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舵內。
蘇清流滿腦子刺痛,渾渾噩噩,終于從床榻上醒來,紅腫的臉蛋上,一雙眼睛微微張開,隨后像是反應了過來,猛然間從柔軟的床上翻身坐起。
剛一坐起,就忍不住發出陣陣痛哼,差點摔倒。
她的肚子、雙臂、肩膀、后背,無一不疼。
尤其是雙臂。
里面的骨頭似乎裂了。
“舵主,您醒了?”
丫鬟小環放下活計,迅速迎了過來。
蘇清流背靠在床榻上,沉默片刻,之前發生的一幕幕,終于被她回想起來。
“陳玄呢?”
她突然出口。
“陳...陳舵主從這里一離開就不見了。”
小環回應。
“不見了?”
蘇清流一雙秀眉蹙起。
“是的,賈貴他們去找了幾次都沒有見到!”
小環說道。
蘇清流心中一沉。
莫非是害怕幫內追究,他已經逃了?
聯想到之前陳玄的一句句話語和自己的所作所為,蘇清流頓時俏臉發寒,拳頭緊緊握起,一股無名怒火從心中浮現。
該死的東西!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待過自己。
自己可是一介女流,他也能下出如此毒手?
雖然內心充斥了一肚子悶火。
但不可否問,她現在確實找不到什么理由來反駁對方!
如果真的是柳子風幾人先挑的事,要拿陳玄的全家及朋友威脅陳玄,那陳玄揍了他們,確實不算什么。
陳玄沒有當場殺了他們,都算是給他們面子了。
至于自己收到的那封信,為什么沒有提到這一點?
很明顯,自己是被人當槍使了!
有人想要利用自己,敲打陳玄!
聯想到了這里,蘇清流幾乎當場起身,穿上鞋子,悶聲道:“把賈貴叫過來,讓他們發動人手,務必去找回陳舵主。”
“找回陳舵主?”
小環瞪大眼睛。
“你沒有把之前的事通知幫里吧?”
蘇清流立刻看向小環。
“沒有,但恐怕有其他人已經給幫內寫信了!”
小環說道。
“把筆墨紙硯準備好,我親自給幫主寫信,為他澄清。”
蘇清流回應。
她為人就是這樣。
若是無辜之人,她絕不會讓對方吃上一點虧。
這件事如果真是自己錯了,那么自己就算給陳玄當面認錯,也絕對沒什么。
“是,舵主!”
小環回應一聲,迅速下去。
不多時筆墨紙硯已經備好。
蘇清流提起筆桿,卻疼的倒吸冷氣,紅腫的臉頰上冷汗浮現。
但她還是咬了咬牙,迅速寫了親筆信,并讓小環蓋了自己印章。
做完這一切,她立馬讓小環叫來賈貴幾人,讓他們發動人手,前去尋找陳玄去了。
...
半個時辰后。
赤沙幫總部。
幫主洪文通,就已經收到了蘇清流的密信,目光掃視,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微笑,看向眼前眾人,笑道:“各位,都不用爭吵了,這件事本就是一個誤會,現在清流那邊已經回信了,這一切都是她自身沖動,與陳玄無關,讓我務必不要追究陳玄的責任,清流這孩子,可是很少這么大度過!”
他一臉笑意,心中似乎也頗為詫異。
大殿內,剛剛還在指責陳玄,準備要拿下陳玄之人,頓時啞口無言,一個個皺起眉頭。
蘇清流竟然主動為陳玄說情了?
這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不是說她被陳玄打了嗎?
還說被打的很慘,甚至一度昏迷!
為什么她這么快就直接放下?
左右護法均是有些心中狐疑。
“幫主,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我們對于人才,還是要多多培養,如此少年奇才,實在是我們赤沙幫的榮幸!”
右護法向濤露出笑意,道:“千萬不能像左護法那樣,一旦出了事情,就立馬撇清責任,甚至還要下令拿下對方,按幫規處死,這么做,只會讓手底下的人寒心,長此以往,誰還敢為我們效力!”
“是啊幫主,右護法說得對,眼下正值用人之際,依我看,這個陳玄就是一個不錯的好手,屬下雖然也與他有隙,但是為了幫內大業,這點區區恩怨又能算得了什么,請幫主務必要重用此人。”
方亭云也拱手說道。
“你們!”
左護法臉色驟變。
他剛剛確實是主張要處死陳玄。
雖然上次之事,他已經放棄了陳玄,但還是擔心向濤此次會拿這件事來攻擊他,所以一上來,他就主動和陳玄劃清界限,并且措辭嚴厲,上來就要處死陳玄,以正幫規!
但萬萬沒想到。
蘇清流為陳玄主動求情了!
右護法和方亭云也都變了口風!
這一下他是徹底砸了自己的腳!
“好了,你們都是本座的左膀右臂,天天吵起來像個什么樣子?”
洪文通呵呵一笑,道:“既然是清流主動求情,那就說明真的沒事了,信中還說了,若是陳玄回來,她將帶領陳玄一同前去赴會,讓我們不用過于擔心,我們還是先說說其他的事吧。”
眾人頓時紛紛點頭。
接下來又過去了小半個時辰。
終于,眾人開始散去。
“向護法,咱們要不要把左秋云出賣陳玄,并且想處死陳玄的事,告訴陳玄?”
方亭云眼睛微閃,低語道。
“當然!”
向濤語氣平淡,笑道:“我也沒想到這個陳玄能這么強橫,連蘇清流那丫頭都不是他的對手,驅虎吞狼雖然不成,但是咱們把這件事告訴陳玄,也足以讓陳玄和左秋云徹底決裂,以我對左秋云的了解,他恐怕不會放任陳玄的成長,等著看吧。”
“他難道還會主動下手?”
方亭云驚異。
“那誰說得準,左秋云,心腸狠著呢。”
向濤輕笑。
這兩人的矛盾今后不管怎么發展,得利的永遠都是自己。
...
傍晚到來。
夕陽染紅天際。
碼頭上的船只更多。
一位位幫眾在四處尋找陳玄的下落。
陳玄站在客棧的窗戶前,眼神瞇起,靜靜觀察了一炷香左右,直到確認他們是來找自己,而不是來抓自己的,這才放下心來。
“蘇清流那丫頭這么快放下了?”
放下了也好!
這樣自己就不用浪跡江湖!
想到此地,他還是從客棧離去。
狹窄的巷子口。
賈貴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陳玄的蹤跡,就在準備找個地方喝兩杯的時候,突然眼前人影一閃,陳玄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陳舵主!”
賈貴連忙欣喜開口。
“蘇舵主沒事了?”
陳玄淡淡詢問。
“額...應該沒事了。”
賈貴訕訕笑道。
反正自己看她能吃又能喝的。
“她有沒有說什么?”
陳玄詢問。
“蘇舵主說了,回去后她要親自給你道個歉!”
賈貴回應。
“是嗎?沒有埋伏刀斧手?”
陳玄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
賈貴一愣,連忙說道。
“嗯,那走吧!”
陳玄點頭,向著舵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