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加快腳步,不就就回了秦淮府。秦夢秋正獨自練劍,見了柳長風也不搭理。柳長風只好賠笑道:“跟我回去吧,這里早就不屬于我們了。”這句話非常讓人感動,“我們”這個詞讓秦夢秋非常溫暖,不是自己人不會這樣說。她還是很生氣,不過氣歸氣,老實說她早已不習慣住在秦淮府。
不久前,山莊來過一個少女,她一直跟著秦夢秋。據說秦淮府的師兄弟妹看過之后也說此女是可造之材,讓秦夢秋好好帶著她闖蕩磨練一番。那少女和那老婆婆這幾天忽然消失,讓人聯想頗多,不過既然人已經走了,也就不必再提。秦夢秋回到山莊之后,柳長風感覺自己又被套牢了,只好偷偷想辦法再次逃離這牢不可破的“囚室”。
他一時間也沒有主意,此時忽然想起汪紅棉以及她多情的目光,忍不住溜了出來,直取汪紅棉的四合院。
那院子里風景不錯,可透著神秘的氣氛,除了幾個丫鬟和仆婦之外,好像不曾見過其他重要人物。柳長風心想:“也許是她喜歡安靜吧,不然不可能沒有幾個得力的手下,不過,若是汪紅棉也是邪派中人,我決不可沉淪。”
其實他自己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否則不會如此一事無成。由于心中思索,走得慢了些,在柔和的月光下,金陵城似乎變得沒有了輪廓,淹沒在黑暗之中。柳長風猛然發現,自己竟然被困在城里多年,一步都不能離開。換了幾年前,無論是華山,還是峨嵋,南海,甚至長安,大漠,何處不是他想去就去的逍遙之地。他產生了一種馬上離開金陵城的念頭,這念頭越來越強烈,比之當年離開這里闖蕩江湖還要強烈。他必須離開,不然他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平靜。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只見藍武從四合院跑了出來,此時四合院已經不遠,隱約可見藍武狼狽的身影。只見他跌跌撞撞,逃得很快,很明顯被人追殺的狀況。柳長風展開輕功靠近藍武,卻見不到他身后有人追趕,一時間奇怪不已,心想這小子是不是瘋了?藍武頭發亂得像花子,衣服破爛,臉上帶著傷痕。柳長風扶住他的時候,他的身子還在抖個不停,似乎見到什么最可怕的事情一般,可是他身后明明什么都沒有?
藍武半天才看清柳長風的樣子,鎮定了些,拉著柳長風拼命的跑,在荒郊野外盡力的奔跑,他沒有意識到,此刻已經用上全部的輕功和內力,速度之快,早已超越了平時的幾倍。藍武讓柳長風不必多問,盡力離開便是。兩人一直奔出數十里之外,等到累得不行時,早已遠遠離開了金陵城的地界,進入了浙江境內。
兩人在路邊休息一陣,就近找了家客店投宿。小店早已打烊,柳長風痛打了小二一頓,住進了一間干凈的上房。那小二年紀不大卻十分機靈,擔心柳長風是個江洋大盜會要他的命,于是好酒好肉的滿上,還打來洗腳水給兩人享用。兩人休整過后,開始喝酒。藍武說出了一番令柳長風難以置信的話來。原來他和柳長風金流月分開之后,很快落入了汪紅棉的手上,被她關了起來。汪紅棉為什么要關他?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他呢?柳長風無法理解。不過,聽了藍武的話之后,對汪紅棉的行為有些痛恨,好感大減。
