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貨在說什么鬼?
這是周游第一個想法。
只不過沒等他開口,李大腦袋在那邊又問道。
“話說你那面搞什么呢,叮了咣啷的?”
周游抬頭一看。
得,黑貓載著小女鬼,已經快飛起來了。
“沒啥,我家貓正在拆家呢。”
“.你啥時候養了只貓?而且這動靜也不像是貓能弄出來的啊,反而像是哈士奇”
周游皺著沒,隨口糊弄道。
“你就別管了,你先給我解釋下你剛才是什么意思吧。”
一提起這茬,李大腦袋興致立馬起來了。
“老周你應該知道,萱萱以前特別喜歡靈異這種東西吧?還托你處理過個鬧鬼的桌子”
周游的視線稍稍下移了點。
沒了小女鬼的憑依后,那圓桌依舊散發著森森寒氣,如今正被省錢的自個當空調用。
“.知道,而且我記得你炮友”
“老婆!”
“好吧,老婆——你老婆后來又對外星人感興趣了,怎么,這回又被火星人找上門來了?”
“沒錯,就是火星人.不對,老周你別打岔。”
李大腦袋在對面啐了一口,接著說道。
“我老婆以前參加過他們學校里的一個社團,專門研究那些鬼怪之類的超自然玩意.這回就是算了,這話在電話里說不清楚,你應該知道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大學生集體自殺的事情吧?”
“我不知道。”
語氣十分果斷,甚至讓對方一陣沉默。
“.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前段時間還死活聯系不上你不是,老周你難不成鉆到什么窮山溝子里當野人去了?”
“算是吧,那地方絕對一點信號都沒有,我還順便推倒了個金身.”
“你去干拆遷隊拆廟去了?”李三利撓了撓腦袋,但還是撇下一句話。“那你先看看,看完后再聯系我!”
見到對面干凈利落地撂下電話,周游搖搖頭,但還是切出了網頁。
確實如李三利所說,這在前些日子算得個挺大的新聞了,說幾名大學生突然像是發了瘋一般,一個接一個的連續自殺,而且死法各種各樣,有那吊死在深山老林里,被野獸給分尸的,有那從天臺上一躍而下,還有跳到江里,等到被發現時已經漲到沒個人摸樣的
如果只是這情況倒也不算什么大事,現在生活壓力大,每年都有不少自殺的,但問題是吧。
這些人都來自同一個大學,進的同一個社團,并且都是在短期內相繼自殺。
于是乎,便給這事填上了些許詭譎怪異的色彩。
網上說什么的都有,有人說這些事搞筆仙導致請來了什么不該來的東西,有人說是拜到了什么邪祟,導致怨魂纏身,還有信誓旦旦說這絕對是遇到了個鬼,并且拿自己曾經在墓園時直播的經歷為例
周游眉頭有些鎖了起來。
但很快的,他又搖了搖頭,給李大腦袋回撥了過去。
“——怎么,老周,你看完了嗎?”
周游這回的聲音倒是認真了不少。
“看完了,但這與你剛才說的傍富婆有什么關系?”
“嘖,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萱萱她以前就是那個社團的,雖然后來退出來了,但終歸還是認識不少人的.”
李三利抽了抽鼻子,言語之間.越發的那啥。
“她就認識其中的一個幸存者,那姑娘還是個老板的獨生女他家現在正廣招各路道士和尚,就指望能救上一命,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我這不首先就想到你了嗎?”
和上次荒村那回一樣。
周游嘆了一聲。
他雖然不愿意出名,但架不住流言蜚語這東西擴散的格外之快,一旦真知道你有本事,總有人會從各種犄角旮旯里找到你身上。
——只不過這回咱是真不想再管事了。
現在劇本是越發的艱難,好不容易回到現實里,就指望能歇一歇呢,他可不想再卷到各種事端里面,浪費掉這好不容易的休假。
剛想回絕,那李三利又突然說道。
“哎,雖然說警察都說這是自殺,但萱萱說以那幫家伙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去尋死,現在已經有好幾家都家破人亡了,甚至連父母都瘋了好幾個,我看著都可憐,不過你.”
