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婕當(dāng)然不會真心想把沈寇扭送到執(zhí)法殿,她只是想逼迫沈寇離開歸元山,免掉薜沛的麻煩罷了。可惜她光算計自己的事了,沒算計到沈寇的心思。
鐘婕手向空中一指,小劍騰空而起,寒光一閃就要向沈寇兜頭罩下。就在此時,在其身后半尺處,虛空驀然裂開一道縫隙,一根尖針疾射而出,直奔鐘婕后心……
鐘婕做夢也沒料到沈寇會起殺心,而她直面沈寇,也根本沒有留意到身后。
“鐘師姐,小心。”薜沛暴喝一聲。薜沛早防著沈寇呢,見沈寇袍袖一抖,心知不妙,可惜烏桓針?biāo)俣忍?,發(fā)現(xiàn)鐘婕背后有異動再想施救,已然不及。
眼看鐘婕就要葬身烏桓針下。
“沈師弟,且慢?!备杵G鈴陡然上前一步,輕聲道。
針尖已經(jīng)刺進(jìn)鐘婕的衣衫,忽閃一下又消失了蹤跡。薜沛一步躥到鐘婕身邊,一把將她攬在懷中,就地一個側(cè)旋,逸出三丈開外。身形還沒等站穩(wěn),一柄彎刀已脫手而出,上下翻飛,寒光閃閃,罩住兩人周身上下。
鐘婕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看了看歌艷鈴,見歌艷鈴面如土灰,目含恐懼。再看薜沛,渾身汗流如注,如臨大敵,此女哪還想不到發(fā)生了什么事。
“沈寇,你想找死?!辩婃济娆F(xiàn)唳色,接連數(shù)道法訣打出,小劍暴鳴兩聲,沖天而起。
鐘婕要動手了,沈寇根本沒搭理她,把目光轉(zhuǎn)向歌艷鈴。鐘婕是七層修為,沈寇哪會把她放在心上。
“歌師姐,你有何話講?”沈寇目光乜斜,面色陰冷。
沈寇翻臉無情,抬手就要宰活人。問題是沈寇一旦出手,三人誰都活不了。歌艷鈴目光一轉(zhuǎn),眉眼間露出一絲笑容。
“沈師弟,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此事鬧到宗門,誰都沒有好果子吃,依我看不如就此作罷。”歌艷鈴蓮步輕移,橫在沈寇和鐘婕中間。
“那豈非太便宜他們了?!鄙蚩芾浜咭宦?。
這話就觸到了鐘婕的底線。鐘婕頓時火冒三丈,厲喝一聲:“歌師妹,你暫且退到一旁,今日我定要捉他到宗門領(lǐng)罪。”
鐘婕話音未落,突然左膝一軟,單腿跪地。原來沈寇借機發(fā)難,用烏桓針洞穿了她的左膝,而烏桓針在空中一個盤旋,頂在了她的咽喉之上。
鐘婕自小在宗門長大,拜曲輕云為師,平時都被捧到天上去了,哪經(jīng)歷過這種兇事。眼看烏桓針伸縮不定,生命只在頃刻之間,頓時面無人色。
“信不信,沈某就讓你神魂俱滅?!鄙蚩茈p目寒光乍現(xiàn)。
歌艷鈴回頭橫了鐘婕兩眼,心中暗道,你也太不知輕重了吧。鐘婕低下頭來,面帶愧色,剛才她是誤判,以為憑借三人之力完全能將沈寇降服。
歌艷鈴和鐘婕不露面,薜沛肯定跑不了。但在這種情況下,沈寇就不得不斟酌一二。
人在矮檐下,哪敢不低頭。薜沛哈哈一笑,收起彎刀,上前兩步,拱手一禮,道:“沈師弟,此事都是薜某的不對,千錯萬錯都在薜某身上,你就不要難為兩位師姐了?!?/p>
收起兵器,就擺明了態(tài)度,薜沛倒也光棍,沈寇把目光轉(zhuǎn)向鐘婕。鐘婕花容失色,渾身顫抖,早已失去了平時的威儀。
“鐘師姐。”歌艷鈴提點一聲。
鐘婕抬起頭來,目光恍惚,半晌無言。鐘婕高高在上慣了,讓她說兩句道歉的話不容易。歌艷鈴了解她的性格,也不再難為她。
“沈師弟,此事算歌師姐欠你一個人情,來日定當(dāng)補上?!备杵G鈴燕語鶯聲道。
……
片刻后,沈寇和歌艷鈴拋出飛行玄器沖出樹林,兩人邊飛邊談,像老朋友一樣,一路向宗門方向飛去。
眼見兩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鐘婕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厲聲道:“薜師兄,你到底做了何事?”
回到沐瀾峰,已是天色微明。
沈寇小肚子上被打穿一個窟窿,傷的不輕,當(dāng)時他也是強撐著。沈寇閉了一個小關(guān)。一坐就是兩天兩夜。第三日清晨,才長身而起,緩步出了寢殿。
庭院內(nèi)非常安靜,陽光照在身上,暖融融地,十分舒適。正是初春時節(jié),萬物盟生,人的心情也就格外好。他在庭院中轉(zhuǎn)了半圈,而后去了后院。
后院有一塊藥田,三畝左右,閑置多年。年初,沈寇將這塊地開墾出來,撒上一些種子,如今已冒出嫩芽。
沈寇在藥田里忙活了半個時辰。剛回到前廳,院門一開,常建興大搖大擺走了進(jìn)來。
見到常建興,沈寇就腹誹不已,這位大師兄太不講究了,遇到危險自己先跑了,把他一個人扔在了那兒。
“沈師弟,別來無恙。”常建興打了個哈哈。沈寇在薜沛三人的劫殺下,平安返回宗門,也算是個奇人。
兩人客套了幾句,進(jìn)了客廳,分賓主落座。
“常某這次去明月谷,買了二兩云霧玄茶,口感不錯。常某不敢獨自享用,特意給沈師弟送來一兩?!背=ㄅd翻手取出一個茶筒,放到方桌上。
“多謝師兄,沈某正沒有好茶招待客人呢。”
沈寇沏了兩杯玄茶奉上。茶湯呈淡青色,十分清亮,茶湯表面云霧繚繞,異香撲鼻,聞一口回味綿長。
“果然是好茶?!鄙蚩苜澚艘痪?。
常建興此來是探聽沈寇虛實的,看到他安然無恙,也就放下心來。接下來兩人便東拉西扯。幾句閑話后,就談到了煉丹上,免不了交流一些心得體會。
兩人同出一師,關(guān)鍵時刻,常建興把沈寇扔下,自己逃跑路,心中有愧,就深談了幾句,讓沈寇受益匪淺。
黃昏時分,歌艷鈴蓮步輕移,穿過空曠的庭院,一步跨進(jìn)曲輕云的寢殿。曲輕云面色陰沉,正獨自品茶,見歌艷鈴進(jìn)門,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兩人關(guān)上房門,談了半個時辰。歌艷鈴才起身告辭,剛走到門前,曲輕云又叫住了她。
“艷鈴,沈寇心性狹隘,日后你要離他遠(yuǎn)點兒?!鼻p云叮囑道。
“弟子記下了?!?/p>
“鐘婕要是有你一半的聰慧,為師就放心了。”
“鐘師姐蘭心蕙質(zhì),哪是艷鈴可比?!?/p>
“她呀,哪有半分機心?!?/p>
“鐘師姐性子隨和,否則也不會被薜師兄……”
“日后再休提那個狗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