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正談話間,遠處傳來陣陣喧鬧聲。沈寇側身一看,兩位年輕修士閃身進了六號斗法臺。
一位中等身材,面皮白凈,唇上蓄著一抹短髭。另一位又高又瘦,渾身干巴巴地,鬼氣森森。兩人上臺后,二話不說,各自拋出兵器打在一起。
“倪師兄上臺了。”
歌艷鈴招呼都沒打一聲,快步向六號斗法臺走去。豈知剛走出七八步遠,斜刺里閃出一人橫在她面前。歌艷鈴看清來人面目后,下意識的倒退了兩步。
“歌師妹,到坤元峰來,怎么也不打個招呼?”
“原來是欒師兄,你攔住本仙子不知有何事?”歌艷鈴眉梢一挑,不悅道。
沈寇也跟了過來。歌艷鈴向左跨出半步,靠在沈寇身側。沈寇抬頭一看,站在對面的是一位三旬左右的男子,個頭不高,塌鼻梁子,三角眼,形容猥瑣。
“歌仙子,上次欒某與你說的事,你想的怎樣了?”欒姓修士上前兩步,嬉皮笑臉道。
“欒平,你就別想美事了。”歌艷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拉沈寇的手,從他身邊繞了過去。
欒平還真沒注意歌艷鈴身邊帶了一個人來。此時望著兩人的背影,翻了翻白眼仁,咕噥一聲,原來搞了一個小白臉,怪不得假裝正經。
歌艷鈴頭也不回,三步并作兩步拉著沈寇擠進人群。在斗法臺前不遠收住腳步。她側了側身,向后瞄了一眼,確定欒平沒跟過來,才定下神來。
此時兩人的手還扣在一起。歌艷鈴十指纖纖,柔滑細膩,只是略顯冰涼。沈寇低下頭來,望著她忽閃忽閃的眼睛,頓時心如小鹿亂撞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沈寇心思一動,歌艷鈴立刻就感應到了,慌忙向四周掃了兩眼,又把目光投在斗法臺上。
歌艷鈴沒有把手甩開,是故意做給別人看。但欒平分明就是一個潑皮無賴,以歌艷鈴的身份,因何還要對他忌憚三分?
臺上兩人正打的難分難解。面皮白凈修士馭使的是一柄長劍,又高又瘦的修士操縱的是一柄骨刀。兩人以快打快,硬打硬拼,三十幾個回合后,斗了個勢均力敵。
周圍人聲不斷,有喝彩的,有喝倒彩的。從現場形勢看,面皮白凈修士支持率頗高。
沈寇正看的入神,歌艷鈴突然向他傳音兩句。原來面皮白凈修士名叫倪恩,是坤元峰排名前五的修士。倪恩性子隨和,極好說話,威信自然也高。
又高又瘦修士名叫彭沙天,排名跟倪恩相近,修煉的是鬼道功法。此人心性狹窄,出手狠辣,是個極難纏的角色。
在坤元峰,彭沙天最不服的人就是倪恩,兩人斗了多年,交情沒打出來,打出了一身怨氣。彭沙天只要碰上倪恩,非打一架不可,可惜公開場合彭沙天從來沒占過半點便宜。
鬼道修士和魔道修士在修真界十不及一,但不摸清他們的功法特點,萬一碰上就得吃虧。
兩件兵器相交沉悶的撞擊聲不絕于耳。打了大半個時辰,雙方仍是平分秋色。照這么打下去,再打兩個時辰,都未必能分出輸贏。
彭沙天眼珠子一轉。抬手一道法訣打出,骨刀光芒一盛,當的一聲將長劍崩出兩丈開外,隨后手腕子一翻,指掌間多出一根骨針。骨針半尺多長,通體灰白。
骨針被激發(fā),在法力的加持下,針上黑霧繚繞,伸縮不定,像欲擇人而噬的蛇蝎。