剩下的周游沒去聽。
他又看了看那新聞上的報道,再看看那描繪到活靈活現的慘狀。
最后,他也只是搖搖頭。
算了,誰叫我是個愛多管閑事的呢?
再說了,這五弊三缺的詛咒還在,能來點外快就來點外快吧。
——幾個小時后。
——再次看到李三利的時候,這位體態倒是瘦了不少。
可見得他說的確實沒錯,就連那圓潤的臉都塌了一塊,不過在見到周游的時候,還是笑呵呵地樓了上來,然后給了他一拳。
“我說你小子,這段時間干嘛呢?老是神出鬼沒的,哥幾個聚會都找不到你人影,老徐他們幾個還以為你犯了什么事,潛逃到國外去了呢。”
周游臉上也浮現出了些許的笑容,同樣回了一拳。
“也沒啥,不過是為了生機而奔波而已對了,你說那事應該怎么辦?”
李三利側了側腦袋,說道。
“先上車再說。”
那姑娘所在的地方并不遠,大概也就是個二十來分鐘左右的車程。
不過雖然說同屬于一個區,但這地方可和周游住的那老破小截然不同——這算得上近幾年新蓋的高檔樓盤,臨近商圈,交通方面,單個廁所就夠普通人奮斗上幾年。
——不過按照李三利所說,這里不過是那老板為了方便姑娘上學,所以隨手買下的一處居所而已。
“.這該死的資本主義啊.”
周游望著那光鮮亮麗的樓盤,不由得發出一聲由衷的感慨。
“誰說不是呢,要不然我怎么說讓老周你好好拾道干凈點,萬一真榜上這個富婆,今后你可十來年都不用奮斗了.”
“少油嘴滑舌了,萬一人家喜歡你這種,特地把你綁了去,從此日日夜夜都享受鋼絲球套餐”
“那不至于,我對萱萱忠貞不渝,她就算刷我一輩子都休想得到我的心”
就在對嗆的時候,李三利已經是通過了門禁,又坐上了電梯,帶著周游來到了個長廊處。
“根據萱萱所說,那姑娘就住在這——我看過她照片,那可確實是個美人,你到時候可得好好的表現下.”
——不是,你這是找人幫忙的,還是來相親介紹對象的?
周游剛給了個大大的白眼,不過就這時,李三利忽然開口疑惑地道。
”嗯,怎么沒人應聲?”
就見其撓了撓腦袋,又敲了幾次門。
然而,依舊沒任何回應。
“怪了,難不成是出事了老周你等會,我給萱萱打個電話。”
就在李三利拿手機的時候,周游卻盯上了那個門。
很昂貴,卻又很普通的門。
昂貴是說從外邊來看,這玩意絕對是價值不菲,普通是說上面沒有任何法術或者陰鬼的痕跡。
——就和周圍所有的門一樣。
然而周游看著那個門,卻仿佛陷入了沉思——趁著李三利沒注意的時候,他伸出手指,在上面刮了刮。
門雖然是鋼鐵所致,但周游此刻也不是凡夫俗子的身子,稍微用了點力氣,些許銹紅色的東西就被刮了下來。
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沒什么異味,但總有種莫名其妙的惡心滲入腦中。
“儀軌的材料?不對,陣法的余燼?也不對.看這玩意好像還不是國內的”
“——老周,你在嘟嘟囔囔什么呢?”
轉過頭,才發現李三利已經打完了電話,正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沒什么,對了,你那面有什么消息嗎?”
李三利這沒心沒肺的也沒在乎那么多,只是苦笑著說道。
“咱們來錯時間了,前幾天那姑娘就被他爹接回家了——不過那地方也不遠,咱們不是,老周,你干嘛?”
周游沒去應聲,而是輕輕敲了敲門鎖的地方。
該說不說,不愧是高檔小區,用的是電子鎖,看摸樣還有著直連保安室的警備系統,想要強行破門而入基本不可能。
不過
科技是科技,玄幻是玄幻,兩個東西互不相屬,所以.
