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問他,他是不是校草,屬實有點夸張的。
他長得是有那么幾分帥氣,但畢竟不是那種白凈、清瘦的樣子,不符合當下中學女孩們的審美。
江曉漁不一樣。
她一入校,都被大家奉為校花的有力競爭者。
雖然說學校里面并沒有這樣一個組織去正兒八經地評選這個東西。
都是口口相傳。
然而,能夠被大家口口相傳地奉為校花的有力競爭者,也足以說明江曉漁本身的條件之好。
當然了,她后來靠著自己的形象能夠直接考進京藝,而且憑借一張參加藝考照片就在網上走紅,就更說明她不僅僅是條件好那么簡單了。
在這個學校里,喜歡江曉漁的男生多了去了。
何止一個兩個。
然而,喜歡江曉漁的男生雖然如過江之鯽,江曉漁自己卻從來沒有抬起過魚竿。
整個高中三年,江曉漁都從來沒有接受過任何一個人的表白。
“張駱!”
周恒宇忽然從身后拍了他肩膀一下。
張駱回過神來。
“我靠,你是鬼啊,總是從我后面冒出來!”張駱吐槽。
周恒宇驚訝地看著他:“這青天白日的,你怕鬼啊?”
張駱:“怕個鬼,我只是對你頻繁從我后面冒出來的行為表示吐槽。”
周恒宇笑了。
“那行,下次我繞到你面前來跟你打招呼總行了。”
“你們兩個戳在這里干什么呢?還不進隊伍?”班主任許水韻的視線跟著她的聲音殺了過來。
張駱還沒反應過來,周恒宇已經麻溜兒地進隊伍了。
人雖然胖,動作卻十分靈活。
張駱趕緊跟了進去。
結果,音樂響起,他已經完全不記得課間操的動作,以至于呈現出來的樣子,比后來一些廣為流傳的女團某成員劃水畫面還要水。
水得不堪入目。
許水韻嚴肅警示的眼神射過來好幾次。
張駱有苦難言。
實在不是他態度有問題,是他能力不足啊。
依葫蘆畫瓢照著做,可不就是劃水中的劃水嘛。
課間操結束,張駱從許水韻面前走過的時候,許水韻警告他:“如果明天你還是給我做成這個樣子,你就放學以后一個人來這里練。”
放學以后一個人來這里練?
那么多同學放學都要經過這個廣場。
那不社死?
張駱臉色大變。
隨即,他就聽到了一聲輕笑。
他循聲看去。
竟然是江曉漁。
她沒有看他這邊,而是和另一個女生結伴,說說笑笑,似乎兩人正在聊天。
應該不是笑他。
張駱暗自松了口氣。
……
“你笑什么?”原思形有些疑惑地問江曉漁。
江曉漁笑容燦爛地搖搖頭,眼角余光看到張駱已經走遠了,才轉頭看了一眼。
原思形順著江曉漁的目光看去。
“你在看誰呢?”
江曉漁目光已經收了回來。
“沒有看誰。”江曉漁挽住原思形的手臂,“思形,這周六你有空嗎?”
“我媽給我報了一個培訓班,上午11點才下課。”
“那你下午陪我去參加一個面試可以嗎?”
“什么面試?”
“雜志封面模特。”江曉漁說,“如果面試通過了,拍攝一次可以有1000的報酬,我想去試試。”
原思形點頭。
“行啊,我陪你去,在哪里?”
“就在徐陽市的藝體中心。”
-
中午,張駱在食堂吃了午飯,一個人在學校里面溜達。
非常熟悉的校園,卻又已經在記憶中模糊了很久。
現在,重新沿著這些熟悉的角落一個個走過去,讓張駱莫名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明明現在是“物是人也是”。
竟然真的重生了。
現在,張駱越來越確定這一點。
因為細節太真實了。
每一個地方,都是清晰的。
“張駱,你在干嘛?”忽然,一個聲音問他。
張駱抬頭看去。
實驗樓上,班上同學劉松探出半個頭,俯瞰著他。
張駱反問:“你在干嘛?”
劉松撓撓頭。
不知道為什么,他似乎還有些躲閃,頭都不露全乎。
“我——你能幫我撿一下那個球嗎?”
他指著張駱旁邊的灌木叢,問。
張駱回頭看去,在灌木叢里找到了一個網球。
張駱撿了起來。
“幫我扔上來就行。”劉松說。
張駱滿臉疑惑地看著劉松。
“你不會在實驗樓打網球吧?”他問。
劉松:“……沒有。”
“我給你送上來吧。”
“啊,不用,不用——”
“我已經上來了。”
張駱拿著球上了樓。
-
每個學校都有實驗樓。
只是,在張駱讀書那個年代,實驗樓往往形同虛設。
一年下來,頂多兩三次實驗課,沒有什么實質性意義。
大部分時候,它都空缺了。
甚至,有幾間教室,都被弄成了社團活動室。
在三樓走廊盡頭的教室,就是這樣一間社團活動室。
劉松尷尬地看著張駱。
張駱則一臉詫異地看著他,以及這間社團活動室里的其他人。
這活動室里,竟然好幾個人。
但這幾個人,形象都有些“不同尋常”。
他們穿著奇裝異服,戴著假發,甚至還化了很夸張的妝。
如果讓教務處主任過來看見這一幕,肯定震驚不已,然后氣得半死。
當然,張駱知道他們這是在干什么,這玩意后來很流行,不至于像現在這個時候,被視為“異類”。
“我們……我們這是在——”
“我知道。”
張駱看劉松支支吾吾的,明白他可能也不知道怎么解釋。
“Cosplay,對吧?”
劉松,以及其他人,露出驚訝之色。
“你竟然知道!”
張駱點頭:“知道啊,見過,但是,你們玩Cosplay,怎么還能把網球扔到樓下去?”
“我們在拍照片。”劉松說,“我們想要報名去參加一個比賽。”
張駱目光落在一個手里拿著網球拍的人身上,恍然。
后世很多漫展都有這種性質的比賽。
他說:“行吧。”
張駱指著劉松的頭發:“他們都戴了不同顏色的假發,你為什么沒有戴?”
不等劉松回答,他自己先恍然了。
“噢,你摘了,難怪你讓我幫你撿球。”
劉松身上穿著一件像是法師服的服裝,如果他以這個樣子下樓去撿球,萬一被人看見了,估計就成新聞了。
法師加網球的組合……行吧,也只有動漫才能讓它合理化了。
劉松神色更尷尬了。
張駱聳聳肩膀。
“你們繼續吧,我不打擾你們了。”
“張駱!”
劉松叫住他,還是有些緊張不安。
“這件事……能幫我們保密嗎?”他問。
張駱點頭。
“行啊。”他爽快地答應。
“謝謝!”
張駱笑了笑,走了。
-
劉松確實挺能保密的,至少在這之前,他從來不知道劉松還是Cosplay的愛好者。
張駱只記得劉松后來學了文科,成績挺好的,考上了一所很好的大學。
高考之后,他們就再沒有聯系過。
嗯,這才是他熟悉的高中。
在封閉的、看似單調的學習生活里,總有人試圖把自己的樹枝長到墻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