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的性取向十分的正常。
他喜歡漂亮的,胸大的,最好還是溫柔可人的。
但問題是吧.......他只喜歡活的。這種女鬼絕不在此列。
自身后,那老道不知何時又鉆了出來,此刻正調侃道。
“嘖嘖嘖,那么大個美女投懷送抱,徒兒你居然能全程表現得無動于衷?你那陰鬼食餌歌訣可還沒到那種**全消的程度,難不成真如對方所說,你喜歡男人?”
“.......一個只有外皮完好,內里爛的和茅房一樣,并且以虐殺人為樂,家里還收藏了一堆活剝人臉藏品的‘大美女’——如果真有人面對這情況還能下得去迪奧,那我也得說一聲佩服。”
周游如此回答道,然后將那兩個褡褳挪到了床邊,他并沒有管那袋面,先抓起了一把米,仔仔細細地挑去了其中的砂礫,接著.....
直接扔進了自己的嘴里。
“咔滋,咔滋,咔滋。”
艱難咀嚼的聲音。
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去生什么火煮飯——先不說這屋里有沒有爐灶,他也不可能為了口熱乎吃的去惹女鬼生疑——于是只能這么生嚼硬咽。
堅硬的米粒摩擦著牙齒,萬幸,自從半僵尸化后,他牙口也是好了不少,所以才能勉強將這些生米咬碎,然后硬生生地咽到了胃里。
老道的頭在旁邊也有點看不下去了。
“不是,徒兒,哪怕你做出這種忍受,這些東西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周游卻只是帶著一種莫名的笑容說道。
“放心,師傅,咱們很快就有肉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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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三日的時間轉瞬即過。
正如同這骨夫人所說,大抵是太歲誕辰將近,這客棧里壓根就沒幾個人光顧,偶然間有幾個妖邪路過,但多是補充了點肉,然后便匆匆而去。
這幾日下來,唯有那青山君來的是越來越勤快。
那樣子也是越來越殷勤。
周游算是看明白了,這就是一個純粹,不染任何雜質的舔狗。一直持之以恒的對著那骨夫人獻著殷勤,只可惜對面純粹拿他當個樂子,閑的時候去逗逗樂,不想見的時候便直接給閉門羹。
至于周游嘛,雖然自從被他冷漠拒絕后,這骨夫人就沒給過他好臉色看,但俗話說得好,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在周游那毫不吝嗇的撒錢之下,他倒也打聽到了一些信息。
一,太歲星君誕辰的舉辦地點并不在縣城,而是距離大概七八十里地的一個山谷中,這時候大多數的妖物已經奔著去了,所以周游并不用擔心在入城后迎面撞上這個大怪物。
二,那個青山君的舔狗實際不夠格參加宴會,所以并不會離開這地界。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骨夫人的內臟即將爛光,需要下山補充。
所花費時間不長,但至少一天是有的。
作為一個揮金如土的住客,周游已經得到了些許的信任,對方也不介意扔空門一段時間——反正在這荒郊野嶺的,就算他偷了東西也沒地跑去——所以就在今個早上,骨夫人只是嬌滴滴地打了個招呼,便帶著那一身的尸臭味,下山去找替代品去了。
于是這偌大的客棧中,就只剩下了周游一人。
這房子正處于亂葬崗之中,就算在正午時間都顯得鬼氣森森,更別說還有那柜臺上的人臉裝飾。尋常人哪怕只是在這里待著,都會感受到某種發自內心的惶恐不安。
周游倒是沒去介意。
他先是去井里打了一桶水,生上了火,做了這幾天第一頓的熱飯,又從廚房里翻出了一小壇腌制的芥菜疙瘩,最后再從老板娘的閨房里順出了一瓶珍藏的黃酒。將這些東西擺在桌上,權當做午飯。
不過在動筷之前,布幕被風卷起,周游忽然又看到了那滿墻的人臉。
他當即撇撇嘴,走了過去,直接將那些東西盡數撤下,然后扔到了燃燒的灶臺中,接著才走回來,看著干凈利落的墻壁,滿意地點點頭。
倒上一杯黃酒,周游輕抿了一口。
入口辛辣,但是嘛....
味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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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那一鍋的飯食都已見底。
客棧的門,忽然被‘吱呀’一聲地推開。
那個‘青山君’背著個包袱,探頭看了進來。
它首先看到的就是周游,臉色當即便如同吃了屎一般沉了下去,不過一時也沒搭理,而是探頭探腦地又往屋內看了一眼。
見到骨夫人沒在,它這才不情不愿地開口道。
“我說,那個僵尸,客棧怎么就你一個人,夫人哪去了?”
周游往嘴里扔了塊咸菜,沒去應聲。
狼妖怒道。
“.......問你話呢,沒聽到嗎?”
周游慢條斯理地嚼著咸菜。
“嘎吱,嘎吱,嘎吱。”
終于,那狼妖忍不住急了起來。
“喂,僵尸,我問你夫人哪去了!”
周游慢悠悠地抬眼瞥了一眼,方才說道。
“你如果問的是骨夫人,今早它剛下山去了,大概晚上才能回來。”
狼妖頓時冷哼一聲,似乎就這么想離開,但忽然看到了周游桌子上的東西后,剛邁出的腳步停了下,又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我說僵尸,你這吃的是什么?”
“——飯啊,你那倆招子是燈籠果嗎?這都看不清楚?”
“你!”
那狼妖當即想法發怒,但這位忽然想起了骨夫人的警告,又強行把怒火壓了下來。
“我知道這是飯,我問的是你旁邊的是什么?”
“......還能是什么,酒啊?”
狼妖頓時咽了口吐沫。
滄州大旱,雖然在太歲星君治下人肉和造畜肉都不缺,但是由于糧食稀少,自然也就難以釀酒,更別提妖類中也沒幾個有這種技術活的,所以就導致現在酒水價格節節長高,已經快到一個恐怖的程度了。
狼妖至少已經三個月沒聞過酒味了。
所以他也顧不上與周游的仇恨,把那口袋隨處往地上一放——幾個被曬干的猙獰頭顱便從其中咕嚕嚕地滾了出來——然后說道。
“那僵尸,你這酒又是從哪弄來的?”
周游瞥了一眼那幾顆頭,僅從面向上來看這些人生前必定飽受折磨,但沒說什么,只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
“自然是從骨夫人那里買的,說實話,這小小的一瓶可是花了我不少的銀子——”
沒等回答,周游抬起臉,又似笑非笑地看向狼妖。
“怎么,你也想來點?”
狼妖的表情頓時非常精彩。
它似乎是開口想要,但又仿佛抹不下去這個面子,于是就只能臉一陣青一陣白地站在那。
誰想到周游此刻卻笑盈盈地拿起酒瓶,給他倒了一杯。
“喝吧,這就當我請你了。”
——是的,你命里的最后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