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觀,李清徐饒有意趣飲了一口茶。
自福地中出來,并沒有不適之感。
倒是福地觀內多了一個印記,是山神帝女的。
他研究了一番,借之掌控生死或許不足,循跡找人倒是十分靈活。
這也是他沒太過計較此夢中之行的原因。
神仙,石胎神體,此次得來的消息讓他頗感興趣。
石胎之事他沒多想,看不到實物多思無益。
倒是神仙一說,讓他深思。
帝女似是產生了些美妙的誤會,但他自知,他和神仙是不搭邊的,論威能,此刻也遠遠不足。
福地亦與法域之說大不相同。
但不妨礙可以為他提供些參考。
神仙需凝聚法域,他亦需凝聚福地。
神仙需蛻變神體,且與石胎好似脫離不開關系。
李清徐看著面板若有所思。
“體質:法體(99%)”
不知蛻變后的法體會是什么,與神體是否有關聯(lián)。
沒足夠參考,百思亦無結果,李清徐搖頭。
古時便是這點不好,敝掃自珍,道友難尋。
而他一個沒道籍的違法修行者,更是深受其害。
“妙訣還需真師傳,不得真師枉徒然!”
念叨幾句,李清徐突地有點懷念謝玄蘊。
深思無益,他以書覆面,自往福地中去也。
翌日,李清徐起了個大早。
先將院中靈植挨個澆灌了一遍,他開始反思自己,不能仗著靈植生命力強便不管不問。
沒看在山神靈雨的澆灌下,靈植徹底煥發(fā)了生機。
他還沒放棄靈植映照福地的想法,且因為近來福地翻天覆地的變化,讓此事有了可能性。
砰砰!
門扉被扣響。
李清徐抬眼,有些意外。
門開后,露出一個小沙彌,很熟悉,是上次夜半于山神帝女前獻印信的小和尚。
他看起來比上次要緊張。
“小僧圓慧,見過居士。”
“此來是奉法海師叔法令,特邀居士于金山寺旁聽法會的。”
李清徐抬眉,“不是已經邀請過了?法會莫非現在便要開始。”
小和尚屏住呼吸先是搖頭,后又點頭。
“不是盂蘭法會,是師叔特為金山寺外的難民開講的法會,于明日辰時開講。”
旋即他補充,“法海師叔特意交代,此次亦會宣講《大方廣佛華嚴經》,誠邀居士旁聽論道。”
說完便低下頭去,雙手合十的手輕輕顫抖。
《大方廣佛華嚴經》!
看來那所謂大乘佛法還真不簡單,令法海如此自信能吸引他。
李清徐看向小沙彌,突的一笑,“你好似很害怕我。”
小沙彌連忙搖頭,“不敢不敢,居士乃修行長輩,小僧心中只存敬仰而已。”
阿彌陀佛,愿我佛原諒小僧誑語。
說實話,他很害怕,只因眼前這位可是一連十年引動金山寺天搖地動的罪魁禍首。
這一現象在金山寺被諸師兄師弟稱為寺震,不少人已心有陰影。
畢竟誰也不想每日收拾被顛的亂七八糟的屋子,乃至書架、灰塵。
李清徐似笑非笑,看的小和尚越發(fā)緊張。
“法海大師既盛情邀請,在下又豈敢不至。”
“回去回秉法海大師,我會準時參加法會,聆聽大乘佛法。”
小沙彌走了,速度越來越快,剎那后便不見蹤影。
李清徐眼露異色,這小和尚也不簡單。
身法與那日初見法海時如出一轍。
現在他已知曉那不是縮地成寸,而是佛門神足通。
小和尚走后,李清徐仰觀金山寺,好似有段時間沒聽到金山寺的早課聲了。
即使今日亦未有所聞。
持續(xù)了十年的早課交流突然停下,他還真有點不習慣。
便去看看法海老和尚打的什么算盤。
炊食飲水,灑掃驅潮,而后便是持之以恒的地氣修行。
經歷了些紅塵瑣事,越發(fā)顯得往日這般平靜日常的珍貴。
只是他的日常對金山上的生靈而言便顯得不普通了些。
森林里精怪交頭接耳。
“我家又塌了!”
說話的是只人許般高大的松鼠,一臉懊惱。
“那人肯定又回來了,動靜怎的比之前大那么多。”
“是極是極!之前我的家十數日才塌一回,這次可是新蓋的,才兩日便塌了。”
“這次我定要好好加固一番,你聽我說,我才從人類世界學了新的蓋家方法。”
松鼠說著便高興跳躍起來。
“一直提你的家,你的家!”
另一只是只黃鼠狼,終于受不了松鼠的唧吵,狠狠地踢了它一腳。
憤怒的大聲開口,“我們現在想的該是離那人遠點!最好是離開山去!”
“這樣的日子我過夠了,我有個親戚在金陵,我已經決定前去投奔。”
“你去不去。”
在黃鼠狼緊盯的眼神下,松鼠縮著頭。
“我不想去,我走了弟弟妹妹們怎么辦,這里才是我們家。”
黃鼠狼失望的轉身離去。
片刻后,金山內又多了個背井離鄉(xiāng)之怪。
遠在山腰的山神帝女亦自閣樓中睜眼,眼中閃過異彩。
這樣的動靜竟僅是修行造就的,果真是難以揣測的高人。
心中亦打定主意,此間之事不可告知父君。
看向已被移植到閣樓外的九曲靈根,她心中某個念頭開始生根。
這些李清徐一概不知。
直至其修行結束,拍掉一身塵土后,才陡然發(fā)現自家的院墻怎的出現了這么多裂痕。
僅是念頭一轉,便知曉前因后果。
他長嘆一聲,看來修行的方式也得改改了。
一番修補,時辰已不早。
李清徐再看金山寺,已影影綽綽大片人影密布,以地氣觀之,盡是難民裝扮,在幫著立壇亦或豎旗。
動靜倒是不小。
且這群難民被金山寺救助的也算不錯,起碼有力氣干活!
一夜無話。
第二日李清徐是被鐘聲吵醒的。
他一如既往面無表情睜眼,來到院中剛欲震動落魂鐘。
忽的想起昨日法會之邀。
不過不是辰時開啟?今日的鐘聲如何會這般早。
僧眾誦經聲緊隨其后,很快便傳遍整座金山。
李清徐負手而立,這群和尚看來是真賣力了,一開始便動用了法力誦經。
再睡不能,李清徐一番洗漱,索性徑直出門,沿著小路朝金山寺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