藍武的口氣十分怪異,柳長風一時間想不出哪里不對,后來才發現原來藍武在轉述故事的時候,竟然連一次都沒有稱呼汪紅棉的全名,而是直接稱呼為“紅棉”。難道兩人之間有不可告人的關系?不過柳長風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是絕不可能的事情。藍武絕不可能是汪紅棉喜歡的那種男人。在藍武的解說下,柳長風大致了解了汪紅棉和藍雨山以及蘭花會的一些恩怨。藍雨山之所以死在汪紅棉手上,竟然是因為愛上了她,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一個想殺他報仇的女人!這倒也符合邏輯,藍雨山武林大豪,喜歡上一個年輕貌美比自己小的女人,完全可以理解,當今江湖的武林大豪,很少有不喜歡比自己年少的女人的,而且大多數都不止有一個小情人,有的甚至金屋藏嬌,養了一群如花似玉的小情人。蘭花會富可敵國,這一點大家都聽過傳說,藍武證實這個傳說是真實的,可惜的是,如今全部的財產,都進了汪紅棉的腰包。藍武已經不敢奢望能夠奪回財富,其實連蘭花會都早已被汪紅棉暗中控制,如今藍雨山一死,藍武萬萬不可能再和汪紅棉爭奪總舵主的位子。撇開形勢不提,汪紅棉的武功讓藍武膽寒。
說了很多關于汪紅棉的故事之后,藍武的心情平淡了些,他喝著酒,補充道:“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其實我偷偷喜歡紅棉,而且自從喜歡她之后我不再想別的女人。”柳長風搖頭,道:“既然你那么愛她,為何要逃?”藍武道:“因為我有一個夢想,我要讓她徹底的愛上我!再也不會離開我!”柳長風說不出話來,很顯然,藍武在做白日夢。藍武微微一笑,說道:“你不必懷疑,只要你相信我,跟我走,等到我回來的時候,一切都會改變。”柳長風道:“我只能送你到這里。”藍武點頭道:“我理解,你和我不同,我們是好朋友,改日再見。”
柳長風送走藍武的時候,感覺他變了一個人,究竟是他本來就是這樣一個復雜的人物,還是磨難讓他改變?柳長風無法想象。汪紅棉自然會派高手追殺藍武,而且是蘭花會最好的殺手。不過通常她的目的是貓捉老鼠的游戲,她不會弄死藍武,否則她就喪失了樂趣。
柳長風其實是個很懶的人,本來不可能為藍武抵擋殺手,可是藍武的速度太快,殺手追不上,只好找上了柳長風。是一名女殺手,名叫紅瑞。紅瑞非常年輕,比汪紅棉年輕十幾歲,是一個青春美少女。對付這種女殺手,柳長風往常是不屑一顧,他不喜歡殺女人,總認為女人總有可愛之處,留下有用。
紅瑞騎著一匹白馬,頭發染成金黃色,風姿卓絕,盛氣凌人。她翻身下馬,長劍指了過來,說道:“藍武從哪個方向走的?”柳長風指了指南方,正是藍武的去向。他認為紅瑞不可能追上藍武。藍武其實輕功不是特別高,可能是他的內功渾厚,適合長途奔波,沒人可以跟得上他,即使有人趕上了他,最終也會被他拉開距離。
紅瑞并沒有收起長劍,不過她的眼神有些變化,她的臉上竟然浮起笑容,笑得像玫瑰花一樣燦爛,她笑道:“柳長風,我們可以做個朋友,本小姐殺人無數,可還是需要你這樣的人幫忙,不然很累的。聽說你很缺錢,只要你肯幫忙,錢我給你,要多少就有多少。怎么樣,考慮一下吧?”
柳長風的窮困潦倒在江湖上人盡皆知,盡管他不是很在意,可生活的煩惱讓他總是不開心。他的武功很高,可是錢很少。他道:“你真的有錢?”紅瑞道:“我的錢沒有紅棉姐那么多,不過要看你喜歡不喜歡了,其實我早就注意你了,你一到四合院來,我就想和你說話,可是你的眼睛里只有紅棉姐,真是氣人呢。”紅瑞倒是見過,柳長風記得她身材很好,模樣也不錯,笑道:“我也想和你做朋友,怕只怕你的紅棉姐會生氣。”
兩人剛說到這里,周孝從紅瑞身后的一棵榕樹后走了出來,笑道:“紅棉姐很開放,不會生氣的。”柳長風萬萬沒有想到周孝會在此出現。自從多年前兩人在峨眉山下分開之后,就沒有再見面。那日張金和峨眉掌門梅芳過了幾招,沒有戀戰,隨后也逃往山下,也是很久都沒有遇到了。柳長風忍不住問道:“阿孝,你怎么會來浙江,阿金沒有一起來?”周孝道:“沒有,我是跟著紅瑞來的,我這幾年一直跟隨紅棉姐,紅棉姐擔心紅瑞,讓我跟來看看,想不到會遇上你,你也認識紅棉姐啊?”
