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韶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絕對走了背字。
妥妥的!
自己下回出門絕對得看下黃歷,是不是命犯歲星了,否則怎么能倒霉成這樣.
她一邊咬著牙抱怨著,一邊在身后灑下了成片深紅色的粉末。
這是她從云中子師叔那學來的把戲,利用丹藥廢渣煉成消耗品,可以掩蓋自身氣味的同時,還能夠擾亂對方的追蹤法術。
但問題是。
把戲終究是把戲,在實力相差太大的情況下.終究沒太多的用處。
“師妹,你跑什么?師兄只是想找你聯絡聯絡感情,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貓捉老鼠的把戲。
聽著那明顯調笑的聲音,林云韶暗自在心里咬牙切齒道。
按理說,她不至于淪落到這種地步的。
她也是知道最近宗門里不太平,而且自己的戰斗天賦并不算高,所以走到哪都會帶上兩三名護衛——以她現在的身份,以及在門里做出的貢獻來講,這其實并不為過。
可問題是
偏偏就在今天,因為一點意外,她手底下所有的人手都調出去了——可她本來覺得大師兄最近就要回來了,應該也沒人敢動手,再加上師尊那催的太急,所以才按習慣照常去辦事。
誰想到這群混蛋卻玩了個燈下黑,在這最關鍵的時候打了個漂亮的埋伏!
身后的聲音仍如同鬼魂一般,繚繞不去。
“師妹你慢點跑啊,師兄我上年紀了,腿腳沒你那么利索.要不咱們停一停,然后找個僻靜點的地方休息一下,喝喝茶,聊聊天,然后共探討一下道法的奧秘?”
林云韶依舊沒理。
雖然她已隱隱約約猜想到,今天大概率斷無幸理,但認命.
可不是她的習慣!
身形在疾馳間停頓,然后倏然左拐。
同時,幾十個悶雷般的響聲在剛才所在的地方炸響!
這是她花大價錢弄來的玩意,每一個都封有道家高手的掌心雷——當然,她并不指望這玩意就能炸死那混蛋,但起碼能夠延上那么一小會。
只要讓自己跑到有人煙的地方,那這家伙就絕不敢再動手!
然而。
可惜的是。
就在塵土散去的時候,那油腔滑調的聲音又再度于身后響起。
和之前不同。
這回已經貼近于后背,甚至脖子上都能感受到那冰冷的喘息。
——怎么可能!
林云韶一時間有些失神——但她馬上就做出應對,一拍腰間的長劍,然后學著師兄曾教給自己的路數,搏命似的向身后砍去!
但她終究不是師兄。
周游的劍路是自生死拼殺中出來的,講究的是一個以命搏命,一往無前,快只是其中一個特點,根本上還是在賭生與死。
可林云韶一個在宗門里長大的,雖然是親傳弟子,但那也是干后勤得來的功績,用這種劍路來講.
不算是畫虎類貓,但也只能稱得上是徒具其形。
果不其然。
她拼盡全力斬出的一劍,卻被身后那人輕飄飄地接住,然后隨手一彈。
那精鋼所做的劍身居然就這么從中斷成了兩節!
但林云韶仍然沒有放棄,反手握住斷劍,便想要朝著那人的喉嚨捅去——
那人依舊只是在笑。
“師妹啊,師兄不過說請你喝茶而已,也不用直接下死手吧?你若是實在不愛喝茶,那喝酒也行正好,師兄我那里有幾壇陳釀美酒,師妹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上師兄房里暢飲一番.”
就在話語之間,劍鋒已經距離那人喉嚨不到兩寸。
卻也至此為止了。
哪怕林云韶用盡全身力氣,甚至憋紅了臉,那劍仍然不得寸進,就那么被凝固在了半空中。
對方就這么看著困獸猶斗的女孩,最后搖搖頭,輕輕一彈。
瞬間。
林云韶就仿佛被輛馬車正面砸中一般,那小小的身影瞬間朝后飛去!
