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濤洶涌的海面上,數艘漁船正高速破浪前行。
沖在最前面的,正是江銘的永恒之舟。
為了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他同時動用了船只的兩種驅動方式:
船帆鼓滿了勁風,而他本人則弓著身體,雙臂交替快速劃動木槳。
剛吃下的劍影魚提供了使不完的力氣,再加上巨力術的加持,那對木槳在他手中化作了兩道模糊的黑色殘影,“噗噗”的破水聲連成一片。
在風帆與木槳的雙重驅動下,船身如離弦之箭,飛速向前沖刺。
沒一會兒,便與身后的幾條追船拉開了距離。
后方的追兵眼看著江銘將木槳揮舞得只剩殘影,無不目瞪口呆,想不通此人哪來如此大的氣力。
然而好景不長。
就在江銘以為能順利甩開追兵之際,一艘高大的帆船竟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他正前方!
江銘心頭劇震,這船竟是憑空冒出來的!
“小子!把漁船乖乖交出來,可以饒你不死!”
帆船內傳出一個粗獷兇狠的男子話音。
永恒之舟等同于江銘的命根子,自然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他抿緊嘴唇,一言不發,猛地扭轉船頭,試圖繞過這艘帆船。
可他剛轉向,那帆船也隨之移動,始終死死卡在通往鐵砂島的必經之路上。
而這一耽擱,身后追兵的距離又拉近了不少。
江銘心知不妙:再這樣被帆船糾纏下去,遲早會被合圍!
他眼中厲色一閃,索性不再避讓,直直朝著那高大的帆船猛沖過去!
“哈哈哈!小子,想以卵擊石嗎?”
那粗獷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添幾分兇狠:
“立刻停下漁船!否則叫你魂飛魄散!”
江銘充耳不聞,手上劃槳的動作反而更快更急。
對方的帆船雖比他的漁船大上一倍有余,但這不過是永恒之舟的偽裝形態。
其真正的本體,其實比那帆船還要大上一圈!
狹路相逢勇者勝!
直接撞上去,固然可能兩敗俱傷,但這卻是爭得一線生機的唯一機會。
停下船,將性命交予他人,絕非他的性格!
帆船內,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陰沉著臉,死死盯著那艘悍然沖來的小漁船。
他本以為對方會乖乖就范,沒承想竟如此不知死活!
此次任務雖然要盡可能多的帶回漁民及其他們的漁船,但既然對方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至于讓開位置,放對方離開,他根本就沒考慮過!
堂堂煉氣中階修士,若被一條小漁船逼退,顏面何存?
況且在他看來,兩船相撞,自己的帆船最多受點輕傷,無傷大雅。
“咔嚓!轟——!”
電光火石間,一大一小兩艘船猛烈相撞!
木料爆裂聲與浪濤轟鳴交疊炸響!
巨大的沖擊力瞬間將漁船上固定的火爐、漁網等雜物高高掀起。
江銘早有準備,死死抓住船舷一側,才堪堪穩住身形。
沖擊過后,他第一時間看向船頭。
只見那里原本堅硬厚實的木材已經崩裂,出現了一道幾寸長的口子。
江銘心頭一松:
“還好,只是皮外傷,問題不大。”
他隨即望向對面,只見那帆船頭部赫然被撞出一個巨大的豁口。
從豁口處,可以看見船腹內部狼藉不堪,如同被巨獸啃噬過一般。
海水正瘋狂地從豁口倒灌而入!
不過片刻,那帆船船頭便扎入海中,船尾則微微向上翹起。
江銘警惕地環顧四周,始終不見帆船主人的蹤影。
他不敢多停留,立刻操縱永恒之舟避開下沉的帆船,雙槳奮力劃動,再次朝著鐵砂島方向疾馳!
船頭那道崩裂開的口子位于水線之上,并未影響航行。
永恒之舟很快恢復了全速,船體如利刃般劈開海面,在身后拖拽出一道綿長而急促的白色航跡。
突然!
船頭猛地向下一沉!
江銘定睛看去,只見船沿上竟扒著一雙血淋淋的手!
緊接著,一個面目猙獰的腦袋猛地從船底探了出來!
江銘驚得霍然起身,手中木槳也停了下來。
“小子!你敢毀了我的船!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中年男子死死瞪著江銘,眼中恨意滔天,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江銘強自鎮定下來,使用靈目術不動聲色地打量起對方:
煉氣四層修為,約莫四十來歲。
右肩上還深深插著一塊斷裂的船板,顯然是剛才撞擊造成的。
可以打!
江銘瞬間做出了判斷,同時開始凝神施展水箭術。
那中年男子剛奮力爬上船頭,便見一道水流正急速在江銘身前匯聚成形。
他不敢怠慢,也立即催動法力,施展起自己的水箭術。
雖然江銘率先施法,但中年男子修為更高,且對自己的水箭術造詣頗為自信。
他相信自己定能后發先至!
江銘同樣信心十足。
這自信源于不久前與劍影魚的搏殺!
更何況,這里是他的主場。
即便施法速度稍遜一籌,他也有把握躲開對方的攻擊。
一息過后,兩人的水箭術竟幾乎同時凝聚成形!
中年大漢眼中閃過一絲驚慌:
照此下去,怕是要兩敗俱傷!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若稍有遲疑,對方的水箭便會搶先射來。
除非……他放棄復仇,立刻跳海逃生。
可他吃飯的家伙——帆船被對方毀了,即使逃走在毒龍幫也混不下去。
唯有冒險將對方這艘其貌不揚的漁船奪到手,才能彌補這次的損失。
江銘看著中年大漢那支更為粗大凝實的水箭,心中卻毫無懼意。
他毫不猶豫地操控水箭,直射中年大漢面門!
與此同時,對方那支威勢更猛的水箭也破空襲來!
“嗖!嗖!”
兩道破空聲幾乎不分先后。
兩人同時做出閃避動作。
中年大漢身體猛地一矮,拼盡全力向左側翻滾。
而江銘卻未見大幅動作,只是右腳悄然踏上了那藏有獨立空間的木盒。
在水箭即將洞穿他身體的前一剎,他的身影驟然消失。
一息之后,又在原地憑空出現。
而中年大漢卻被江銘的水箭精準命中胸口,留下一個汩汩冒血的可怖孔洞!
他癱倒在甲板上,難以置信地望著重新出現的江銘: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朝左邊躲……?”
江銘沒有向敵人解釋的習慣,再次凝聚出一支水箭,毫不猶豫地射向大漢。
大漢遭受重創,幾次掙扎著想爬起,卻徒勞無功。
最終,那支水箭精準地貫穿了他的眉心,終結了他罪惡的一生。
江銘看著大漢的尸體,低聲解釋:
“因為你的右肩受了傷。”
向右躲閃需要右側身體發力,而他右肩有傷,為了保護受傷部位,身體的本能反應會選擇向左規避。
而大漢為了能快速躲避,也會更傾向于左邊。
因此,江銘的水箭從一開始瞄準的,就是大漢身體的左下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