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出審了,各位老哥可以訂閱一下。)
周游是真沒想到,自己瞌睡居然能遇到枕頭。
本來苦苦找著人類的蹤跡,沒想到東逛西逛,居然讓他給碰到了。
可惜的是第一個就如同瘋狗一樣,看到他的瞬間就嗷嗷沖了上來——再加上他剛才也聽到的事情經過,知道這些家伙不是啥好人,所以下手不太小心.稍微重了那么一點。
這也不怪他,誰能想到這家伙脆皮成這樣,能被一個重傷殘疾人給弄死?
萬幸,第二個結實一點。
渾元勁算是那種剛猛拳法,但其中依舊有著巧勁——重能開山裂石,輕能潤物細無聲,故而哪怕他這傷殘之軀也能用出幾分威能,這劈臉一拳下來,那家伙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朝后仰倒。
周游費力地喘息兩聲,但也顧不上休息,從花襯衫衣服上扯下兩條布,然后捆死對面這家伙的手腳——和之前相比,這施暴者一下子就變成了受害者。
接著,照著臉,用力糊了倆大巴掌上去。
在劇痛之下,那人當即驚醒。
而周游則是笑吟吟地看著他。
那家伙就這么看著周游,眼神從驚恐變為了慌張,從慌張變為了不可置信,最后,又從不可置信變為了純粹的冰冷。
他開口的第一句是。
“你是誰?”
倒是個難對付的主。
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如此冷靜,說實話連周游都有點詫異。
但他還是繼續笑道。
“剛才老哥不是說出來了嘛,在下就是區區一介拾荒者.”
然而對方立刻反駁道。
“拾荒者?若是非法拾荒者都有你這水平,我們早特么從這城里逃出去了剛才是我眼拙,請問閣下究竟是什么人?”
“你管我叫.”
周游剛想用神名當稱號,但就在忽然間,他若有所感,朝著天空看了一眼。
那輪血月依舊在狂笑,然而周游卻莫名地有種異樣之感。
那東西.似乎在不經意之間,瞥了自己一眼。
“.”
想起開始時劇本的提示,周游沉默半晌,最后說道。
“你管我叫神秘客吧。”
“.這是姓名?”
“你可以當是。”
對方無奈,只能說道。
“那就當你是吧——那神秘客朋友,你找到我倆頭上,還特地殺了一個我們的人.你究竟有何目的?”
周游搓著下巴,倍感無辜地說道。
“這個嘛雖然你有可能不太信,但我真的只是碰巧撞到你倆的。”
對面那位沒說話,但明擺著‘我信你個鬼’的神情。
對此周游也很無奈。
他這人平日里確實滿嘴跑火車,但唯獨這回說的可是真真切切的大實話。
說假話時有人信,說真話時反而沒人信了.嘖,這就是傳說中的信任危機嗎?
周游也沒糾結這么多,僅是繼續問道。
“那我該問你了,這是哪?”
“.你神經病吧,自己就在這都不知道是哪?”
對這種冒犯的言辭,周游所做的事很簡單。
費力地抬起萬仞,接著,落下。
鋒刃直貫入手,看著自己被釘到地上的掌心,對方愣了幾秒,驟然慘叫出聲。
當然,他也知道這種情況,很快地將聲音憋了回去,只是看向周游的眼神已經是越發的不善。
某人全然將其無視。
對于這種壞到骨子里的家伙,你好聲好氣和惡意相向得到的結果都差不多,后者說不定還更有威懾力點,所以說
何必為自己找不痛快呢?
“我問,你答,這是哪?”
手下瞪了周游半天,才用牙縫中擠出的聲音說道。
“荒區。”
“你們的聚居地在哪?”
“.連這都不知道,你——”
“說話。”
“.北道街地底,從馬鞍路地鐵站進去,右轉第三個門就是。”
周游略有所悟。
怪不得外面不見一個人影,原來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躲到地底去了——但想想也正常,普通人哪有能力在這鬼魅橫行,都快成魔域的地上生活?安心縮起來才是王道哎。
“還有一個問題,現在是什么時間,你又知道這世界是怎么變成這樣的嗎?”