飛針類法寶都是用來偷襲的。彭沙天就這么明晃晃地拿了出來,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彭沙天兩指一彈,骨針向倪恩疾射而去。這么大一根飛針,傻子都能看到。倪恩袍袖一拂,一枚小盾脫手而出,瞬間漲至鍋蓋大小,上下翻飛,護住周身上下。
骨針射在小盾上,叮的一聲被彈出半尺多高。該輪到倪恩反擊了!倪恩催動長劍正要發(fā)動進攻,猛一抬頭,不知何時半空中多出一桿三角幡。
三角幡一個翻轉暴漲到一丈多高。大團大團的黑氣從幡旗上噴涌而出,覆蓋了畝許左右的空間。倪恩再想抽身已經來不及了,瞬間被黑霧兜頭罩住。
斗法臺內黑霧翻滾,黑霧中隱隱地浮現出無數個鬼頭,皆如頭號大鐵鍋一樣大小,一個個張牙舞爪,兇神惡煞一般,不時的發(fā)出嘎嘎地怪叫聲,十分駭人。
黑霧內究竟情況如何?圍觀的人不得而知。但從激烈的打斗聲音來判斷,已打了個天翻地覆。
幡旗、古鏡、油燈等偏門類法寶最難對付。當然,這些法寶平時也難得一見。
一招得手,彭沙天大喜。他跟倪恩打了七八年,兩人知根知底,但他這桿天陰幡是新近所得,否則倪恩也不會中招。
彭沙天雙手如輪,打出一道道法訣。黑霧氣勢愈來愈盛,鬼頭的嚎叫聲刺的人耳鼓發(fā)麻。
臺下聚集了三四百人,個個伸著脖子,踮著腳,凝神觀看,都在算計倪恩能維持多久。
一刻鐘后,黑霧內的戰(zhàn)斗越來越激烈。倪恩還死撐著呢,彭沙天先就支持不住了。
彭沙天這桿幡旗固然威力強大,消耗的法力也多。再堅持下去,先就把自己拖垮了。彭沙天眉頭一皺,接連打出了幾道法訣,隨后身形一閃,沒入黑霧之中。
彭沙天剛進入黑霧內,里面便傳來一聲慘叫。緊接著一個人影踉蹌而出。可惜不是倪恩,而是彭沙天。彭沙天小腹被擊穿了一個大洞,鮮血噴涌。
這是什么情況?周圍響起一片驚呼。驚呼聲未落,倪恩一個箭步沖了出來。他雙腳還沒等站穩(wěn),手向空中一指,長劍掛定風聲向彭沙天斜肩帶背斬去。
彭沙天嚇出一身冷汗,急忙低喝一聲:“彭某認輸了。”
宗門規(guī)定,只要一方認輸,另一方必須收手,否則就會被視為殘害同門。長劍在空中一滯,又瞬間加速,從彭沙天頭頂上掠過,削掉了他一大塊頭皮。
……
“薜師弟,有人來找你了。”
薜沛正在五號斗法臺前觀戰(zhàn),突然耳邊響起一個嘶啞地聲音,回頭一看,欒平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后。
其實,沈寇和歌艷鈴一進入演武殿,薜沛就注意到他們了,心知該來的都會來,他反而無所謂了。但欒平話里有話,不懷好意,讓他不勝其煩。
“欒師兄,你還是先關照一下自己吧,到嘴的肥肉都讓別人給叼去了。”薜沛哼了一聲。
欒平對歌艷鈴早有私心,一直將其視為禁臠,可惜歌艷鈴腳后跟都看不上他,他也只能干瞪眼。
“欒某什么樣的女人沒見過,哪會在乎……”欒平嘿嘿一笑。他不是吹牛,折在他身下的女人他自己都數不過來了。
“女人是小,面子事大。臉掉進糞坑里就再也抹不干凈了。”薜沛揚了揚眉毛。
這話說的可夠毒的。欒平勃然變色,道:“臭小子,你說什么呢?”
“薜某讓你撒泡屎照一照,看看你跟那個小白臉是一個檔次?”薜沛不緊不慢道。
“薜沛,你特么的找死。”
“欒平,你特么的再說一遍,信不信薜某打斷你的狗腿。”薜沛眼珠子一豎,暴出兩道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