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什么盜銀賊,小人從未聽過啊,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李正甫面色慌張,急切解釋。
“誤會!?你是在說本將閑著沒事來你府上找茬是嗎。”
守將嗤笑。
李正甫這時趕忙將一大疊銀票隱匿的塞到守將懷中。
守將面色稍緩,復道:“你還算個知趣的,放心,若真搜不到東西,本將會還你個青白。”
李正甫心下稍安。
一旁的李仲昆卻心底冰涼,父親看不清楚,他自清平府出來又哪會不知。
來的不是捕快,而是士兵!所謂的官銀失竊怕只是借口。
這分明是清平府舊事重演,官府要拿城中大戶開刀了!
他現在無比后悔,為何不早些勸說父親,金陵府主的動靜竟比清平府更快,且手段更甚,除了財務還想要名義。
罪名加身,所謂捐獻便成了個笑話,連人帶財都是官府的。
李正甫緊張等待著,他未嘗不能看出點苗頭,但身在局中難免有僥幸心理,他現在只期望那所謂官銀與盜賊和自家扯不上關系。
領將面帶嘲諷欣賞著二人的神色,早看這些富戶不順眼,只是區區賤籍,尋常也敢耀武揚威。
所謂商戶,不過世家與府主養的區區一條狗而已,熟了便可宰了。
眾人屏息等待。
不過片刻,四面八方前去搜查的士兵一個個回來,直到一人急匆匆往守將耳邊復命。
“大人,搜遍全府了,沒有發現。”
聲音很小,但李父與李仲昆卻看到了守將面色變化,頓時心里提起希望。
守將面色陰沉,沒有搜到?
好端端的計劃怎會出了差錯,那人是怎么辦事的!
守將目光轉向李正甫,神色冰冷,“李員外還真是好本事。”
李正甫心中茫然,臉上卻賠笑,“豈敢豈敢,我李府上下都是守法良民,哪有什么賊人,定是有奸人污蔑。”
守將似笑非笑,“是嗎,看來還真是誤會。”
李仲昆抬頭,目含期待,莫非還真有轉機不成。
下一瞬,卻見守將將手伸入了懷中,緩緩掏出一枚銀錠,其上官衙印記清晰可見。
隨著守將輕輕一拋,銀錠墜落在地。
守將若無其事指著銀錠,輕輕一笑,
“真是好一個盜銀賊,終究是讓本將抓到了馬腳!”
“李員外,物證在此,你還有什么狡辯的嗎。”
竟是來了個欲加之罪。
這下,李仲昆是徹底面如死灰,心中再無僥幸。
李正甫眼前一黑,只覺今日大禍臨頭矣!
卻在這時。
當啷,當啷!
突然響起的鐘聲吸引了眾人的視線。
李清徐緩步走來。
他看到了老父親的眼光目眥欲裂,顯是想不通這個時候他主動跑出來干嘛!
二弟李仲昆亦是帶著錯愕。
“嗯?”
守將面帶詫異,他認出了李清徐,是那日謝六公子帶走的人。
微微皺眉,旋即又復平展,若真是小謝真人當面,他自然不敢輕舉妄動。
但區區一個不知因何巴結上小謝真人的商戶之子而已。
他無視了李清徐,怒喝一聲,“都愣著干嘛!”
“物證在此,盜銀賊必出自此處!”
“左右,將李府上下全部緝拿歸府,一概不許放過,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聞言,李父身子一軟,竟直接倒了下去,引得一片驚呼。
李清徐見狀皺眉,“這位將軍,可有不分青紅皂白便隨意出手緝拿的,豈不聞捉賊拿臟。”
守將哈哈大笑,“捉賊拿贓?”
“你看地上之物為何!”
李清徐神色平靜,“哦?地上一無所有,將軍是否看錯了。”
守將一愣,視線下意識看向地面,卻見地上空無一物,哪有什么銀錠。
怎么可能!
他雙眼微瞇,“是你搞的鬼?”
李清徐不置可否。
守將冷笑一聲,會點江湖術法?
不過無妨,之前只是他沒注意而已。
眾目睽睽之下,他自懷中再次掏出一枚銀錠,哂笑著再度扔向地面。
他今日還就是帶的銀兩多!
損失的那一錠自這李府中補上便是。
下一刻,卻是目露駭然。
只見銀錠筆直落地,而后宛如落入水中,蕩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漣漪,沒入地面消失不見。
守將驚疑不定的立刻抬頭,正好見李清徐正將一枚銀錠緩緩放入袖中。
李清徐好整以暇一笑,“將軍可看對了?哪來的賊贓。”
是道法!不是江湖術法!
一字之差,卻是截然不同的含義。
守將心沉了下去,他來之前還特意打聽過,這家府上并無特殊背景,有個與修道沾點邊的人,也僅是癡迷大道卻不得入門。
這才搶了這家的任務。
如今再看,這位不止入了門,且精通一手好道術。
“原來是高人在前,是本將有眼不識泰山。”
守將瞇眼,“不過,本將軍令在身,這盜銀之案還真就非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還請府上配合接受調查,若真是本將誤會,必還貴府一個清白。”
會點道法又如何,他這么多手下,尋常道士又豈是對手。
何況此人如此年輕。
最重要的是,他的確是立了軍令狀來的,若任務失敗,后果他承擔不起。
李清徐看著油鹽不進的守將,神色淡了些許。
“將軍不妨看看身后。”
守將下意識扭頭,心里咯噔一下。
身后帶來的士兵哪還有一個站著的,不知何時已個個躺倒在地,狀若昏迷,偏偏這么大的動靜他竟一點都沒有發現。
“諸位兄弟想必是連日奔波抓賊,已是累了。”
李清徐緩緩開口,“將軍身子骨雖硬朗,怕也支撐不了太久,不如去好好歇息,若亦犯了病,只怕得不償失。”
他在威脅我!
守將心里冰涼,他明悟了這個事實。
但此刻他心中已再無羞惱,只剩忌憚,眼前這人的手段比他想的還要高明些。
看著四周只剩他一個外人站著,他艱難拱手,擠出一個笑容,“公子說的在理,本將是有點累了。”
“看來貴府的確是清白的,今日之事是個誤會,本將這就離去。”
李清徐點點頭,“如此便好。”
話音落下,四周的士兵也一個個清醒了過來,如此收放自如,更讓守將面色微變。
旋即又對著李清徐拱拱手,呼喝著眾士兵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