柳長風道:“剛認識,你也來找藍武?”周孝道:“是的,我跟隨紅瑞一起行動。”柳長風道:“阿孝,有空來山莊找我,我先回去了。”
蔚藍的天空飄著白云,陽光十分耀眼。柳長風終于回到秦淮山莊,只見金流月正在院子里和前幾天來的少女說話。那少女十五六歲,古靈精怪,經常說些笑話,惹得金流月哈哈大笑。金流月穿一件金色長衫,神采飛揚,雖然有些生澀,但總是借機接近那少女,想占點小便宜。他雖然害羞,還是喜歡和少女談情說愛。
柳長風走過去問道:“流月,可問清楚,她是什么人,是何來歷?”金流月笑道:“她叫秦夢云,是夢秋的堂妹,據說來自峨嵋派,由于在山上悶,因此下來城里玩,那老婆婆是她母親,叫秦四娘,她們家住長安,家境還算不錯,每月有三四千兩的銀子。”剛說完,那少女秦夢云叫道:“你們干什么?調查我們的底細,到底什么意思?”柳長風大笑:“我們當然是為了打劫,我們雖然是江洋大盜,可是近來手頭確實有點困難,如果再不出手,恐怕很不好過。”
秦夢云道:“胡說,你們怎么看也不像江洋大盜,我看比較像兩個乞丐,窮得令我心酸。”金流月道:“既然你這樣說,把錢交出來吧,省得我們出手,雖然我們不喜歡向女人出手,不過你這樣有武功的女人是例外。”柳長風笑著點頭,也感覺金流月說的有理。
秦夢云后退幾步,說道:“我堂姐回來,有你們好看。”
柳長風道:“夢秋去哪里了?”金流月道:“和四娘去買衣服,此刻恐怕正開心呢,呵呵——”柳長風道:“我好幾天沒有見到她了,她這幾天在干什么?”金流月鄙夷道:“你還有臉說,你不是總想離開她嗎,這不正好順了你的心意,還找他干什么?”他當然站在秦夢秋那邊,因為那邊有好吃好喝的。柳長風卻很少給他東西。
柳長風道:“山莊雖好,無奈沒有生意,我們的武功白練了。”秦夢云忽然道:“你想打架那還不簡單,我已經約了五個人,來自不同門派,很快就會來了,我一個人沒意思,分兩個給你們處理。”她似乎把打架看成了家常便飯,這讓柳長風有點吃驚。柳長風懷疑她在開玩笑,可見她看著門口,劍放在手上,又不像說笑。
來的只有一個人,一個長劍沾血的漢子,他沒有表情,上來就撲向秦夢云,劍光飛起,只刺她的手臂,其他地方不攻擊。他像個瘋子一樣,咬牙切齒。
金流月剛撥劍想上去助陣,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揮劍擋住了他,兩人不言不語,雙劍迅速抽動,打得十分激烈。
柳長風仔細觀看那人,只見他身形矮小,目光犀利,胡須飛舞,長劍泛著青光,顯然是寶劍。
他正考慮是否出手,一個中年女人從墻外躍了進來,說道:“聽說你想找人過招,我來陪你。”這女人十分豐滿,長得也不錯,柳長風心情愉快起來,笑道:“我喜歡和女人過招,嘿嘿,尤其是你這種性感的女人。”
那女人悠然坐在了他身邊,緊緊靠了過來。
她風騷大膽,可是懷中似乎藏有兵刃,透過衣襟可以發現輪廓。
柳長風一把推了過去,那女人倒在地上。她看起來忽然變得柔弱,惹人憐惜。
她拉起柳長風沖出門外,來到對面的小樹林里。柳長風這回沒有阻止,跟著她出門。
林木的芬芳在秋天格外濃厚。
落葉飄滿了林間的土地。
那女人忽然抱住柳長風,說道:“我叫秦妙人,來自長安武林世家天仙谷,你可不可以收留我?我丈夫要殺我,他叫秦正義。”
柳長風道:“你在開玩笑,哪有丈夫要殺妻子的?”
秦妙人身子柔若無骨,胸膛很豐滿,大腿結實,柳長風有點迷醉。這樣的女人,很少有人忍得住不動心。
秦妙人道:“是真的,你看我胸口的劍痕就知道了。”
她的胸美得讓人無法呼吸,至于劍痕有沒有,柳長風不太在乎,只是盯住她肥美的胸部一直看,舍不得移開目光。
一道三分左右的傷口,剛剛愈合,疤痕帶著淡淡的血色。
她不再讓柳長風看她的胸口,合上衣服,冷笑著,似乎在笑柳長風的好色和無恥。此時的她忽然又變得十分堅強,英姿煥發,就算眼前有再大的危險,她看起來也可以面不改色,她挺胸抬頭,目中的冷笑讓柳長風記住了她。
柳長風道:“好,就算你說的是真話,你憑什么要讓我收留你?”
