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長老已然得到了答案,不再追問,擺手道:“好了,你們走吧!池城,你把齊立言送回外門。”
兩人同時松了口氣,告退離開。
“長老,池誠言不由衷,分明有問題。”孟俊道。
“我知道?!焙L老看向外門的方向,似是在追隨池誠兩人的行蹤,他目光深邃,何止有問題,問題簡直太嚴重了。
若只柳南霜一人,還可能是她在編造謊言,但加上池誠和齊立言,這荒誕的事情就極有可能是真的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真有人研究出了無聲無息控制他人的法術?
這已經(jīng)不是凡間的法術了!
真仙下凡?
但他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控制池誠抓一個外門弟子上主峰,之后就把池誠放到一邊不管,之后又控制柳南霜向一個外門弟子表白,演上了一出鬧劇……
莫非真如柳南霜所說,幕后之人在長樂宗試驗他的新法術。
若真是試驗,他的法術精進的很快啊!
池誠和齊立言,柳南霜和袁秀,為什么都是一個內(nèi)門弟子和一個外門弟子的搭配?
這樣的組合有什么用意?
在戒律司的時候,他們被人控制了嗎?
假設真有此人存在,他控制最高修為的人是筑基巔峰的柳南霜,是因為他的能力只能控制筑基嗎?
而且,控制筑基的時間也不長久,按照柳南霜所說,她只被控制了一次……
是因為法力不足,還是術法生疏?
胡長老在腦海里捋順著所有的細節(jié),推敲任何可能。
最后,他搖搖頭,總有些問題想不通。
胡長老覺得自己有可能被柳南霜的話干擾了,考慮問題的時候一直順著柳南霜的假設進行……
這不對。
一旁的孟俊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好一會兒,胡長老回過神兒來,他看著孟俊,吩咐道:“你找?guī)讉€人暗中監(jiān)視池誠和齊立言,他們二人有任何異常,隨時找我匯報?!?/p>
“是?!?/p>
孟俊應下,轉(zhuǎn)身離開。
胡長老遠眺外門的方向,一個人又待了一會兒,閃身去往了主殿。
雖然沒有證據(jù),但他覺得這件事有必要讓宗主知道。
一人計短,兩人計長。
宗主的修為遠勝于他,或許能看透其中的訣竅。
……
長樂宗宗主叫李鳳鳴,日常在天心殿修行,處理宗門事宜。
除了后山閉關的一眾太上長老,宗門內(nèi)他的修為最高,元嬰境中期。
聽完胡長老的匯報,宗主放開神識,覆蓋了整個長樂宗,宗內(nèi)發(fā)生的事情在他神識內(nèi)一覽無余。
片刻,他收回神識,問:“胡長老,你放任了事態(tài)發(fā)展?”
胡長老道:“宗主,我想知道對方想干什么,也想知道柳南霜是否撒謊,所以沒有約束弟子的行為。”
宗主沒有就這個答案表態(tài),而是把話題拉了回來:“若真有這樣的術法,修行界的天怕是要變了?!?/p>
“宗主也認為事情是真的?”胡長老問。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弊谥鞯?,“方才,我以神識搜查整個宗門,并未發(fā)現(xiàn)有外人藏匿。若真有此人,要么他的修為超過我,要么他在宗門之外。”
“掌握此術法的人,修為必定通天?!焙L老給宗主找了個臺階,“只是不知道那人究竟是正是邪,對長樂宗是個什么態(tài)度?”
“你不認為那人如柳南霜所說,是魔道妖人?”宗主問。
“柳南霜是受害者,自然以為那人是魔道妖人。”胡長老道,“若是魔道中人,斷沒有未成熟之前,便把此術法暴露出來的道理。
正如宗主所言,此術法足以撼動修行界的根基。若魔道得到此法,暗中演練成熟,再行出手,足以傾覆正道?!?/p>
“言之有理。”宗主道,“照你這么說,掌握這個法術的是正道中人了?”
“也不像。若是正道中人,必定來自名門大派。名門大派的弟子多有分寸,同樣不會讓此法術泄露出來。
無論正邪兩道,選擇在長樂宗以這種荒唐的方式把術法泄露出來,都不符合彼此的利益。”
胡長老憂心忡忡,道,“我推測,掌握了此術法的人,更像是游戲紅塵的高人或散修,一時心血來潮,選中了長樂宗,演化他的術法?!?/p>
“我也是這么認為的?!弊谥鬟t疑了片刻,道,“順其自然吧!”
“順其自然?”胡長老愣住。
“我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不順其自然,還能怎么辦?”宗主道,“若對方修為通天,說不定我們的談話也在對方的監(jiān)視之中……”
“不至于吧!”胡長老嚇了一跳,“天心殿,清心殿等重要場所皆有陣法遮掩,只有宗主有權限查探。對方神通再強,也不可能聽到我們談話吧?”
