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這……怎會如此?!”
“趙黑虎……竟然敗了?!”
“流光城三大巔峰高手之一,竟不敵一個少年?!”
“若非親眼目睹,誰敢置信……”
“趙家這次,真是踢到了鐵山,不,是踢到了劍山啊!”
遠處圍觀的眾人,在短暫的死寂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聲浪之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與一種見證歷史般的激動。
趙家殘存的武者們,則一個個面無人色,抖如秋葉。家主的落敗,抽走了他們最后一絲支撐的勇氣。有人悄悄挪步,有人眼神閃爍,已經有人趁著混亂,開始向后縮去,只想立刻逃離這片即將化為修羅場的府邸。
“快看!趙黑虎在做什么?!”
人群中,眼尖者忽然驚叫。
只見廢墟中央,踉蹌后退的趙黑虎,臉上怨毒與瘋狂交織,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通體漆黑的玉瓶。他拔開瓶塞,看也不看,便將其中那顆龍眼大小、色澤暗紅如凝固血塊的丹藥,仰頭吞入腹中!
丹藥入喉,瞬息即化。
“嗬……呃啊——!”
趙黑虎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顫抖起來。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原本萎靡的氣息,如同澆了滾油的烈火,**轟然暴漲**!裸露的皮膚下,青筋如虬龍般根根凸起,顏色轉為不正常的暗紅,仿佛有巖漿在血管中奔流。他潮紅的面孔因極致的痛苦與狂暴的力量而扭曲,雙目赤紅幾乎滴血,周身散發的靈力波動,節節攀升,竟比全盛時期還要強橫數分!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血腥氣。
“燃血丹!他服了燃血丹!” 圍觀者中,不乏見多識廣之輩,立刻有人失聲叫道。
“以燃燒精血壽元為代價,換取短暫的實力暴增!這是搏命的丹藥!”
“趙黑虎被逼到絕路了!他要拼命了!”
“那少年……危險了!”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起。服下燃血丹的趙黑虎,氣息之恐怖,已隱隱超出凝氣境的范疇,帶給旁觀者沉重的壓迫感。
許辰目光微凝,卻并未后退半步。他自然能感受到對方那堪稱狂暴的力量增幅,那是一種近乎自毀的、不穩定的強大。
試劍,正需砥石。 此刻的趙黑虎,再合適不過。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體內《噬天帝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天地間稀薄的靈氣被瘋狂攫取,轉化為精純澎湃的靈力,如同百川歸海,盡數涌向手中的青魑劍。
劍身清鳴愈響,淡青色的光芒內斂,卻孕育著令人靈魂悸動的鋒芒。
“小子!你竟不逃?!” 趙黑虎的聲音嘶啞扭曲,充滿了力量充盈帶來的癲狂自信,“你會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現在的我,殺你如屠狗!”
他感覺自己每一寸肌肉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仿佛一拳便能打穿山岳。他甚至覺得,此刻的自己,足以挑戰那遙不可及的真氣境!
然而,當他赤紅的眸子看向許辰時,心頭卻莫名一凜。
那少年依舊靜立,面色無波。不僅未露懼色,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一步踏出,周身那無形無質的“勢”陡然攀升、凝聚!空氣中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劍氣在生成、嗡鳴。他單手握劍,緩緩舉起,動作古樸簡單,卻帶著一種契合天地韻律的沉重感。
劍鋒之上,光芒徹底內斂,唯有那一點寒星,亮得刺眼,仿佛吸納了周圍所有的光線與生機。
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籠罩了這片廢墟。
“裝神弄鬼!給我死!”
趙黑虎心中那股不安瞬間被狂暴的力量沖散,取而代之的是被輕視的暴怒。他不再猶豫,將體內奔騰如巖漿的“燃血”靈力盡數催動,雙手結印快到留下殘影!
“裂山——鎮岳!”
一聲咆哮,他雙掌齊推!這一次,凝聚出的不再是單一的掌印,而是一只近乎實質、大如房屋、掌紋清晰如山巒溝壑、通體閃爍著暗紅血光的恐怖巨掌!巨掌甫一出現,便引動風雷之聲,帶著鎮壓一切的慘烈氣勢,朝著許辰當頭拍落!掌風未至,下方地面已轟然下沉數尺!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許辰眼眸深處,一點精芒如星火乍亮。
他口中低吟,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了巨掌的呼嘯:
“太初劍訣,第一式——”
“搬山!”