秦正義在武林有三大名劍的威名,第一流的劍客,殺人無數。
柳長風又說道:“你認為我可以殺死秦正義?”
秦妙人道:“一定可以,我聽說過你的事跡,今天我一見你,就更加確定,秦正義應該死在你的手上,我應該做你的女人!”想殺秦正義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大多數死在了他的劍下,而且死得很慘,通常很難有人能夠抵擋他的十劍。
柳長風不動聲色,道:“你是個美人,不過我不一定要為了你冒這個險。你應該知道,我身邊已經有了一個女人——她叫秦夢秋。我不會離開她。”
秦妙人溫柔一笑道:“我當然知道你的事情,不過我也明白,你好色如命,你老婆秦夢秋怎么可能滿足得了你?我秦妙人雖然比不上秦夢秋,但我可以陪你睡覺,讓你享受沒有過的快樂,你老婆無法給你的快樂,我絕對可以給你!你沒得選擇,只有接受。”
柳長風其實沒有多想,對他來講玩個女人很平常,只是最近思念秦夢秋,不想節外生枝。
只聽秦妙人又發出了銀鈴般的笑聲,道:“你不會失望的,別以為我是個人盡可夫的□□,告訴你,除了我丈夫之外,我沒有過第二個男人,我這樣說你了解了嗎?”
柳長風笑道:“了解,讓我考慮幾天,此事不是小事。”
他快步回到山莊,只見地上躺著兩個死人,就是剛才動手的那兩人,估計多半是秦妙人找來的殺手。
兩人都死得很慘,一劍穿心。這樣的
劍法,當然不是秦夢云和金流月能夠施展出來的。
柳長風道:“這是誰干的?”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道:“是我干的。”
秦正義從廳中走出,二十四五歲,英俊瀟灑,神采飛揚,扛著一柄金光閃閃的長劍。
柳長風凝神望他,沒有說話。
秦正義不看柳長風,反而看向遠處的秦夢云,眼中透露著□□之火,笑道:“柳長風,聽說我老婆來找過你,把她交出來!”
——通常這種人都非常好色。
柳長風道:“跟我來。”
兩人來到方才的小樹林。
秦妙人居然還在,只見她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眼角春情無限,似乎剛經歷了一場瘋狂的**。
秦正義大怒道:“你在這里干什么?說,奸夫是誰?是不是柳長風?”
柳長風沉默不語。
秦妙人吃吃怪笑道:“不錯,雖然我說過不背叛你,可是你既然要殺我,我當然也不會再為你守婦道。”
秦正義揮劍,劍光如狂風掃落葉,直指柳長風。
柳長風一劍刺出,正中狂風中心。
秦正義慘叫,被一劍刺中胸口,即刻死亡。
柳長風草草掩埋秦正義,在他身上獲得一千兩銀票,還有一把金劍。
秦妙人過來摟住柳長風,笑道:“我演得像不像,我不完全是在演戲,我真的很想和你相好啊?”