“連無影無蹤操控他人的術法都有了,還有什么不可能的。”宗主道,“預防萬一,總沒有大錯?!?/p>
“那我們什么都不做了?”胡長老問。
“該調(diào)查調(diào)查,查到對方的影蹤最好?!弊谥鞯?,“但若什么都查不到,對方的行為又無傷大雅,便任由他施為。如若動搖了宗門的根基,我們便用一切辦法和他對抗,長樂宗也不是好惹的。”
胡長老猶豫:“宗主,萬一有朝一日,那人的神通大漲,能控制金丹,乃至元嬰?我們該怎么辦?”
“胡長老多慮了,即便是道門的攝神取念,也要至少超過對方三個境界。遭遇抵抗,也會功虧一簣?!弊谥鲹u頭道,“似這般不動聲色控制他人,能有一瞬已然算是逆天禁術,怎么可能輕易研習成功?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就是落地真仙,我們束手就擒便是了……”
胡長老沉默片刻,問:“宗主,要向道門匯報嗎?”
“怎么說?沒有證據(jù)的事,誰會信?胡長老,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整件事真的是巧合呢?貿(mào)然匯報上去,長樂宗豈不成為了修行界笑柄?”
宗主看著胡長老,嘆道,“老胡,你太過謹慎了,此事不要傳出去,先靜觀其變,凡事總有水落石出那天……”
……
難搞!
池誠和齊立言并沒有暴露什么,唐成還是嘆息了一聲,長樂宗的反應太迅速了。
他一共就控制了這幾個人,一天的功夫,全給揪出來了。
照這樣下去,無論他干什么,都會被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
成就還怎么刷?
不對。
他未必沒有機會。
戒律司把所有人都放了回去,甚至沒有軟禁一個,這就證明他們有所顧慮,也有可能是放長線釣大魚。
不管哪種情況,對他都是有利的。
不然,即便不殺所有的當事嫌疑人,把他們暫時扣起來,也能中斷他的計劃。
偏偏胡長老沒有那么做……
唐成記得孟俊說過,即便化神境,也不可能無聲無息控制筑基境,也就是說,他們至少把自己當成了化神境長老。
胡長老在顧忌自己。
既然他們在顧忌自己,豈不是說,事情鬧出的動靜越大,他們越不敢出手?
自己的優(yōu)勢在于隱藏,他不應該把自己代入十二歲的小孩子,而是隱藏在暗處的神秘高手。
小孩子的身份是他最好的偽裝。
小唐成從出生就在長樂宗,懷疑誰也不可能懷疑到他頭上啊!
唐成一邊思索,一邊在袁秀和齊立言之間切換視角。
齊立言那邊沒多大的動靜。
他已經(jīng)知道幕后有人監(jiān)視他們。
即便有人來問他戒律司找他什么事,他也不敢多說話,做過多的動作,生怕亂七八糟的事情牽扯到他頭上。
修行者身份來之不易,萬一被趕出長樂宗,他一輩子就完了。
……
袁秀那邊就熱鬧多了。
柳南霜閉門不出,作為事件的另一個當事人,來探望他的人絡繹不絕,偏偏他重傷在床,連拒絕都做不到。
袁秀都不知道自己的人緣什么時候這么好了。
這讓社恐的他無比煎熬,只能被動應付。
為了避免穿幫,他盡可能扮演唐成給他立好的人設。
時間長了,他忽然覺得那個人設非常符合自己,可以完美的把不善于和人交流的性格隱藏起來。
幾個來自煉丹堂的內(nèi)門弟子,圍在袁秀床前。
一個女弟子好奇的問:“袁師弟,你當真不喜歡柳南霜那樣的女子?”
“這位師姐,你莫不是柳南霜派來試探我心思的?說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她怎么還沒完沒了了?!?/p>
袁秀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接觸的人多了,新人格的說話方式,他已經(jīng)琢磨出了門道。
只要把話題扯到柳南霜身上,再堅決的表達自己對感情厭惡,討厭她的糾纏就足夠了。
他環(huán)視眾人,補充道:“我已經(jīng)說過了,袁某立志修行,不喜歡任何女子。”
“我也不行嗎?”那個女弟子微微一笑,打趣問。
“不行?!痹汩]上了眼睛,不再理會眾人,“諸位師兄師姐已經(jīng)打擾到我養(yǎng)傷了。我知道諸位只是打趣袁某,以后不要這么做了,柳師姐前車之鑒,師姐當自重。”
此言一出。
幾個內(nèi)門弟子對視一眼,嘻嘻哈哈笑了起來:“果然是有趣又古板的小家伙??!有點意思,我現(xiàn)在有點相信,柳南霜真喜歡他了?!?/p>
“柳南霜說,她被人控制了?!币粋€平時看不慣柳南霜高冷作風的女弟子酸溜溜的道,“她可沒承認對袁師弟的感情?!?/p>
聽到這句話,唐成靈機一動,迅速為袁秀編好了新的指令:
“袁秀環(huán)視眾人,皺眉道:‘什么被人控制,無非是借口逃脫罪責而已。戒律司長老已然處罰了柳師姐,諸位師兄師姐不要再宣揚這件事了。否則,若宗門內(nèi)人人都以被控制為所欲為,長樂宗哪還有什么秩序可言?’;消耗命運點數(shù):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