煞氣從門鎖處微微透入,找到幾個關鍵點,然后輕輕一絞。
門鎖上的電子屏瞬間暗了下來——這玩意斷電了。
李三利在旁邊看的目瞪口呆——他只看到周游搗鼓了幾下,那門鎖就自然開了——好一會后,才喃喃地說道。
“我說老周,你啥時候有這本事了?等會,你失蹤的這幾個月不會是學藝去了吧臥槽,你師傅是誰,能不能也讓他教教我?”
“我希望你先說別干這種違法亂罪的事情”
周游搖搖頭,然后毫不顧忌地推門而入。
“犯罪?對啊老周,你等會,臥槽你這是私闖民宅”
每搭理身后的李三利,周游隨意的走進屋里,然后張望了一圈。
斷邪自點蒼戒中顫了顫,似乎有些不滿,但很快的又消停了下來。
擅闖空門,和人命關天孰輕孰重,它也是知道的。
——屋里很干凈。
整個屋子似乎是專門給獨居者提供的公寓,雖然面積不小,但并未像尋常家庭那樣分出好幾個屋子。
唯一能說的上有些奇特的,就是柜子上桌子上都擺著各種各樣的人偶,甚至還有專門一面墻展示著眾多的手辦。
李三利隨著后面進來,一眼看去,不由得感慨道。
“真沒想到,這姑娘還是個資深宅女啊,嘶.這不是限定版的強襲模型嗎?當初連我都沒搶到,這姑娘有品位啊.”
周游沒去搭理這家伙,而是皺著眉頭,在屋子里轉了幾圈。
從細微處倒是可以看出屋主人的生活軌跡,基本就是手辦,模型,玩偶,游戲機,電腦,幾點一線,東西雖然多,但收拾的倒是十分整潔,看得出屋主人也是十分珍惜這些東西。
看起來也沒什么異常。
只不過.這屋子,有些太冷了些。
不是空調的那種冷,而是滲入骨髓的某種陰寒。
周游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陰氣猶如滔滔江水,甚至差點淹沒了他!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量了,通常都得是死過人,還得是死的無比凄慘,怨氣始終不散,才有可能形成此等陰宅!
只是
這里并沒有鬼魂。
正如同剛才說所,屋子十分之干凈,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周游轉過腦袋,看向李三利。
“李大腦袋。”
“.咋了,怎么突然這么嚴肅?”
“這地方死過人嗎?還是那種非常慘烈,比如分尸啊,剝皮啊,或者活生生放血而死那種兇殺案?”
“老周你在說什么鬼?這地方才落成幾年啊,怎么可能”說到一半,李三利忽然一個哆嗦。“老周,你的意思是這屋里有——”
“別瞎想,除了你我之外沒別的東西,但確實很奇怪就是了。”
在稍微安撫了下后,周游又咬破手指,在門上畫了幾筆。
“老周,你這是在干嘛?”
“沒什么,這地方陰氣太重,就這么放著容易形成陷陰穴,到時候沒鬼都有鬼了,所以我畫個符引引陽而已。”
“哦”
李三利很明顯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但這丫的也是個沒心沒肺的,聽到沒鬼后,立馬又興致勃勃地問道。
“那老周,咱之后需要干啥,畫個陣,還是說.”
“不,這里已經沒啥可看的了,咱們還是去找這次的委托人吧。”
話雖這么說,但推著李三利走出去之前,周游還是轉過頭,看了屋子一眼。
屋子依舊十分冷清,沒有任何異常——但隱隱約約間,卻總有種不對味的感覺。
不算嚴重,遠威脅不到自己,但就是如隔靴搔癢一般,實在是想不起來。
“.總覺得以前似乎從哪看過這問題,但到底是哪來著”
最后,他也只是搖搖頭,重新關上房門,將一切掩蓋于黑暗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那房門上隨手畫下的符箓忽地亮起。
接著。
一聲微弱的破裂聲,不知從何處,驟然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