她的香氣讓柳長風有些迷醉,一把摟住,兩人**起來。
良久,秦妙人坐起身來,緩緩道:“你是我第二個男人,你相信嗎?這些年喜歡我的男人不知有多少,我從來沒有看上眼,卻不知為何見
了你就想跟你好。”
柳長風道:“我相信。”
秦妙人道:“秦正義雖然死了,可是我還是有些擔憂,天仙谷高手如林,我得盡快離開此地。”
柳長風道:“是,離開比較好。”
他沒有挽留。
秦妙人走的很快。
柳長風有些不舍的目送她遠去。
柳長風問道:“流月,夢秋在干什么,這么久都沒有出現?”金流月道:“她不想見你,不會回來了,我們別管她了,走,喝酒去。”兩人來到酒館,叫來酒菜,吃喝起來。酒菜不錯,都是可口的東西,老板的手藝還可以。柳長風喝了一口道:“你有沒有什么理想,每天跟著我在山莊,根本沒有任何前途可言。”
金流月笑道:“很好啊,比以前好多了,雖然貧困一些,比之前四處奔波舒服啊,呵呵,只是銀子再多點就好了。”柳長風道:“最近可有艷遇,有沒有喜歡的女子?說出來,我一定幫你完成心愿,雖然我自己感情不順,還是希望你可以遇到一個女子。”金流月搖頭笑道:“哪里有什么美人,騙人的,以前我們找過那么多美人,結果全跑了,我一見美人就不開心,不再相信這些鬼話了。”
兩人回到山莊,繼續在廳中喝酒。秦夢秋和秦思雨走了進來,坐到兩人身邊。秦夢秋道:“看起來喝得很開心的,為什么不叫我們?”她最近和秦思雨經常一起練劍,一起玩耍。秦思雨笑道:“你們兩個家伙,真是不講義氣啊,只顧著自己享受,練功的時候不陪我們,喝酒卻要我們陪著,可惡。”
柳長風道:“你們武功那么高,還有什么好練的,我們兩個沒心情練功,自然只能喝酒了。”金流月早年喜歡秦思雨,如今卻不知如何面對這個小師妹,沒有說話,靜靜的望著她,似乎陷入了回憶中。柳長風也有些迷惘,近年來無所事事,早就將一干理想忘得干凈,對于兒女之情,也沒有興趣,武功也不練了,整天不知道做什么好。
秦夢秋喝了一杯,說道:“長風,你看起來和之前有些不同,怎么了,說出來讓我們聽聽。”柳長風淡淡的望了她一眼,舉起杯子喝了兩杯,沒有說話。他看起來不打算說話,或者不想和秦夢秋說話。喝了幾杯之后,他打了個哈欠,就進屋睡覺了。
剛有幾分睡意,秦思雨卻來到身邊,笑道:“師兄,怎么,不想見到我嗎?一見我就躲起來。”她還是和以前一樣甜美可愛,豐滿迷人,眼中總是泛起一股令人憐惜的幽怨之色。這種眼神柳長風十分難忘。柳長風少年時代就非常疼愛她,只是一直見面不多。柳長風睡不著,就把金流月和秦夢秋也叫上,繼續喝酒。這幾年他總是喝茶,幾乎忘記了酒是什么滋味。金流月也喝了幾杯,對秦思雨說道:“師妹,其實我一直忘不了你,你這些年到底是怎么過的,有沒有想我?”秦思雨道:“你怎么不來看我啊?”金流月又喝兩口,說道:“我武功沒有長進,沒臉見你,師父也不會讓我見你,若非這回夢秋帶你來到山莊,我不知道要等到何時才能見到你。”秦思雨道:“我聽說你結識了許多江湖上的女子,如何還會記得我這個可憐人?”金流月道:“那些女子都是騙子,怎么比得上師妹你這樣純真,師妹,我想過了,以后一定好好對你,你能不能留下?”秦思雨搖頭,嘆息道:“我爹不會同意的。”柳長風笑道:“你不回去,他又能如何,他在華山那么遠,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做什么。”秦夢秋道:“你們不要忘記,二師叔就在府中,他自然會過來把師妹帶走,到時候還是沒有辦法留住小師妹。”
剛說到這里,武行空已經走進來,笑道:“其實要留下小師妹,也并非難事,只要你們三個好好請大師兄我喝酒,我自然有辦法,哈哈——”柳長風道:“大師兄有何辦法,快說,好酒少不了你的。”武行空道:“年關將至,師父和師叔都說這幾年山莊發展得不錯,有意在此舉辦門派比武,每年一度的,你們都還記得吧?”柳長風道:“我這幾年每天都在山莊,很少離開,幾乎忘記了此事,大師兄,如果這是真的,那就好辦了,干脆借口讓小師妹在此練功以準備比武之事,此地清凈,適合修煉,師父應該不會拒絕吧?”
武行空道:“當然不會拒絕,呵呵,其實我也在秦淮府呆膩了,不知師弟能否讓我留在這里,教導小師妹的劍法?”柳長風道:“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我向來沒有心情練功,大師兄在此最好,可以督促小師妹和流月,夢秋練功,我已經不想再練功,不打算參加比武了。”武行空道:“這是為何,師弟你的武功在同門中向來沒有人不知道的,你可不能灰心啊?”
