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銘如今很是煩惱。
別人養魚,常為魚的數量不夠多、長得不夠快而發愁,他卻恰恰相反。
魚塘里原本就有數十條捕撈來的成年半靈魚,再加上這群每天都在瘋長的小魚苗,他的魚食徹底告急了!
食肉性靈魚還好。
雖然消耗也大,但他考慮到這次航行長達半年,本就囤積了大量魚食,支撐到魁星島不成問題。
真正麻煩的是食草性靈魚。
它們以碧波草為食。
這種靈草原本如同野草,生命力頑強,蔓延迅速,江銘從未擔憂過短缺。
可如今,魚塘里的碧波草都快被啃禿了!
經過一番仔細探查,江銘終于發現了一個被他忽略的關鍵問題:
碧波草的生長依賴靈氣。
而獨立空間內的靈氣,全賴凈水蓮釋放,總量是固定的!
隨著食草魚數量激增,碧波草對靈氣的需求也水漲船高,導致靈氣根本不夠用了。
若是在往日打漁時,周圍海域空曠無人,他還能施展靈雨訣澆灌碧波草。
可現在,四周都是人,況且氣溫如此酷寒,恐怕靈雨訣剛一施展,雨水尚未落地,便已凝成冰雹砸下了。
無奈之下,他只得開始捕殺那些成年的半靈魚。
它們食量最大,且至今未能晉升為一級靈魚,說明資質平庸,不如早些處理掉,也好節省點碧波草。
可這樣一來,他需要在短時間內吞下大量半靈魚肉,這對他的肚子無疑是一場嚴峻考驗。
為了加速消化吸收靈魚肉,他開始一刻不停地運轉《九煉金剛訣》,即便是輪值掌舵時也未曾停歇。
如此堅持了兩日,楊三娘再次登門。
見她眉眼間帶著喜色,江銘便知定有好消息。
他照例主動倒了一碗赤焰釀,推到她面前:
“楊道友,先喝口暖暖身子。”
楊三娘這次沒客氣,端起碗便飲了一大口,這才開口:
“江道友,我是來傳信的。四號船的錢道友,火屬性靈酒已然耗盡。他愿出五倍價格,向你求購一壇赤焰釀!”
五倍,就是五顆靈石!
若將十九壇全數售出,便是近百靈石的進賬,無疑是一筆橫財。
至于更高價格。
或許等對方命懸一線時還能再加碼,但那樣做所得利益容易遭人眼紅。
若利益大到讓四海商盟的執事們都心動,那他恐怕連一個子兒都撈不著。
因此,江銘決定就以五倍價格出售。
只見他立刻換上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急切問道:
“竟然全部消耗盡了?那錢道友眼下可還安好?”
楊三娘見他這般作態,心下頗感無語。
此處又無旁人,沒必要在她眼前做戲!
但面上還是點頭應道:
“確實消耗盡了。錢道友雖暫時無礙,但恐怕撐不了太久了。”
“既然如此,那救人要緊!”
江銘不再多言,直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壇赤焰釀遞了過去。
楊三娘驗看無誤,也將五顆靈石置于桌上,隨即起身告辭:
“江道友,救人如救火,我先告辭了!”
“把酒喝完再走不遲。”
江銘指著桌上那半碗赤焰釀提醒道。
趁楊三娘飲酒之際,他誠懇道:
“此番交易,多虧楊道友居中聯絡,傳遞消息,江某感激不盡。”
“江道友言重了。協調船隊本就是妾身分內之事,說起來,倒是我該謝你。
“若非有你,這火屬性靈酒,我都不知該往何處去尋。”
楊三娘飲盡碗中酒,未再停留,匆匆離去。
江銘看著桌上那五顆晶瑩的靈石,盤算起這筆錢該用在何處。
欠白玥玥的那一百靈石倒不必急著還,況且把所有靈酒賣了金額也不夠。
至于為永恒之舟升級儲備材料,也還為時尚早。
思忖片刻,他決定到了魁星島,便為自己購置一件趁手的強力法器。
據說魁星島盛產武器防具,島上店鋪十有**皆是煉器坊。
正好去開開眼界。
......
此后,楊三娘幾乎每日都會帶來一兩位大客戶。
每位客人,皆以五倍價格求個赤焰釀。
最終,當僅剩最后三壇赤焰釀時,江銘停止了售賣。
雖然眼下他和白玥玥無需飲用取暖,但總需留些以備不時之需。
這些時日里,他制作符紙的進展頗為順利。
已成功制出兩百余張初級低階符紙,以及八十多張初級高階符紙。
低階符紙由半靈魚皮制成,僅能繪制初級低階符箓。
高階符紙則是由一級靈魚皮制成,初級符箓皆可繪制其上。
這些符紙他并不打算出售,準備囤積起來,待將來符箓工坊升級后,留作自己練習繪制符箓之用。
這天清晨,江銘從睡夢中醒來,忽覺周身靈力充盈,實力似乎強大了不少。
內視丹田仔細探查,竟是不知不覺間,已然突破到了煉氣五層!
初時他頗為驚異,但轉念一想,卻又感覺合情合理。
入睡前,他剛服食了一條一級靈魚。
想必是在睡夢中,身體仍在持續吸收魚肉中的靈力,待丹田氣海盈滿,水到渠成便晉級了。
如今在外,知曉他根底的人寥寥無幾。
無人知曉他是四屬性偽靈根,自然也不會對他晉升一級產生什么懷疑。
至于白玥玥,她修為還低看不破斂氣訣的偽裝。
即便將來知曉了,依兩人的關系,大抵也不會因自己快速升級起什么歹念。
到時順便找個借口便能應付過去。
推開房門,江銘正欲前往舵室換班,目光忽地瞥見不遠處的海面上,正漂浮著一艘小型靈舟。
舟上有數人來回走動,似在搜尋著什么。
其中一人,赫然是楊三娘!
“怎么回事?”
帶著疑問,他走向舵室。
舵室內,白玥玥也在凝望著那艘靈舟。
江銘順勢問道:
“白姐,那艘靈舟什么來路?”
白玥玥卻輕嘆一聲,解釋道:
“是一位不知名散修的。他大概是想趕去魁星島避難,可惜只差一天航程,終究沒能撐住。
“我們發現時,人已凍僵,只剩這靈舟還在海面上飄蕩。”
原來如此!
江銘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為那散修之死惋惜,這場三級天風下,他已目睹太多逝者。
其他貨船上,多少都有些凡人船工。
當修士的火屬性靈酒都捉襟見肘時,他們自然無福享用,結局可想而知。
前些日子,他便不時瞥見有人往冰冷的海水中拋下船工的尸體。
他所思所慮的,其實是那位散修的遭遇。
此人多半是在海上耽擱太久,未能及時獲悉天風預警,待三級天風真正降臨,再想脫身已是為時過晚。
“看來,在實力足夠強大之前,還是盡量少在海上久留,得及時返回人類聚集地,了解各方最新消息。”
江銘望著窗外肆虐的風雪,心中默默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