話音落,劍亦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前奏,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純粹到極致、仿佛截取了一縷天光而成的青色細線,自青魑劍鋒脫出。
這道劍氣初始并不粗大,甚至顯得有些纖細。但它出現的剎那,時間仿佛放緩,空間仿佛凝固。劍氣之中,隱隱有一座微縮的、古樸蒼茫的山岳虛影流轉沉浮,散發著太古般的沉重與鋒銳。
“哧——!”
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破空聲。
青色細線撞上了那遮天蔽日的暗紅巨掌。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并未立刻發生。
那足以鎮岳的巨掌,在被青色細線觸及的瞬間,如同熱刀切入凝固的牛油,無聲無息地被從中剖開**!剖口光滑如鏡,暗紅色的狂暴靈力試圖掙扎、修復,卻被劍氣中蘊含的那一縷“山岳”意境與無匹鋒銳**輕易碾碎、湮滅!
“咔……咔嚓嚓——!”
巨掌從中心開始,崩裂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而后在無數道駭然目光的注視下,轟然解體,化作漫天暗紅光點,消散一空!
而那道青色劍氣,速度仿佛絲毫未減,剖開巨掌后,依舊保持著那凝練如線的形態,輕飄飄地,向著目瞪口呆、滿臉難以置信的趙黑虎,拂去。
“不……不可能!給我擋住!!!”
趙黑虎亡魂皆冒,瘋狂催動所有殘余的燃血靈力,在身前布下一道道厚重如墻的靈力屏障,同時身形暴退。
“噗、噗、噗、噗……”
輕響接連響起。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靈力屏障,在青色細線面前,比紙糊的還要脆弱,被一一洞穿,未能阻其分毫。
趙黑虎眼中的瘋狂終于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張大了嘴,想要嘶吼,想要祈求,卻什么聲音也發不出來。
青色細線,輕輕地,掠過了他的身體。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刻——
“轟隆!!!!!!!”
被劍氣中蘊含的恐怖力量徹底引爆的巨響,姍姍來遲,卻震耳欲聾,撼天動地!以趙黑虎原本所在之處為中心,一道足有**數十米長、數米寬、深不見底的恐怖劍壑,猙獰地撕裂大地,出現在趙府廢墟之上!巨大的沖擊波呈環形擴散,將本就狼藉的廢墟再次犁了一遍,更遠處的殘垣斷壁如同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塌!
偌大的趙府,地動山搖,煙塵沖天而起,宛如末日景象。
圍觀的人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遠超想象的一劍之威,震懾得失去了言語能力,只能瞠目結舌地望著那地獄般的場景,感受著腳下傳來尚未平息的震動。
風,卷過彌漫的煙塵,漸漸吹散。
廢墟中央,唯有那青衫少年持劍而立的身影,清晰依舊。
至于趙黑虎……
目光在那可怕的劍壑內外反復搜尋,除了崩碎的磚石泥土,再無他物。
尸骨無存,形神俱滅。
“嗬……”
不知是誰,率先倒吸了一口涼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緊接著,各種壓抑的驚呼、喃喃的難以置信、恐懼的抽氣聲,才低低地響起。
“一……一劍……”
“趙黑虎……連灰都沒剩下……”
“這真是凝氣境能有的力量?”
“此子……莫非是劍神轉世?”
許辰緩緩垂下手臂,青魑劍上的光芒逐漸斂去。他看著眼前自己造成的破壞,感受著體內依舊澎湃的靈力和對“太初劍訣”更深刻的體悟,微微點了點頭。
“這一劍‘搬山’,倒有幾分名副其實了。”
“鏘。”
還劍入鞘,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在死寂的廢墟中格外清晰。
趙黑虎伏誅,趙家武者早已作鳥獸散。盤踞流光城數百年的趙家,今日,徹底除名。
他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遠處那些噤若寒蟬的圍觀者,以及更遠處趙府殘存的樓閣殿宇。
恩怨已了,但戰利品,還是要取的。
趙家積累數百年的資源、武學、財富……如今,都是無主之物了。
他沒有停留,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廢墟深處,開始了他“細致”的搜刮工作。
直到那道青衫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遠處緊繃的人群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爆發出更猛烈的議論狂潮。驚懼、震撼、感慨、后怕……種種情緒交織。
而流光城各方勢力的頭頭腦腦們,在震撼于少年恐怖的破壞力與潛力之余,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已成廢墟、但底蘊猶在的趙家產業與地盤。
一場新的、無聲的瓜分盛宴,伴隨著趙家的崩塌,已然悄然拉開了序幕。
某種程度上,他們確實該“感謝”那個離去的少年劍客。
只是這“感謝”之中,究竟有多少敬畏,多少忌憚,多少慶幸,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許辰滿載而歸,悄然離開了這座因他而天翻地覆的城池,身影沒入通往青陽宗的莽莽山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