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斂思緒,李清徐頗遺憾謝玄韞未曾詢問此地何處。
謝玄韞是他難得可傾述的對象,亦是道友。
隨后略感好奇的拿起了桌上甜點。
是他以記憶生成,不過還未親自嘗過。
甜點入口,隨后便被李清徐面無表情吐出,難怪謝玄韞只嘗了一口!
入口無味,反覺干澀!
而神魂之體觸感只會比肉身更靈敏。
想起謝玄韞先前表情,李清徐回過味來,啞然一笑。
看來其陰神控制尚算不錯,雖比之前更冷了些。
……
陰神回歸,謝玄韞緩緩睜眼。
前方溪水嘩啦啦響動,老嫗自溪水中現身,踏著溪水來至面前。
面容和藹,伸手遞過一枚丹丸。
“雖只向那老龍求得三轉金丹,卻也是難得之物,趁早服下吧,應能支撐至神京。”
謝玄韞起身,接過丹丸恭敬執禮,“謝師尊厚愛。”
片刻后,見她服下丹丸,老嫗才面露笑容。
“今晚夜色正好,記得好生修行!”
隨后自往一處入定。
謝玄韞眸光微垂,她的確是未對李清徐言明一切。
師尊除卻性情變的古怪,胃口也變得好了些!
只食素食乃至辟谷的師尊,現今葷素不忌,乃至生冷不忌!
她方才隱見隨師尊踏出水面后,溪水被一抹血紅侵染。
龍屬精血!
那枚金丹真是求來的嗎?
而那洞庭湖之主,下場只怕不太妙。
如此狀況,她一路上已不是第一次見,師尊對血食似乎非常依賴。
如此種種異狀,亦讓師尊形象越發陌生。
……
三日后,李清徐離府出城。
這三日他主動催發地氣助體內胎體生長,效果顯著。
時至今日,隱隱察覺胎體已成,僅需一契機而已。
雖說胎體尚未破殼,但他身體種種異象已經開始顯露。
體帶異香,膚質如玉,吞云氣吐霞光,已可辟谷!
除此之外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境,府上行走還需避開下人,因為無人能夠承受這股道意,見之神迷。
臨出門前,還聽見管家感嘆,“大公子真成神仙了!”
是以,本欲待胎體破殼的他只得提前離去。
即使此時,他亦以地氣裹身,不敢稍有泄露。
臨踏出金陵,他回身望去,金陵雖仍被疫氣籠罩,但比起之前,似好轉一些。
這是那位茅山護國真人的功勞!
自三日前入城,其整日遣弟子于城內外或施法,或擺壇,祛疫之法獨有神效。
府主亦配合施粥施藥,乃至分發保暖衣物。
一洗城中衰頹之氣,民眾亦自發護擁。
隨后,府衙更親自出面將蛇妖散瘟之事定為無中生有之謠言,只言天降災厄。
前日,許仙上門拜訪,心情極好,口中對護國真人贊不絕口,顯是為自家娘子洗去冤屈而興奮。
經此一事,他對白素貞蛇妖身份好似徹底接受了。
每當談起她或肚中孩兒,皆是期盼。
李清徐亦為他高興,打心眼里希望他能幸福下去,知足常樂嘛!
走出金陵,看城外難民精神大多好轉,李清徐雙目深深。
說來自金山福地可具現后,他曾試著以其封禁或解除疫疾,奈何這疫疾頗為奇妙。
金山福地可封禁疫疾,卻無法做到祛除!
百般無奈,他也只得將這顆救世心放下,畢竟金山福地還做不到籠罩整座金陵。
出城后沿地脈行走,胎體好似能感受到大地的厚重與脈搏,亦能吸收一股股力量蘊養自身。
胎體在跳動,他若有所悟,快要破殼了!
臨近金山,李清徐放慢腳步,若有所思打量。
此刻的金山在他眼中不同了。
一層佛門真意將整座金山籠罩,淡金之光好似薄霧充斥四處,源頭正是山腰的金山寺。
金山主峰之上,亦有一層淡淡神光,范圍僅里許地,與金光相融而又涇渭分明。
唯獨一處,淡金佛光未曾涉及,甚至連一絲一毫都進不去。
便是眼前已見輪廓的清虛觀乃至方圓里許地界。
“法域!”
這十年他隱有察覺,金山寺一直在試圖以佛意籠罩清虛觀,但從未有此刻這般肉眼清晰感受。
現在看來,這便是法域,亦或者法域雛形!
只因不成一體,意境亦很稀薄。
他目光看向主峰,那里的神光應便是山神帝女。
他心有所動,想起了之前的朝廷敕封,乃至和尚送印。
所以,得二者承認的帝女才可就任山神之位。
乃至初步凝聚出了法域雛形。
隱隱中,他對此世的修行法乃至大雍朝的立身之本有了些明悟。
或許法域才是根本。
不過法域便如此容易凝就嗎,一座金山便存在兩個,金陵謝家法域看去更已十分成熟!
好似爛大街了!
李清徐嘴角微抽,現在他好似亦要來摻和一腳。
倒不是他仍要與那群和尚搶地盤,實在是欲加快胎體破殼,便需金山地氣相助。
而因此引發的動靜是他暫時難以操控的。
便如現在,隨著他越發靠近小觀,小觀上空緩緩凝聚出一道霞光,霞光中若隱若現可見虛影。
正是下方清虛觀投影。
霞光成型剎那,整座金山的淡金佛光好似都受觸動,蔓延陣陣漣漪。
金山寺。
慧通主持與法海相對而坐,慧通主持驀地抬頭透過窗外看向山下。
隨后面露苦澀。
法海睜眼,“師兄如何這般苦惱。”
“那位居士回來了!”慧通主持一嘆。
“不知我佛法真意何時才能將其感召。”
對于一心開辟界域的金山寺而言,清虛觀便宛如一顆釘子。
之前尚未影響大局,清虛觀亦只能勉強抵御,現今隨著那位神通越來越大,竟有分庭抗禮之勢。
且越打量,他越覺那位恍如金山當面,不類凡人。
也因此,自上次遠遠一觀后,他便盡量避免與其相見,畢竟,金山寺法域關鍵皆在他一身。
法海一笑,“我佛心包太虛,量周沙界,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容得了萬物,遑論一居士!”
“清虛居士更有慧根,亦無傳承在身,正乃我佛坐下護法之選!”
慧通主持嘆氣搖頭,“老衲如何不懂這些,但盂蘭法會在即,有這位居士在,我佛凈土界域又該如何開辟。”
法海凝眉,“師兄著相了,法域根本在人心,在金陵,在我佛大乘佛法,又如何與清虛居士扯上關系。”
感化不了,繞過去就是,天下之大,又豈是佛法法域能一概囊括的。
慧通主持慨嘆卻并未回話,如此一來,金山大半豈不是要放棄!
“說來法海正有一事相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