昆嶼山位于平山郡西北部,山峰壁立千仞,高聳入云,峭壁上無數藤蘿披散而下。
山頂上建有十余座宮殿,其中一座宮殿高達七八十丈,占地不下十余畝,通體用青石徹就的,高大巍峨。
黃昏,一位鬢發斑白的老者出現在宮殿前的青階下。此人七八十歲年紀,獅鼻闊口,面似銀盆,頜下蓄著一抹短髯。他望著面前的高聳的宮殿,略一思索,拾階而上。
在紅油漆大門前,老者停住腳步,躬身一禮。
“白西羽叩見盧師伯。”白發老者聲音雖不大,卻渾厚有力,極富穿透性。
“西羽,等你多時了,快進來吧。”片刻后,殿內傳出一個嘶啞地聲音。
大門無風自開。白西羽低頭垂目,一步跨進門檻。
大殿內空曠沉寂,地上鋪著一層薄薄地灰塵,似乎多少年都沒有人打掃過了。在大殿正中央有一座三尺高的石臺,石臺上端坐著一位中年男子,三四十歲的年紀,面白無須。
白西羽快步來到石臺下,再次躬身一禮,道:“盧師伯,晚輩給您請安了。”
看面相,白西羽比對方大出不少,卻尊稱對方一聲師伯,想必盧姓修士是一位駐顏有術的老怪物了。
盧姓修士睜開雙眼,掃了白西羽一眼,問道:“西羽,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
“帶來了。”白西羽站起身來,自袖中取出一只四四方方的玉盒,雙手奉上。
盧姓修士將玉盒攝入手中。摩挲了片刻,而后打開盒蓋。玉盒內襯著一塊大紅軟緞,軟緞上擺著一塊藏青色的小石頭,石頭呈六棱形,如拇指大小。
石頭浦一出現,一股強大的能量沛然而出,向四周蕩漾開去,只是能量十分平和,并不暴烈。。
盧姓修士小心翼翼地將石頭夾在兩指間,細細觀看。片刻后,呵呵一笑,道:“誰能想到北羌竟然能產出一塊極品玄石。”
原來這塊小石頭就是極品玄石。玄石分高中低三個品階。市面上流通的都是低階玄石,中階玄石比較少,而高階玄石都珍藏在元嬰老怪手里。至于極品玄石嘛,百萬年以來,北羌就沒有出產過一顆。
“木屬性極品玄石世間罕見,恐怕整個嶺北都找不到第二顆了。”白西羽道。
“說起來這也是青玄門之福。”盧姓修士把玄石收進玉盒,道:“此事務必保守機密,不得外泄。”
“師伯放心,此事只有你知我知,外人不得而知。”
“平州礦場的人呢?”
白西羽沒有搭話。右手猛地向下一切,做了一個砍頭的動作。
“干的好”盧姓修士從牙縫間擠出了三個字,他略一思索,又道:“你立刻返回平州礦場,重新招募工人,繼續開采。”
“師伯,莫非真有開采出第二塊極品玄石的可能?”白西羽望著盧姓修士,一臉困惑。
盧姓修士苦笑一聲,道:“白師侄,你是嘲笑老夫貪心不足吧?按說能得到一塊極品玄石就是天大的幸事了,但世人誰不得隴望蜀,老夫亦不能免俗。”
白西羽心下豁然,干笑兩聲,躬身一禮,道:“師伯放心,西羽現在就出發。”
“西羽,我觀你的修為已到中期頂峰,沖擊結丹后期是早晚的事,這瓶丹藥正適合你,你拿去吧。”盧姓修士取出一只白色小瓷瓶,拋給白西羽。
“多謝盧師伯。西羽定不負師伯所托。”白西羽心中大喜,雙手接過瓷瓶,一揖到地。
送走白西羽,盧姓修士略一思索,隨后取出一封玉簡,探入神識一番勾勾畫畫后,將玉簡彈入虛空。
半個時辰后,一位身材削瘦的老者出現在大殿內,此人大約六七十歲的樣子,面色臘黃,目光灰敗,一副病歪歪的樣子。老者快步來到石臺下,躬身一禮。
“杜師侄,數十年未見,你的修為倒是精進了不少。”盧姓修士目光一掃,沉聲道。
“略有進步而已。”杜姓老者彎腰曲背,卻是頭也不敢抬一下。
杜姓老者名叫杜春平,是青玄門的太上長老,目前青玄門的實際掌舵人。表面上看,杜春平氣血衰敗,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實則是法力內斂。
“日前,你傳書老夫,說有要事稟報,不知是何事?”盧姓修士慢聲細語道。
“三日前,曾師弟萬里傳書,說甘南禁地封印松動,預計六月初禁地即可開啟。”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已是百年。”
“比預計提前了三個月。”
“哦,還有這種事?這是因何?”
“晚輩也說不明白。”
盧姓修士點了點頭,目光一肅道:“甘南之行,往大了說關系到北羌整體實力的提升,從小了說關系到青玄門的興衰,不可小視。你是如何安排的?”
“晚輩不敢妄為,請盧師伯示下。”
“哼!你不經老夫同意,扶植親信弟子執掌宗門。杜春平。你的膽子還小嗎?”盧姓修士冷哼一聲。
盧姓修士聲音不大,杜春平卻如遭雷擊,頓時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屠掌門宅心仁厚,胸襟開闊,謀略過人。在他的帶領下,青玄門定能發揚光大……”杜姓老者俯伏在地,聲音嘶啞道。
“還敢狡辯。”盧姓修手在袖中一抖。一股子殺機沛然而出,瞬間籠罩杜春平的全身。
杜春平身子一滯,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動彈一下了。再看,其面部扭曲,豆粒大的汗珠子噼哩叭啦往下掉,整個人就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盧姓修士名叫盧綰,是青玄門的太上老祖,同樣,他也是北羌唯一的元嬰老祖。盧綰不問世事,常年閉關苦修,一閉關就是幾十年,門都不出一步。
十年前,青玄門原掌門鄒柏侗成功結丹。牽扯到接班人的問題,杜春平暗箱操作,把弟子屠世民扶植上位,豈知這一舉動觸動了盧綰的逆鱗。
盧綰望著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的杜春平,牙咬了又咬,最后還是嘆息一聲,道:“若非看在你一心為宗門效力的份上,此番盧某非夷你九簇不可。”
杜春平在鬼門關轉了一圈,哆哆嗦嗦站起身來,已是體若篩糠,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了。
“大涼山那邊情況如何?”盧綰神色一轉,問道。
“北璃劍派和歸元山各派出五十名筑基修士奔赴大涼山,估計現在已經到了,至于南羌那邊嘛,發現我們有所舉動,已停止向邊境方向增兵……”
“他們會不會……”
“有北璃劍派的陳道友和歸元山的王道友駐守大涼山,料也無妨。”
“但愿吧……”
片刻后,杜春平出了大殿,站在青階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盧綰是出名的老魔頭,心狠手黑,殺人如麻。若不是大涼山吃緊,這一把盧綰非宰了他不可。
目送杜姓老者離開,中年修士抬起頭來,面向東南方向,自言自語一聲:“阮小七,你若敢趁甘南禁地開啟之際跟老子扯淡,老子非打的神魂俱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