這一回,對方終于是說不上話了。
他細細地打量著周游,就仿佛是看著一個外星人一般。
但想想如今這情況勢必人強,他也只能說道。
“現在是2065年,至于為啥會變成這樣嘛”
這位指了指天上。
“自1999年前這輪血月升起之后,全世界就都變成這樣了——你也別問我其中具體的緣由,我若是知道,會只在這種小幫派里當一個打手嗎?”
周游沉默。
——丫的果不其然,還是和這個月亮有關啊?
他還想問點具體的,然而那被‘注視’的感覺就如同附骨之疽般,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越發的強烈。
最后,也只能搖搖頭,放棄了這個想法。
拔起萬仞,轉身就走——見到這尊殺神準備離開,煙槍的手下也總算是松了口氣。
然則,某人才沒走兩步,又回過頭來。
“說起來我差點忘了,我既然殺了你們一個人,也代表和你們結仇了我該怎么處理你呢?”
手下深吸口氣,然后快速地說道。
“我現在說什么都晚了,哪怕說絕對不追究或者忘了.估摸你也不信,所以你看這樣成嗎——死的那個是個純粹的廢物,而你的能力我也見識過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向首領引薦你,要知道在這個世道里,力量才是絕對的,至于感情基本是無關緊要——何況我和那家伙也不熟。”
周游就這么看著手下,許久,挑起了個笑容。
“你是個聰明人。”
聽到這句話,一直徘徊于生死邊緣的手下終于如釋重負。
可周游下一句話,就將他打入了深淵。
“可惜,你若是不太那么聰明,我反而能饒你一命——但以現在的情況你越聰明,反而越容易使我露餡,所以嘛,抱歉了。”
“你他媽——”
還沒等手下咆哮著站起,周游就先行一步,一拳擂到其頸骨上。
這位哼都沒哼一聲,當場就陷入了安詳的睡眠。
而看著這一死一暈的兩家伙,周游搓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那么之后.應該怎么辦呢?”
駱良德從夢魘中猛然驚醒。
在短暫的昏迷中,他看到了很多自己的下場。
有那剝了皮,血肉為桿,外皮迎風飛舞,就好似旗幟般招揚的招牌。
有那只剩個腦袋,固定在臺子上,抹去了絕大多數情感,只知道微笑接待‘客人’的迎賓。
有那皮肉盡消,身體做巢,養著無數蠕蟲的巢穴。
所有的東西要不是他親眼所見,要不就是早有耳聞,每逢深夜時他都從噩夢中驚醒,一摸后背,卻早已是被冷汗所浸透。
他是真不想變成那幅德行,死也不想。
可惜在如今這世道里,死亡本身亦是種奢望——自殺,或者是自己主動尋死這種行為反而更容易落入怪異的手中——于是所有人都只能熬著,熬過一天算一天,什么時候有機會真正去死了,什么時候才算是解脫。
可惜如今,看起來他是必遭受這種折磨了。
只希望伺候的主是個沒耐性的,能早點玩膩自己,好給個痛快吧。
認命地睜開眼睛,駱良德剛想習慣性的陪著笑臉,說上幾句場面話。
然而。
他忽地一愣。
他本以為自己看到的會是血腥怪異的場所,身邊還站著個畸形而恐怖的怪物——這已經是往好了想,更慘的是自己已經被大卸八塊,改造成了某種無可名狀的東西
但就在他眼前。
血月高升,讓無數建筑的陰影投落在地面上,陰影斑駁間,仿若有無數張巨口擇人欲噬。
明明是無比恐怖的景色,卻讓駱良德感覺無比的安心。
我這是.沒被送進去?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旁邊有什么動靜。
豁然轉頭,只看到了張和善的臉。
沉默幾秒后,駱良德放聲尖叫。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家伙在搞什么?
看著這般反應,周游著實有點摸不到頭腦。
那倆家伙一死一傷,死的那個現在他沒啥能力給拉回來,傷的那個心機太深,他又實在是不敢用。
而這人生地不熟的,他又需要個幫忙帶路的.
