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晨光灑落大地,沉寂了一夜的廣寧城,自安靜之中蘇醒。
街道上香氣飄灑,沿街兩側,各種各樣的攤販比比皆是。
馬車行于路中,行人分別左右。
四方城門各自開啟,迎來送往,好不熱鬧。
一對農夫打扮的年輕夫婦,也隨著人流進了城。
只是那女子神色略顯冷冽,目光比尋常的農婦要凌厲很多。
男子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處,眼神隨著人群奔走,目光帶著些小心,時不時的扯那女子一把,似乎在嫌她冒失。
就這樣一路磕磕絆絆的來到了一家客棧,那男子和掌柜的摳摳搜搜的商量半天,這才用了一半的銀子,開了一個房間。
進了房間關上門,那女子這才松了口氣。
來到桌前倒了一杯茶:
“方兄,天上那幾只鷹隼,果然就是他們的耳目。
“打死之后,這一路都沒有再發現黑煞教的人。”
一路走來看誰都顯得卑微的農夫,則挺直了腰桿,輕輕活動了一下脖子說道:
“其實也可以不打死,讓黑煞教的人借此一次次的找上門來,自尋死路。
“不過如此一來,會顯得有些被動。
“而且我們到了廣寧城的事情,會被他們提前察覺。還不如由明轉暗,讓這攻守易勢。”
這兩個人自然就是方書文和周青梅。
自孫家借宿至此,已經又過了七天。
他們兩個借農戶的服飾,偽裝成夫妻倆,一路上平平安安的抵達了廣寧城。
方書文此時也坐了下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小姐,你這凌厲的眼神,有些時候還是得收一收。
“誰家農婦像你一樣,眼睛亮的好似刀子一樣……被有心人看在眼里,很容易看出破綻的。”
周青梅眨了眨眼睛:
“有嗎?”
方書文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后擺了擺手說道:
“不過這也不重要。
“如今廣寧城已經到了,線索有兩條。
“除了那個大玄錢莊之外,便是你當時發現淫賊的那一家了。
“可還記得那一家在何處?”
“自然記得。”
周青梅說道:
“他們是這廣寧城里,數一數二的大戶人家。
“跟方兄你還是同宗,也姓方。
“當時被抓走的那個姑娘,是這方家家主的獨生愛女,掌上明珠。
“所以還被他們好生感激了一番。”
“姓方……”
方書文眉頭微微一挑,感覺這事情倒是巧了。
少時記憶終究有些模糊,他印象里當時家庭條件確實很不錯,但具體好到什么程度就不太清楚了。
畢竟沒多久,他就在外出省親的途中,和他的家人失散了。
如今一別十九年,又哪里還能記得那么多?
而且,總不至于運氣真的這么好,一回來直接就找到了吧?
不過不管怎么樣,這方家還是得去一趟。
想了一下,方書文說道:
“這樣的話,那今夜我們兩個就去這方家走一趟。
“方家家主認得你,你跟他打聽一下,這位方家大小姐的生辰八字。
“看看是不是黑煞教所需。
“如果不是的話,姑且還好……但要是的話,這位方家小姐只怕并不安全。”
周青梅聞言點頭。
她和方書文都看過【黑煞魔功】,知道這門武功,對于女子的要求有多高。
同時也知道,合適的人對這門武功的提升,有多可怕。
所以要是當時那淫賊,真的是黑煞教的人。
那他們恐怕不會放棄這位方家小姐。
“至于大玄錢莊,可以等你的同門到了之后,再去一探究竟。”
方書文說道:
“說起來,你那同門什么時候會到?”
周青梅無奈說道:
“這我也不知道啊,鏢局送信,本就需要時間。
“再從珠璣閣往這邊趕,具體什么時候能到,實在是說不清楚。”
方書文也沒有糾結:
“行,那就暫時這么說著,你那同門如果來的實在太晚,那咱們就自己去大玄錢莊一探究竟。”
“好。”
周青梅點了點頭。
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她就去喊小二哥準備熱水。
他們這一路風餐露宿,后來換了衣服之后,也沒有正經的洗個澡。
趁著功夫,她想洗漱一番。
方書文本來是打算出去等著呢,倒是周青梅頗為大方:
“你留在這里也無妨,有屏風遮擋,不至于被你看了去。”
“你是真不把我當個男人啊。”
方書文可不想陪著一個女人在房間里洗澡,站起身來說道:
“我就去大堂坐一會,你這邊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話,就大聲喊我。”
說完之后,就果斷出門。
到了大堂之中,這里熙熙攘攘的,不少食客三五成群,交杯換盞的閑談。
方書文要了一碟花生米,配上二兩白酒。
一邊滋溜著,一邊聽這幫人的閑話。
客棧,酒樓,茶館,這些地方都是消息匯總之地。
方書文在吵雜的人群之中,很快就找到了自己在意的消息。
側耳傾聽,就聽那人連連嘆息:
“……實在是太慘了,還不到十六,聽說家里已經給找好了親事,明年就能過門了。
“哪成想,竟然發生了這種事情。”
“聽說那賊淫賊可恨至極,姑娘被發現的時候,渾身是血,被糟蹋的不成樣子。”
“自半年之前開始,此類情況便時有發生,時至今日,已經足足六起!”
“若是算上方家那位,是七起,只不過方家小姐運氣好,被路過的珠璣閣弟子救下了,不然的話,也難免是這個下場。”
“唉,方家豪門大戶,都難免遭遇這種事情,我們這些小門小戶,又該如何是好?”
聽他們說到這里,方書文蹙了蹙眉頭,索性揮手叫來了小二哥,又要了兩壺酒。
他端著酒,直接來到了那一桌跟前。
桌上幾個人本來聊得熱鬧,感覺有陌生人過來,便一起看他,眸中都有疑色。
方書文露出了一個老實巴交的笑容:
“幾位仁兄請了,方才我坐在一旁,聽幾位說起了這方家,言語之間似乎頗為了解。
“實不相瞞,小弟這一次進城,就是在家兄的介紹下,要去方家做工。
“聽說方家是豪門大戶,不知道人品如何,這才冒昧前來叨擾,還望幾位兄臺勿怪。”
說話間,他將手里的酒壺放下:
“哦,我請幾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