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成現實這事倒是好辦,輸入地址,然后各路導航軟件就能幫他找到地方。
可是
周游看了看周圍那宛如末世的景色,又是嘆了一聲。
他就算能找到完好的手機,估摸也沒任何的信號。
于是他也只能這么如沒頭蒼蠅般到處轉著,期望能找到點線索——亦或者是個好點的藏身之地。
月掛中天。
或者說這月亮從始到終就沒動過地方,由于沒有參照物,就連時間觀念都變得極其稀薄。
這其實是一種相當難受的折磨,畢竟時間是維持人理智最基礎的錨點,在這種環境下待久了,很容易出現各種精神失常的癥狀。
又轉過了個拐角,然后謹慎地繞開了個燈火通明的餐廳——用屁股想都能猜到這里絕不可能有活人的。
而且前兩天他還親眼看過一個類似的,那是間營業著的便利店,幾個剛才的腐尸為了找食物,踉踉蹌蹌地闖了進去。
然后,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周游當時在外面觀察了整整一個多小時,除了腐尸進去的時候關了幾秒燈,其余的時候依舊是燈火通明,就連點打斗的聲音都沒有。
這種地方和公寓樓差不多,都是表面正常,實際上危險級別是最高的那種。
不過就在他打算悄無聲息繞過去之時,耳邊忽然動了動。
——有聲音。
而且。
不像是怪物的聲音。
周游挑起眉毛,但卻沒發出一點動靜,而是拖著腿,再度潛伏到了陰影之中。
怎么說呢,駱良德現在真感覺自己是倒八輩子大霉了!
他不過是貢獻點沒攢夠,又實在餓的發慌,所以想偷.哦不對,是借點吃的而已,誰能想到自己一向引以為豪的潛伏技術居然出了岔子,導致居然能被當場抓包。
當然,抓包也就罷了,大不了挨一頓毒打就是了——他駱良德又沒體力又沒勇氣,還不是那些超凡脫俗的老爺們,他是靠什么活到現在的?嘿,不就是靠厚臉皮和結實的身板嘛。
挨一頓揍,讓人家消消氣,如果揍爽了說不定還能賞自己點吃食——這買賣無論從哪看去都相當值了好不。
可惜。
他是真沒想到,自己居然能偷到‘煙槍’老大的家里。
天見可憐,正常來講借他八個膽子他都不敢招惹這種煞星啊——可他又哪知道,這王八蛋居然在三區里看上個小妞,然后特意夜宿在了那姑娘家里。
結果就是他在爬房梁的時候,就看到兩個光屁股的家伙在床上來回翻滾,在瞎了自己的狗眼的同時,也不小心弄出了點動靜。
結果嘛.
就在駱良德為自己悲戚的時候,屁股上忽然挨了一腳。
“想什么呢,走快點!這可是荒區,如果磨磨唧唧的引來什么怪物注意你死了不要緊,別他媽的連累小爺!”
明顯對方滿腹怨氣,下腳的時候一點都沒留手,駱良德直接被踹了個趔趄——然而他絲毫不敢有任何不滿,反而賠笑道。
“是的,是的,我這就快點對了,爺爺,咱們這是要去哪啊?”
負責押送他的其中一人,也是個穿花襯衫的小年輕瞥了一眼。
“哪來的那么多問題?老大饒你一命已經算開恩了,怎么你還想給他老人家提點意見?”
“不敢,不敢。”
駱良德連忙賠笑道,他看了看腿上的鐵鏈,又越發的卑躬屈膝。
“但我是真不知道為啥要進來荒區.現在這地方確實是平穩期,咱找的也是安全點的近道,但萬一”
“哪來那么多廢話/你他媽別烏鴉嘴!”
一瞬間,后面兩人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驚恐。
駱良德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我的我的,是我說錯了,二位大人有大量,別和我這種蠢貨計較.”
最終,還是怕弄出什么動靜,那押送的人僅是瞪了一眼,便繼續押著他朝前走去。
不過雖然安靜了下來,但駱良德仍然在心里不住的嘀咕。
——那煙槍費勁巴拉地到底想干嘛?
