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鴉雀無聲，誰也沒想到一向深明大義的錢長老會說出這番話來。

各種怪事都擺到眼皮底下了，還死咬著牙不承認。

這是把他們當傻子了啊！

錢長老積威深入人心，一時間，也沒有人敢出言反駁，畢竟，他們還要為自己前途考慮的……

“散了吧！”剛才發表言論的弟子無聲的撇了撇嘴，忽然間意興蕭索。

宗門上面的人捂蓋子，他們還能有什么辦法？

難道真為一時意氣，卷鋪蓋回家？

回去后呢？

不會有宗門會收留其他宗門退宗弟子的……

……

好機會！

唐成全程關注事態發展，第一時間給齊立言下了指令。

……

齊立言猛地把肩上的巨石慣在了地上，怒吼道：“老子受夠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天上的錢長老。

四散的外門弟子紛紛停下腳步，看向齊立言的方向，跟在齊立言后面的馬晨等人面露錯愕之色。

“老齊，你干什么？別沖動。”馬晨壓低聲音勸道。

淦！

又被人控制了啊！

蕭明無聲的撇嘴。

他和齊立言都是知情人，自然知道錢長老這番話的用意，那齊立言的表現就十分反常了。

“齊立言，你想干什么？”錢長老黑著臉問。

“錢長老，我敬你的為人，但宗門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時候？”齊立言挺身而出，一臉悲壯，“什么沒有幕后之人？有沒有幕后之人你們不清楚嗎？誰都看出來外門不正常了，你們為什么還把我們當小孩子唬弄……”

好樣的！

一眾外門弟子同時向齊立言投去了敬佩的目光，他們當不了英雄，但不妨礙他們欽佩當英雄的人。

這個時候，他們太需要一個出頭的人了？

“……”錢長老看著齊立言，表情糾結。

他本可以控制齊立言的，但他知道齊立言是知情人，那么此時說出這番話的必定不是齊立言本人，而是幕后黑手。

所以，你丫到底想干什么？

我們一群人被人當傻子，也要幫你打掩護，你非要出來打我們臉是吧？

一再挑戰我們的底線有意思嗎？

此時此刻，錢長老感覺自己像一只猴子，偏偏他為了宗門，還必須忍辱負重。

“錢長老，我受夠被人當猴子耍的日子了，哪怕被關禁閉，我也要說實話。”齊立言大義凜然，“沒錯，我就是被人控制了。

不僅是我，田英、張新之都被人控制了。

若不是被人控制，誰愿意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丑賣乖，誰愿意被人當做戲臺上的丑角？我們蠢嗎？

還不是因為我們怕被關禁閉，怕被逐出宗門？

田英，你們兩個站出來，我問你們，你們愿意嗎？”

田英和張新之本來躲在人群里看熱鬧。

但齊立言的話完全說到了他們心坎里，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站了出來：“沒錯，我們不愿意。”

這一刻，他們終于把心里話說了出來，少年人終究還是有幾分血性的，誰樂意一直扮小丑？！

若真是自家弟子說出這番話，錢長老說不得要為他喝上一聲彩，但這句話是幕后黑手說出來的啊！

這就別扭了！

自家那兩個蠢弟子，到底還是被人利用了！

自導自演有意思嗎？

錢長老直視齊立言，仿佛在和幕后黑手對視，喝問：“齊立言，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齊立言道，“錢長老，我們想反抗。我知道宗門有顧忌，但我們有權知道真相，我們不想當傀儡，不想像猴子一樣被人耍。

長老，您一直教導我們，修行要念頭通達，但什么事情都遮遮掩掩，真的能念頭通達嗎？”

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著大義凜然的齊立言，錢長老仿佛看到了幕后黑手臉上的惡趣味。

他簡直都要瘋了。

深吸一口氣，錢長老決定配合對方演戲，起碼要知道對方的意圖：“齊立言，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知道。”齊立言和錢長老針鋒相對，他一挺胸膛，“大不了就是一死，也好過一直被人玩弄。