柳長風苦笑道:“師兄你不了解,我這幾年別說練功,唉,一言難盡啊,總之練功之事,拜托師兄了。”
柳長風回到自己房中,開始飲酒。喝了兩杯,汪紅絮的聲音響起:“喝酒怎么不叫我啊?”她自己打開門進來,一起飲酒。她美麗依舊,神出鬼沒,柳長風萬萬想不到她竟然在此出現,忙問道:“你還沒有回南海?”汪紅絮道:“沒有,我不打算這么著急,聽說你在此地十分逍遙,來看看你,在干什么?最近可有行走江湖?”柳長風道:“沒有,不知道干什么?”汪紅絮道:“我就知道你會這樣,沒有我的提醒,你什么也不想干,走吧,去殺一個該死的人,保證你會獲得改變。”柳長風道:“我不想去,只想留在這里,你陪我多喝幾杯,好好聊聊,殺人之事慢慢來,有的是機會。可是夫人要殺燕歸來?”汪紅絮喝了幾口,抹抹嘴道:“沒有,夫人沒有吩咐,我自己早已獨自有了方向,不再需要夫人的指令。”柳長風道:“那就好,其實我以前也沒有發覺,你完全可以離開南海到中原走動,不必聽夫人的約束,只要記得回去報道就行了,每天呆在南海干什么,無聊透了。這幾年我把自己關在山莊,雖然難熬,不過還是獲得一些以前沒有過的體會,其實隱居也不錯,雖然我沒有完全隱居。”
汪紅絮道:“看起來你恢復了不少,不像之前那樣,整天想著找女人,呵呵,好,來,干杯。”柳長風道:“我一直不理解,為什么我當初會離開你,這件事我一直很內疚,其實我發現無論去哪里,都有不開心的事情,在南海也不錯,可當時就是想走,對不起。”汪紅絮道:“沒事,我們還是可以見面啊,只要你記得我就好。
兩人喝了一夜,柳長風把汪紅絮送到隔壁的客房睡下。這是屬于他自己的一個小院子,有九間屋子,干凈整潔。第二天一早,秦永安來找秦思雨,他有些憤怒,對武行空喝道:“行空,你怎么搞的,人沒帶回來,自己也留在這邊,你是怎么辦事的?”多日不見,他依舊身材高大,相貌威嚴,中氣十足。秦夢秋等見到他,都慌忙上去拜見問好。武行空道:“師叔,我和長風商量過,暫時和小師妹在此練功,這次年關比武,一定好好表現,不辜負師叔的教誨,師叔你也知道,那邊人多,我總是無法入定。”
秦永安點了點頭,沉吟道:“這樣也好,只是你們幾個都在這邊,府中的師弟師妹無人教導,這可如何是好,淮英的傷一時不會好轉,我每日要出門處理門派的事務,這可不太好辦。這樣吧,思雨暫且住下,你還是回府教導同門習武,否則顧此失彼就不好了。”武行空只好答應。武行空問道:“師叔最近在忙什么?”他給秦永安倒了杯茶,兩人在廳中坐下。秦永安搖頭道:“此事你幫不上忙,說了也沒用。”他似乎有很多心事,和平時不太一樣。兩人喝了一壺茶,匆匆走了。金流月能和秦思雨一起玩耍,自然十分開心,笑道:“太好了,我要努力,以后把小師妹都留在山莊。”秦夢秋道:“這可不簡單,你先用心把武功練好吧,等比武時師父高興,一切都好辦。”柳長風沒有告訴秦夢秋汪紅絮住進山莊,只是和她說道:“上回你說師父會來山莊,主持這次比武,可是真的?”秦夢秋道:“他親口說的,不會錯。”
秦永華多年沒有出現,柳長風也有些意外,不過此時他已經平靜,淡淡地說道:“我知道這些年你一直和師父秘密聯系,把我的事情報告給他。”他沒有任何不滿,只是隨口說些家常。
秦夢秋沒有否認,笑著點頭,喝了一杯酒,說道:“你有何打算?”柳長風道:“這次比武我不打算參加,我早已經不想比武。”秦夢秋道:“你是不是想離開我?”柳長風點頭道:“我不會離開你,可是不想每天綁在一起,這些年我什么都干不了,真的很難受。”秦夢秋道:“你可以練功。”
柳長風道:“你有沒有師父給你的獨門秘籍,我知道師父給了你不少秘籍,呵呵。”