讓自己去當拾荒者?
開玩笑,現在還不到拾荒的時候呢,何況每次拾荒都得聚集一幫人,否則那不叫拾荒,是叫給怪異們送菜呢。
那是找個地方弄死自己?
以煙槍的勢力,把自己活埋了都不會有人知道埋哪,何苦浪費這功夫把自己送到荒區呢.更別提說不定還得搭上兩個手下。
那難不成
——這家伙找到了個什么好寶藏,又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才這么偷偷摸摸的?
想到這里,再想想自家出了名的偷雞摸狗呸呸,不對,是梁上君子的手藝,駱良德終于是稍微放下了點心來。
說不定,還能分一杯羹呢?
不,不不不,咱絕對不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但所謂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嘛,哪怕只是從煙槍老大手里漏下來一點,自己之后幾個月的生活費用就有指望了.
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駱良德忽然發現了點問題。
自己一行人似乎已經有點偏離了安全道路。
一瞬間,他臉上陡然露出了驚恐。
安全道路之所以稱之為安全,那是因為在這里很難遇到四處亂晃的怪異——其中每一條都是由眾多人命硬生生趟出來的,而一旦偏離.
想想自家曾經看過的恐怖景象,駱良德臉肝都在發抖。
可不知為何,后面押送的兩人雖然臉色也很難看,但都緊緊地抿住嘴巴,沒有說話。
終于,駱良德忍不住出聲提醒。
“兩位爺爺,咱是不是走偏了點?這眼瞅著就要進入禁區了.”
回答他的,卻又是一腳。
“就是這條路,走你的,別說話。”
這一回,駱良德沒有忍。
或者說,對于怪異的懼怕,早已壓下了他對于活埋的恐懼。
他轉過身,慌里慌張地揮動著手腳。
“不是,你們聽沒聽清楚啊?咱們這已經偏離了安全道路,隨時都有可能遇到那些怪異——你們不會不知道吧,一旦落入到它們手里,那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頭頂陡然感受到了一陣劇痛。
再看時,那個花襯衫的年輕人正手持個鐵棒,冷冷地看著他。
駱良德說是抗揍,但那也僅僅針對身體而言,腦袋上挨了這么一下狠得,他僅是晃了兩下,便無力地撲倒在了地上。
而另一個家伙則是熟練地掏出了麻繩,將駱良德捆得嚴嚴實實后,兩人又不知從哪找出了塊破布,塞到了他的嘴里。
干完這一切之后,花襯衫才抹了把頭上的汗水。
“每個都是這樣.不過這家伙也太警覺了吧,這才偏了一點,就讓他發現不對了”
另一個人則是蹲在地上,用棍子穿過麻繩間的縫隙。
“畢竟是出了名的賊,以前還在巡邏隊里干過,知道的多點也不足為奇你也別在那看著,趕緊過來幫把手,趕緊干完趕緊了事,這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花襯衫看了看周圍的陰影,猛地打了個哆嗦,連忙配合隊友拉進麻繩,穿過滾,然后如同抬豬一般抬起了駱良德。
鮮血從額頭間流下,已經模糊了視野,駱良德還想要掙扎,但這時,另一個人已經彎下腰,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對了,你不是一直愁沒活可干嗎?我們老大特地給幫你找了份好工作,你也不用感謝,好好在那面干.就是了。”
幾十分鐘后,在小心翼翼地穿行之中,幾人終于來到了地方。
花襯衫和同伴終于是松了口氣,然而望著那絕不可能存在的燈火,駱良德愣了足足十來秒鐘,緊接著,掙扎陡然間激烈了起來。
抬著他的兩人一時間沒有穩住,居然讓他落到了地上——然而駱良德壓根沒有在意那摔下的劇痛,而是如同個毛毛蟲般,哪怕被捆得結結實實,也一拱一拱地朝著外面爬去。
但馬上。
一只踩下來的大腳打破了他的努力。
花襯衫用右腳踩著駱良德的腦袋,然后獰笑著,隨意扯下了他嘴里的破布。
“.冷不丁的干嘛呢,差點嚇死爺爺你知道嗎?”