萬幸,她在半空中用最后的力氣調整了下身體,這才沒落得個摔成重傷的后果。
不過,至此,她也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硬生生地咽下喉嚨中的鮮血,林云韶怒視著那接近的幾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們瘋了嗎?山門外搞風搞雨沒人管,但山門里無故殺死別門親傳弟子.你們是真覺得沒人會找你們算賬嗎!”
那人愣了愣,接著笑的越發燦爛。
“管?師妹你在開什么玩笑,宗里現在所有師叔要不已經參與進來了,要不還在獨善其身,又有什么人會來管?”
伴隨著這如女人般的笑聲,那人也終于從陰影中走出。
——是一個男人。
或者說,極為妖嬈的男人。
以妖嬈這個詞來形容男人似乎確實有些不妥,但這個人卻完美地符合這個詞——吐氣如蘭,容止嫵媚,甚至在所有的動作之間都表現出了某種類似于女人的嬌柔。
看著這人,林云韶只感覺十分作嘔。
青霞師叔那一門基本九成門人都是女性,但也有極少數男性被收入其中的.通常都是拿來當鼎爐來用,不過若是有能活下來的,就會被強行閹割,然后修成這不男不女的模樣。
“師叔不管,那宗主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聽到這話,那妖嬈的男子卻仿佛聽到了什么極為有趣的事情一般,捂著嘴,笑的花枝亂顫。
“宗主若是還有能力管的話,宗門會亂成這樣子?況且師妹,你也說錯了一點,師兄我可是從來都沒想過殺你呢。”
“.你是什么意思?”
“師兄我啊,也算是個愛花之人,像是師妹你這種如璞玉般的美人,師兄我怎么可能忍心辣手摧花?咱不過是覺得師妹你太過于礙事,所以想要.玩壞你而已。”
看著林云韶錯愕的表情,男人勾著蘭花指,笑的極其之嬌媚。
“師妹你放心,師兄我雖然下面那活沒了,但折磨人的手段可親身體會.并且學了不少,絕對能讓師妹你欲仙欲死,從此之后變成個只知索求歡好的白癡.”
話語間已經是**裸的陰毒和得意,然而在他眼角的余光中,卻沒見到自己預料中的絕望。
甚至說,連些許的驚恐之色都沒有。
這著實讓他有些失望。
而更讓他失望的,還是林云韶的聲音。
其中雖然有緊張,不過很明顯,還在尋找著出路。
“我承認我打不過你,但你真覺得你真能對付的了我大師兄?他今天就該回來了,如果讓他撞到你對我動手.你猜猜,你會是個什么下場?”
提到周游的名字,妖嬈的男人明稍微一頓,但旋即,他又是繼續笑道。
“通天劍確實是個厲害人物,別說我了,說不定璇璣師姐都打不過他.不過可惜,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上面已經派人下山去拖住帶人的厲程飛就算他僥幸不死,也絕不可能再去接到通天劍——而沒了接引人的指引,現在護山大陣又不可能放進任何一人,哪怕是首席弟子也是一樣.所以說師妹你還是認命吧,如果你能配合一點,師兄我一開心,說不定也能讓你少受點罪.”
林云韶仍然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但就在這時,小姑娘忽然神色一變,從死撐著的模樣驟然變成了驚愕,又從驚愕變為了極度的驚喜。
“師兄,您怎么會在這?”
她在詐我?
這是妖嬈男子的第一個想法。
這套路已經有些爛大街了,他自然不可能就這么上當——然而,林云韶的表情又是如此逼真,絲毫都不似作偽,甚至連那驚喜的笑容都顯得如此詳細.
難不成,那家伙真回山了?
最終耐不住心頭的恐懼,妖嬈男子猛地轉過腦袋——
后方,空無一物。
壓根就啥都沒有。
我他媽的還真是白癡啊!