秦思雨和汪紅絮很快就走了,就連秦夢云和秦四娘也一起回到家中,秦夢秋忙于華山事務,也去辦一件要緊的事,秦淮山莊變得有些冷清。柳長風想起多日沒有到江湖走動,和金流月商量道:“這幾日山莊來了不少故人,我們也沒空出去,該出去活動一番,免得武功荒廢了。”金流月道:“我原想好好照顧小師妹,誰知她跑得這么快,還是出去找那些美艷的大姐喝酒比較痛快啊,唉——”柳長風笑道:“我也這樣想,如今那些年輕的女子已經不行,我們必須找那些中年婦人,才能夠開心,否則不開心的話,什么都不想干了。聽說隔壁新來了一對姐妹,四十多歲,單身,姿色一流,武功不錯,不如我們請她們過來喝酒?”金流月道:“長得美不美?”柳長風道:“當然美,不然我怎么會注意。”金流月道:“既然是會武功,那可要小心,不然到時不好處理。她們都干些什么?”柳長風道:“似乎在練劍,劍法不弱,不知出自何門何派,我也沒有見過那樣的劍法,比較復雜,路數很多。”金流月道:“可是她們真的肯過來喝酒?”柳長風道:“你想個法子把她們請過來,我去買酒。”
柳長風打酒回來之時,廳中已經多了兩個中年女子,正在和金流月說話。說話的是穿白色衣服的那女人,她看起來四十出頭,目光十分犀利,看起來內功很高。她身形適中,配著一把古劍,談吐十分隨意。白人女人見了柳長風,說道:“你師兄金流月說你們秦淮山莊向來行俠仗義,特別是肯幫助窮途末路的武林朋友,可是真的?”柳長風點頭道:“當然,像兩位姑娘這樣的朋友,我們是特別歡迎的,也肯定會幫忙的,不知兩位有何煩惱?”白衣女人笑道:“那太好了,我們姐妹剛來,想入個幫會,不知你們能否幫忙?”柳長風使了個眼色,金流月早已從書房取了一把冊子出來,隨手翻動,笑道:“這里記載著城里大大小小的幫會的一些資料,首選自然是丐幫,丐幫向來喜歡窮人,不過我看兩位姑娘這么富貴,可能會看不起丐幫的叫花子吧?”四人一起飲酒,聊得還算開心。
另一名是紅衣女子,她的美貌也十分獨特,讓柳長風和金流月看得目瞪口呆。
她笑道:“聽說你們山莊也正在招募人手,怎么不請我們留下,如此來回也比較方便,我們就在隔壁,路途太遠的話恐怕不太開心。”柳長風道:“還不知道兩位姑娘的姓名?”紅衣女子道:“何必多問,以后自然知道。”柳長風道:“也好,其實我們也每日在此無聊,也打算入個幫會,干一番事業,正好我們四人一起前往加入同一個幫會,你看可好?”
紅衣女子道:“當然好,我看就去丐幫吧,聽說丐幫非常慷慨,對我們這樣的窮人很是照顧。”柳長風道:“可是你們看起來不像是沒有錢的人,真的愿意做叫花子?”紅衣女子道:“你怎么說我們是有錢人,你從哪里看出來的,我們的衣服很便宜的。”柳長風道:“你這件我看最少一百兩銀子,我可買不起啊。”紅衣女子道:“你真的這么窮,這么大一個山莊,竟然買不起一百兩的衣服,我可不信。”柳長風道:“是真的,我們山莊并沒有什么收入,真是慚愧。”金流月和白衣女子一直沒有開口,此時笑道:“如果兩位姑娘肯贊助些銀兩,我們兄弟感激不盡。”柳長風道:“流月,這樣不好吧,兩位姑娘是貴客,怎么能跟她們要錢呢?”金流月道:“可是我們的錢快用光了,唉,很慘的。紅衣女子對柳長風道:“你跟我來。”只見她說完轉身出門,來到隔壁的庭院中。院子里花草很美,廳中有一女子,正含笑而立。紅衣女子走到那女子身邊,笑道:“他終于過來了。”柳長風走進廳中,盯著那女子,沒有說話。那女子竟然是汪紅絮,上次她忽然離開山莊,此刻竟然在此出現,柳長風有些無言,他永遠忘不了她,可是不知如何對她。
汪紅絮笑道:“這是我師妹汪紅玫,我不方便過去,讓她請你過來,不過,你也真夠好色的,主動找上了紅玫。”柳長風苦笑道:“別提了,我也是沒事干,我總是睡不著,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汪紅絮道:“我告訴過你很多回了,只要你多喝點酒,保證一覺睡到天亮,可你就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汪紅玫十分性感,比汪紅絮豐滿很多,柳長風雖然說自己不好色,可還是盯著她的胸部看個沒完,連汪紅玫都被他看得有些生氣,瞪了他一眼,道:“師姐,這家伙太過分了,你好好罵他一頓,我先去準備酒菜。”汪紅絮點了點頭,目送她出去,然后對柳長風道:“你如果喜歡她,我不會介意的,我們南海的女子不太在乎這些。”她說得很自然,目光也十分坦蕩,不像在說假話。柳長風道:“你怎么會住在我隔壁?”
