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不重,但李清徐早已觸碰帝女于福地內留下的印記。
帝女宛如心神糟重,看著九曲靈根怔怔不語。
見狀,李清徐也未在多言,僅是腳步輕輕抬起,而后落下。
頓時,山巔微震,無數碎小石子原地蹦跳。
而地底深處,那正肆無忌憚吸取地脈之力的九曲靈根被齊根而斷!
山巔,九曲靈根亦轉瞬枯萎,雖仍有生機,但其后吸取地脈的速度必大不如前。
帝女面色蒼白,小老頭卻哭天喊地的撲上九曲靈根。
“上仙留情,上仙留情??!”
“小老兒再也不敢了,還請上仙萬萬不要毀了這九曲靈根!”
“此乃主人遺留之物!若有損害,小老兒實再無顏活下去了!”
李清徐呵的一笑,現在知道是你主人廬舍了,先前種的倒是挺歡實。
他瞥眼神情不對的帝女,若有所思。
看來此女未必不知,實乃故意放縱所至。
他神情淡了下來,“閣下既貴為山神,便切記不可徇私,不然于天地有虧,于你己身亦有虧損?!?/p>
“若再有下次,便是我容的下你,此間山靈亦容不下你?!?/p>
他不是虛言恫嚇,為金山解了這吸血水蛭,傳至耳邊的囈語已變得欣喜許多。
連帶著他吸取地氣亦變得親和容易。
他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至于此物,依李某看來,還是毀去為好!”
此話一出,帝女身子微顫,袖中玉手緊握金印。
小老兒如糟雷擊,無力委頓在地,隨后反應過來,涕淚橫流朝著李清徐跪拜。
言語嗚咽,宛如即將失去精神信仰。
李清徐只盯著那九曲靈根,緩步上前,手中地氣不斷積聚。
平地起風,風聲呼嘯如刮骨刀!
吹得九曲靈根枝椏搖擺,又似瑟瑟發抖。
沒錯,李清徐的確自九曲靈根之上感受到了恐懼之意。
但他置若罔聞,手掌緩緩伸出,朝著九曲靈根蓋壓而下。
身后帝女心緒變化強烈,幾欲忍不住出手相阻。
小老頭更是神色急迫,但即使如此,仍未有僭越之舉,只是朝著李清徐不斷乞求!
卻在這時,李清徐緩緩收掌,
“既是天地生養,毀之可惜,且此物有主,李某豈會越俎代庖!”
他轉身看著帝女,“但此物邪門,乃茅山尸解仙真身所化,山神大人還是謹慎點的好!”
旋即他似笑非笑,“還是說山神大人想要看看一個尸解仙真身能種出何等逆天造化!”
“如此倒也無妨,只是金山乃難得靈地,還是不要試驗為好?!?/p>
李清徐平淡說完,“話盡于此,金山李某管不得,但既你我相鄰,還是要共同守護好金山這片福地?!?/p>
又看向小老頭,“念在上次代李某看顧院中靈植,此次便不再追究,若再有扎根地脈,竭澤而漁之事,莫怪我不講情面。”
李清徐離開了,臨走時他瞥了一眼九曲靈根,又看眼小老頭,目光閃爍。
剛剛若不是他及時收手,當是任何人都無力阻止的。
但即使如此,都未見尸解仙手段!
微微尋思!
李清徐很快拋掉冤枉好人的錯覺,無論九曲靈根,還是小老頭,其中必有關隘。
這是修行人的直覺,亦是心血來潮!
但他最終沒出手毀掉,更是直覺!
無端有種沾染大因果的錯覺,且其中關鍵還不在他自己身上。
而是那帝女。
能念在此女即任金山后,未有多余動作,警示一番便是足夠,為其招惹天大因果,他還沒吃飽了撐得。
……
山巔,帝女愣怔的盯著九曲靈根。
一旁小老頭即使李清徐走了,亦沒敢抬起頭,反身子更顯顫抖,十分恐懼。
帝女神色變幻不斷,今日之前,她還真不知曉此物原身竟是一位尸解仙肉身!
最關鍵的是,位屬茅山!
茅山尸解仙又能有誰!
想到幾日前護國大真人前來查看,她還為糊弄過去而沾沾自喜,現在想來豈不可笑。
那位護國真人到底看出了什么!
茅山兩位神君又打的是什么注意!
“小,小老兒不是故意欺瞞!”
“還望山神大人恕罪!”
“此物雖是主人肉身催化,但如那位上仙所言,的確是天生地養的寶物啊!”
小老兒凄切痛哭,九曲靈根已是他的唯一信仰了,毀去此物,他的存活意義將不復存在。
奈何這個時候,帝女已顧不上搭理他。
反緩緩抬手,指尖一抹神光涌動,此刻她反而起了毀掉此物,一了百了的心思!
但又想起任務失敗后的懲罰!
帝女收起神光,揮袖將靈根收起,至于小老頭卻看都沒看一眼。
入了閣樓,她拿出一抹圓鏡,輕咬貝齒,投入了一抹神光。
圓鏡漣漪蕩漾,現出一威嚴身影。
“女兒有罪,隱瞞此物,望父君救命!”
身影,也即泰山府君目光并未有變化,僅是盯著九曲靈根看了一眼,旋即目光落在帝女身上。
“現在知曉罪過,還為時未晚,說說吧,發生了何事!”
片刻之后,泰山府君身上帝袍無風自動。
帝女跪拜在地,眸子垂下,她知曉,父君已生氣了。
“石胎!真是好一個石胎!”
“真是好算計!難怪輕易許你山神之位!”
泰山府君眸子微抬,透過圓鏡似乎可以看到遠在金陵的護國真人。
帝女聽得茫然。
泰山府君看她一眼,一聲嘆氣,
“你已入餌中,自是看不明白?!?/p>
“倒是那位清虛觀高人,看的比你還要透徹些,以后可多多來往?!?/p>
他入懷,掏出一抹神光,隨后透過圓鏡輕輕遞了過來。
帝女抬眸,神光波動,既為此玄光術法竟可隔空傳物!
亦為父君遞來的東西,石胎玄妙!
“既護國真人未曾否定,那九曲靈根便是石胎!”
“你今后繼續好生培育,此物融入靈根之中,你亦需以己身神血催生。”
“待此物長成,若護國真人亦或那位尸解仙其拿來討胎,給他便是!”
泰山府君旋即一聲冷哼,“此間事已無礙,你的任務便只剩這一項?!?/p>
“至于此間功果,待你回歸,自有分說。”
帝女身子微顫,拜伏在地,恭聲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