在被戲耍的怒火下回過頭——果不其然,林云韶的身影已經奔出了百米開外。
——換成別人的話,恐怕真就讓她這么逃了。
不過可惜。
遇到的是自己。
妖嬈男子深吸一口氣,接著用力掰折了自己一根手指。
下一刻。
就和剛才一模一樣,小姑娘的身影就仿佛被什么無形的東西給撞到了一般,再度橫飛出去。
而至此,他才帶著狠毒的微笑,一步一步地朝著林云韶走去。
“師妹啊師妹啊,你怎么就不肯乖乖受著呢?嘖嘖嘖,師兄我當年也是像你這般,可惜自從被師姐們剝了皮又重新縫上后,就知曉了逆來順受的道理.本來師兄我還有些憐花,想要對你溫柔一點呢,但既然師妹你如此不知趣那師兄只能讓你好好地‘享受’一番了。”
妖嬈男子數著手指頭,明顯在嘲諷地說道。
“那就先從針刺開始吧,師妹你的聲音如此好聽,想必在被針一根根插進指甲蓋的時候,絕對會發出極為悅耳的聲音”
可哪怕已經落入絕境,林云韶依舊沒說出哪怕一句求饒的話語。
這個姑娘只是緩緩地閉上眼睛,然后便想要行使那從藏書樓找到的秘法,了斷掉自己的心脈。
可惜了,家里的仇,終究是不能親自去報了。
但就在此時。
小姑娘卻仿佛感受到了什么,豁然睜開眼睛,然后朝著前方看去。
“.大師兄?”
聽到這話,妖嬈男子愣了下,接著露出了個仿佛被愚弄一樣的神情。
“都到這時候了,你覺得我還會上第二次的當?你莫不是真把我當白癡了?”
然而,林云韶卻壓根沒理他。
這個小姑娘只是掙扎著想要站起,同時嘴中的叫喊聲越發的激動。
“大師兄,你真的回來了.沒想到你真的回來了!!!”
——演,繼續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時候!
到了這時,妖嬈男子反而不著急動手了,他抱著雙臂,就想看林云韶能垂死掙扎到什么程度。
林云韶依舊保持著那激動的神情,不過很快的,那聲音就從驚喜快意轉成了錯愕。
“.大師兄,你還在那站著干什么?還有你在笑什么?看自家師妹被欺負很開心嗎?”
妖嬈男子頓時嗤笑出聲。
——果不其然,從始到終壓根就沒任何人過來,這家伙完全是在演獨角戲呢。
他就這么晃著腦袋,一邊不慌不忙地從懷里取出一件又一件的刑具。
“我說師妹啊,你也不用再演了,反正也是白費力氣,不如留著點之后慘叫時用.”
誰料到。
一直倔強的林云韶在這時候,卻陡然間急了起來。
“大師兄,你還笑!你你你你.你要再不過來我,我就”
妖嬈男子已經翻起了白眼。
“別演了,我知道的,通天劍本人根本不可能在這——如果他真在我身后的話,我現在就吃屎給你看好不好”
但還沒等他說完。
便被林云韶那驟然憤怒的聲音所打斷。
“師·兄,你要是還在那看戲的話,我現在就哭給你看——沒開玩笑,就在這里,現在就哭!”
小姑娘說道做到,在話音落下的同時,她的眼角已經泛起了淚光——
說真的,哪怕當年身陷囫圇,朝不保夕,隨時喪命的時候,她都從沒有哭過。
故而。
很快的,就在妖嬈男子的耳邊,一聲嘆息響起。
“你可別介,我一個大老爺們把一個小姑娘弄哭了.別的不說,這話傳出去我這一世威名還要不要了?”
誰?
妖嬈男子只感覺汗毛根根倒數,連動作都并時停止。
而林云韶此刻仍然憤怒——或者驚喜間夾雜著憤怒叫到。
“——那你剛才為什么只在那看著!!!”
“額,怎么說呢只是沒想到能遇到這種教科書般的典中典,所以一時看的有點驚喜而已還有我這也是剛趕到,真不是故意的”
而這時,妖嬈男子終于是緩緩地轉過腦袋。
于是乎。
一張陽光燦爛的笑臉,就此顯露于他的面前。
只見其撓著腦袋,仿佛十分不好意思,又同樣十分開朗地說道。
“那啥,這位兄臺不,或許應該稱為姑娘也不對.算了,就叫人妖兄好了——怎么說呢,剛才我家師妹真是受你照顧了。”
“所以說”
“你現在能不能把這屎,給我吃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