汪紅絮道:“山莊我不想住,免得秦夢秋生氣,這里很好,可以每天見到你。”
柳長風道:“如今我連女人都很少去想,不知為了什么?”
汪紅絮道:“想不想我?”
柳長風道:“除了你之外,我不記得別人了。”
“你不會真的失去記憶了吧?”
“沒有,可是也差不多。”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你說了什么?”
“記得,我說請你去海邊散步。”
“對啊,可是我沒有跟你去,呵呵。”
“后來藍小山出現了,對了,當時梅軒也在,還有翠羽。”
“你當時是不是以為我和藍小山是情人?”
“是的,我非常嫉妒,想取他性命,此刻回想真是幼稚,不過也很溫馨。”
“可是,后來你認識了很多女人,就漸漸把我忘記了。”
“沒有,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只是那時不懂得珍惜,總想四處跑。”
“現在呢?”
“你還愿意陪我說話,我還能夠見到你,已經是我的福氣。”
“我也不好,總是忙著任務,沒有好好關心你。”
“是我對不起你,這次重逢,我不會再錯過你。”
兩人聊了一陣,回到秦淮山莊,只見金流月正和那白衣女子喝酒,兩人喝了不少,樣子很親密,顯然已經十分熟悉。秦夢秋竟然也跟著回來了,還有汪紅玫,幾人見面,都十分驚奇,一起坐下說話。柳長風道:“夢秋,你何時回來的?你不是去了杭州?”秦夢秋道:“難道我不能回來?”柳長風道:“當然不是,只不過你怎么會忽然回來呢?”秦夢秋道:“我喜歡回來就回來,哪里管那么多,今天看來蠻熱鬧的呵呵。”
金流月道:“是啊,來了幾個朋友,一起喝酒。”秦夢秋見到汪紅絮,居然很開心,兩人十分熟悉的樣子,居然一起喝酒!這讓柳長風很奇怪,往日兩人幾乎不說話的。趁著四位姑娘說笑,柳長風和金流月出門來到院子里,兩人低聲說話。柳長風道:“怎么回事,夢秋是不是沒有去杭州,我懷疑她一直在金陵城,否則不會這么快出現,她極有可能在附近,而且一直在監視我們,哼,我受夠了。”
金流月笑道:“看你的樣子,恨不得殺了她一樣,你可別亂來,免得將來后悔莫及啊。”柳長風道:“那倒不會,只是這些年她總是盯著我,不讓我和別的女子來往,我無法再忍受,我要改變這個局面。”金流月道:“可是,你能做什么,我們以前不是沒有努力過,還不是什么也干不了,算了,其實山莊也不錯,只要有酒喝,有飯吃,有美人就行了,最近還是不時有美人過來的,呵呵,省得我們出去找。”
兩人其實也不是太好色,只是無聊,喜歡喝酒,喜歡和江湖上的女俠說笑而已。這幾年兩人在秦淮山莊雖說沒有什么大的作為,不過偶爾也鋤強扶弱,打抱不平,使得江湖上的人對秦淮山莊漸漸熟悉,開始有人前來拜訪求助。其中自然不乏各派美人,柳長風和金流月自然開心,更加賣力的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天空晴朗,又是一個艷陽天,柳長風和金流月在院子里曬太陽,一邊喝著酒,談些近日的想法。秦夢秋是兩人的師妹雖然有些嚴厲,不過她經常忙于門派事務,也不太過問山莊的事情。這次秦夢秋忽然回來,柳長風有些不習慣,對金流月說道:“你說夢秋到底真的去了杭州還是在騙我們,總感覺她不會這么快回來才對。杭州之事我也聽聞大師兄說過一些,有些麻煩,不是一時能夠解決的。我們華山在杭州建立了一個相當于書院一樣的地方,其實主要是為了廣收門徒,行俠仗義,此事十分費力,大師兄也問我去不去,我當然不肯,我習慣了山莊的悠閑,無法適應外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