思前想后,也就這個被拉來置換的賊能用上了。
于是掃了那飯店一眼,見對方沒看外面的意思,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家伙拖了出去,直至遠離了那飯店的范圍,這才兩嘴巴抽了上去。
對這種無冤無仇的家伙,他本來不想用這么暴力的手段的,奈何周圍連點涼水都尋不見,最終也只能用最方便的清醒法了。
不過這家伙見面直接喊鬼是什么意思?
這身體瘦是瘦了一點,臉色青石青了一點,穿著破破爛爛,還有不少之前打斗留下的污漬,在這黑燈瞎火中,看起來確實比較額.寒磣,但怎么也不至于被稱之為鬼吧?
幸好,就在周游越發不耐,打算再來上一記清醒**的時候,那家伙的聲音戛然而止。
或者說,駱良德意識到了現在的情況,強行憋住氣,壓住了自己所有的驚恐。
該說不說,在這種鬼環境下,能活到這種歲數的.確實有些能耐。
好一會后,胸口的抽動慢慢停止,駱良德總算是平復了自己的情緒,嘶啞著開口。
“.是你救得我?”
周游剛想承認,但駱良德掃了眼他的身體——尤其是那只殘腿,又搖著頭否認。
“好吧,大概不是,那小兄弟,我到底是咋脫身的?”
咱能不能別以貌取人,不知道有句話叫做狗眼看人低.等會!
周游剛想糾正這家伙的話語,但就在突然間,某個想法忽然閃過腦海。
被盯著的異樣感才剛剛消失,再看看天空中的那輪血月.
等等,或許咱可以換種思路?
見到長久沒有說話,駱良德也有些舉棋不定——他又看了看周游,而后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哦不對,是您,難不成真是您救了我一命.”
周游臉上浮起迫真的,就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
“老哥你說笑了,就我這小體格子,怎么可能救的了你?”
駱良德一怔。
“那我是怎么出來的?還有你怎么在我旁邊?”
周游抬了抬下巴,示意遠處已然難見的燈火。
“我是正巧流竄到這邊的,至于你老怎么出來的.我就看到那倆大漢把你拖過來后,一個人上廁所,一個人就在原地抽煙——不過沒一會的功夫,上廁所的突然傳來了聲慘叫,抽煙的那人連忙趕過去查看,然后.”
“然后什么?”
周游聳肩。
“然后倆人就再也沒有出來——我等了好半天,沒見一個人影,甚至連慘叫聲都漸漸消失了,這才冒險把老哥你給拖了出來。”
駱良德有些遲疑。
這確實挺不合常理——這趙廚子他也曾聽說過,在這一片算是挺出名的了,一般怪異也不敢上它地盤冒犯.
然而吧,這里畢竟是荒區,出現什么意外都很正常,別說這一個地盤了,哪怕再那種好幾年都沒出過事,被定為安全區的地方都有可能受到襲擊。
話又說回來,總不能是這個風吹就倒的家伙干掉了那倆打手吧?
想到這里,駱良德的態度又變回了原來那般樣子。
“那我老駱可是多謝你了,可惜我現在身無長物,也沒啥能報答你的.對了,我差點都忘了,小兄弟你是誰?”
周游撓撓后腦,露出了個憨厚的笑容。
“那個.說出來讓老哥笑話,我其實也不知道我是誰.”
駱良德一愣。
“.你他媽在逗我,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
話語倏然中斷。
駱良德看了看周游的裝束,再看了看他身上的傷處與血跡污物,似乎認出了點什么,旋即,吐出了幾個字。
“拾荒者?還是個落單的拾荒者?”
周游笑笑,沒回話。
但駱良德似乎已經得到了解答。
他猶豫了一會,接著極為惋惜的嘆道。
“怪不得,如果是遭了怪異,被侵蝕下失憶倒也很正常.對了,小子,你能想起點什么?比如說自己是從哪爬出來的?”
周游咧嘴笑道。
“這個嘛就得從幾天前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