我們是可以忍氣吞聲，但這樣一批人，真是宗門需要的嗎？一批忍氣吞聲的人，真的能在未來支撐的起整個宗門嗎？”

你說的真特么有道理，但你到底想干什么？

錢長老看著齊立言，陷入了沉默。

看錢長老不再說話，齊立言轉身看向身后的外門弟子，高聲道：“諸位師兄弟們，告訴我，你們愿意過這樣的日子嗎？愿意提心吊膽，終日擔心有朝一日厄運掉到你們頭上嗎？”

“自然不愿意。”

人群中，有人應道。

有第一個開口的，就有第二個，漸漸聲音連成了一片，很多人自發站在了齊立言身后。

十六七歲的孩子最好煽動了。

何況，他們親眼看到了自己同伴的慘狀，親身經歷了宗門的屈辱，可以說感同身受，幫助齊立言就是幫助他們自己。

當有人站出來，心中的血性也不允許他們繼續沉默下去了。

控制齊立言只需要1.5個點數。

當初控制柳南霜還用了15點呢，這是最好的幫齊立言刷成就的機會，唐成毫不吝嗇這點投入。

只要再能幫齊立言刷出一個徽章，用不了幾天就能回本了。

看著越來越多的弟子和齊立言站在一起，錢長老眉頭緊皺，他這是什么意思？他要幫齊立言樹立威信嗎？

這樣明目張膽的樹立威信，難道他就不怕宗門打壓嗎？

他似乎越來越看不透幕后之人的打算了！

忽然。

錢長老心中升起了一絲明悟。

是了。

幕后之人的修為不能穿透天心殿的陣法防御。

所以，他不知道宗門的商議和決策，也不知道齊立言早已保送內門，是他們自己人。

錢長老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宗主說要找證據，讓對方露出馬腳，機會這不就來了。

此時此刻，必須配合齊立言表演，假裝不知道他被控制了。

錢長老沉下臉，厲聲喝道：“齊立言，你到底想干什么？聚眾鬧事，你想被逐出宗門嗎？”

“錢長老，您不會因為這件事把我逐出宗門的，因為您知道，我是對的。”齊立言傲然道，“我也不是針對您，針對宗門，我就是想讓幕后之人看到，我們不是那么好欺負的！

他控制我們當時丟臉也就算了，但為了怕被關禁閉，繼續丟下去，就是我們自身的問題了。

從明天開始，我不會再錘煉身體了。田英，你也不會跳舞了，對嗎？”

“是，我不會再跳舞了。”田英道。

“我也不會扮丑角了。”張新之道，“我受夠那樣的日子了，那是我的恥辱。”

“對，就是這樣，只要我們不把被人控制當一回事，那就沒有被人控制，我不信，他還能控制我們整個宗門？”

齊立言道，“或許宗門奈何不了那人，但只要我們萬眾一心，學會無視他，坦然面對自己，戲臺上的小丑就是他自己了，覺得無趣之時，說不定他自己就離開了，我說的對不對？錢長老。”

倒是個解決之法！

錢長老下意識附和，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對個毛啊！

這對策分明是你自己提出來的，把我們當猴子耍有意思嗎？

左右互搏，你丫玩嗨了吧！

……

“就是，我們只要不把被人控制當一回事，該干什么還干什么，自然就沒事了。”

“就這么說定了。”

“錢長老，齊師弟說得對，您就同意我們吧！這也是為了宗門著想啊！”

“是啊，長老，您就同意我們吧！不能讓幕后之人繼續戲耍我們了，出了問題，我們愿意自己扛……”

……

一眾外門弟子紛紛附和。

他們是沒辦法奈何幕后之人，但按照齊立言所說，哪怕被控制，也只是控制一下。

不用為了維持人設，繼續裝傻賣乖。

至少他們能正常生活了啊！

“好，就按照你們說的辦！”看宗主沒有出面的意思，錢長老猶豫片刻，應下了眾人的要求，然后，他神色復雜的看向齊立言，“齊立言，你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