駱良德甚至沒有聽他的話語——此時此刻,這可憐人臉上的恐懼已經快要突破了極致。
“你們是想要把我喂給怪異你們瘋了,這是上面明令禁止的事,若是讓人知道了.”
對此,花襯衫則是慢悠悠地說道。
“駱扒子啊,你知道句俗語嗎?”
“.什么俗語?”
“那就是沒被發現的禁令.壓根就不是禁令,而是約定成俗的規矩。”
“你——”
還沒等駱良德咆哮出聲,另一個人就撿起破布,重新塞回到了他的嘴里。
面對著花襯衫奇怪的目光,這人只是冷冷地說道。
“夜長夢多,這里雖然是趙師傅的勢力范圍,但誰知道會不會有什么不長腦子的流竄過來還是小心點為妙。”
花襯衫明顯有些不愿,但架不住對方級別比自己高,所以也是不甘不愿地點點頭。
另一個人則是又捆緊了幾圈繩子后,確定無論如何駱良德都不可能掙扎出來,這才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敲了敲那飯館的房門。
片刻,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了玻璃窗之后。
這個煙槍的手下一反常態,趕忙低下頭,畢恭畢敬地說了幾句話。
其中的意思大概是恭維與交易什么的——然而那身影就立在門口,既不說話也不回答,僅僅是那么站著。
就在手下冷汗直流的時候,對方終于做出了回應。
就見其緩緩地點點頭,將門拉開了些許的縫隙。
溫暖的燈光從其中散落,明明是昭示安全的東西,可手下卻像是見到了什么大恐怖之物一般,慌亂地朝后退了幾步。
但旋即,他又是硬生生地停住。
門后的身影并沒有注意到他這點失禮——或許是就算注意到了也沒在意——而是在停頓數秒后,探出了條手臂。
——很明顯,不是人類的手臂。
那胳膊足足有三四米之長,膚色盡不相同,似乎是從好幾個人身上取下,又拼接到一起般,皮膚間還有著密密麻麻的縫合線,不過看起來縫線的手藝不是那么好,許多地方都已經崩開,露出了灰白的死肉。
而在這怪異的手上,則提著個老舊的旅行包。
看到其的瞬間,貪婪的眼神在手下眼中一閃而過,但他也知道這東西不是自己能夠染指的,所以連忙彎著腰,恭敬地抬起手,將那旅行接了過去。
而后,對方又說了幾句話,在手下逐個作答肯定后,便將手臂縮回到了縫隙中。
“砰”的一聲。
那薄薄的鐵皮門再度關上。
手下終于是真正松了口氣,他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腿——那里早已抖得和篩糠一般,連挪動一下都是奢望。
偏偏這時,花襯衫十分不長眼地湊了過來。
“趙廚子怎么說,是讓咱倆直接送到后廚嗎?”
手下冷冷地瞥了其一眼。
“都說了,在這個區域里,叫人家趙師傅還有今天是一如既往的忙,而且上個送來的‘服務員’還沒有報廢,所以他讓咱們先等等。”
“.等多長時間?”
“一個多小時吧,誰知道呢。”
聽到這話,花襯衫臉色一下子便垮了下來。
“一個多小時?在荒區?這是想要殺了我吧?”
——一個傻瓜。
手下搖搖頭,不過很快的,也露出了些許譏諷的笑容。
——不過也正常,若不是傻瓜,也不至于才剛入幫就被安排這活.
雖然厭惡至極,但為了防止對方嘰嘰喳喳,手下還是說道。
“之前也說了,在這荒區之中,趙師傅也算是個厲害人物了只要有他在,一般怪異就不會跑到這來。”
“.那如果不一般的呢?”
而到了這一回,手下看他的目光終于是像看個徹徹底底的傻瓜。
“不一般?你是說醫院里的那位,市政廳里的那位,還是警察局里的那位?如果這些大爺真沒事出來閑逛.那咱們也不用想別的了,安心等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