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一邊想著,一邊用手敲了敲。
這木頭中渾鐵非常之厚實,而且上面不知道附了什么術法,表面光滑如鏡,似乎做了加固處理,從里到外還還透著一股子森然的寒氣。
這東西的硬度
別說他現在這小孩的身體了,哪怕用自個身體原封不動的降臨,然后斷邪煞氣符箓一起上,想要撬開這鐵塊恐怕也得費上一番力氣。
看著這封的嚴嚴實實的大門,又看了看那窗戶——這個倒沒有被封死——但他也并沒有打開,更沒想著從其中鉆出去,某人只是沉思了好一會,便搖搖頭,然后吹熄了蠟燭,躺回床間閉上眼睛,就這么自行歇息去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抓撓的聲音忽然傳來。
像是老鼠抓著地板的聲音,實在說不上什么異常,普通人恐怕直接就會忽略過去。
——但周游仍然在瞬間就睜開眼睛。
這劇本里沒了斷邪的警告,所以他睡眠一直非常之淺,只要稍微有點動靜就會立刻醒來。
他瞪著雙眼,先是調整了幾秒呼吸,確定自己能夠有戰斗能力,這才從床上爬起——不過在想了想后,又把蠟燭從燭臺上拿下來,反手握住當成兵器,接著才側過耳朵,聆聽起周圍。
抓撓聲很微弱。
不仔細去分辨的話,甚至都會以為是錯覺——周游直至聽了好一會后,才感覺是從門那面發出來的。
他伏著身子走了過去,然后在門前停住腳步,又謹慎地將耳朵貼到門邊。
但就在下一刻。
那始終不斷的抓撓聲忽然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膽怯,還帶著哭腔的聲音。
“師兄?”
——也是林云韶的聲音。
周游皺了皺眉,但并沒有著急回話,而是敲了敲門扉,感受著那宛如天塹般的厚度,最后才開口。
“師妹?”
瞬間,那聲音宛如抓到什么救命稻草一般,陡然變得無比驚喜。
“是的,沒錯,師兄,就是我!”
周游眉頭仍然未松開,而是繼續問道。
“這么晚了,你在外頭干什么?”
林云韶顫抖著說道。
“我,我也不知道啊——剛才我正在屋里好好的睡著覺,結果不知怎么地,突然發現門開了,我當時也是鬼迷心竅,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就想出來看看,結果門又自己關上了,我現在怎么也回不去了.”
聲音和那小姑娘一模一樣,言語也沒什么問題。
故而周游繼續平靜地說道。
“原來如此.那你要不等明天師傅回來?現在天也不冷,在外面將就一晚也沒什么關系。”
林云韶一時間啞住。
她也沒想到周游這么冷漠,好一會后才繼續道。
“師兄,不成啊,外面有怪物,雖然現在沒發現我,但我也不可能等到天亮的。”
“.什么怪物?”
林云韶頓了頓,接著帶著哭腔說道。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怪物,只能看到一團黑影在地上游動,不過碰到的東西全被它給吞了進去恐怕我也會是.師兄,我不想死啊!”
周游再度陷入沉默,于是門外僅剩下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好一會后,他才開口。
“那云韶師妹,你說現在應該怎么辦?”
聽到這話,外面的林云韶陡然變得驚喜起來。
“師兄,你打開門,先讓我進去,讓我躲一晚,一晚上就可以.”
周游皺著眉頭,說道。
“可這門是鎖著的,而且我從里面也推不開,怎么讓你進來?”
林云韶也一時啞聲,不過她很快就想到了辦法。
“師兄,窗戶不是沒鎖嗎?你把窗戶打開,我身材小,能從里面鉆進來。”
周游聞言點點頭。
“不愧是師妹,當真是冰雪聰明,這么快就想到怎么解決了。”
然而,話雖然是這么說,可他連一丁點動彈的意思都沒有。
如此僵持半晌,林云韶也有點急了。
“師兄,那黑影越來越近了,你趕緊把窗戶打開,讓我進去啊!”
周游只是依舊平靜以對。
甚至說,言語都變得慢悠悠起來。
“我說師妹。”
“師兄,你!”
“我說啊,記得你之前對我的態度可不是這樣的。”
“.?”
周游干脆盤坐下來,然后笑道。
“你這人性格怎么說呢聰明是聰明,但太傲了點,而且對外人總有種奇怪的疏離感,咱們都相處這么長時間了,你從來只讓我用林師妹稱呼你.哎,連起個昵稱都不行”
門外的林云韶停止了呼救。
于是乎,周游只能聽到外頭那沉重的呼吸聲。
半晌,對方才緩慢地說道。
“師兄,我這是太害怕了,沒注意這些你如果對我之前的態度有怨言,我現在道歉可以嗎?求求你,讓我進去吧,那黑影已經越來越近.”
沒等她說完,周游又開口笑道。
“對了,師妹,與我和阿夸不同,你記憶力一直挺不錯的——所以我問你一下,當初咱在那糧倉遇詭的時候,我第一件給你的東西是什么?”
沉默。
而且,沒再回話。
時間就在這寂靜中一點一點的流逝。
但很快的,窗戶那面就傳來敲擊聲。
“師兄,那東西追過來了,你開開窗戶,求求你,求求你,讓我進去!”
十分焦急,甚至說得上絕望的喊叫。
然而。
周游卻是盤坐在地上,靜靜地聆聽。
門外。
那沉重的呼吸聲依舊,從始到終沒有動彈地方。
所以說。
此時窗戶外呼救的那個,又是個什么玩意?
見到周游始終不搭理,抓撓聲又再度響起,同時窗外也‘哐哐’地砸了起來。
“師兄,你開一下啊。”
“師兄,你開一下啊。”
“師兄,麻煩你開一下啊。”
“師兄,開一下!”
“開一下!!”
“開一下啊!!!!!”
最后,已不是那帶著哭腔的言語,而是刺耳至極的咆哮。
而周游卻只是瞇著眼睛,握著那燭臺,然后閉目,打坐。
那滲人的嘶吼完全當做了耳旁風,他最終也只是嘆了聲。
“我干你娘狗日的黑書,這次劇本的難度實在有點太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