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到了侵蝕,理智受損,現存理智為43/100。”
系統那冰冷的提示一下子便將周游從幻境中拉了回來。
僅這一個聲音,就讓周游的理智值猛地掉了近30!
然而這還不算完,就在那菩薩的腳下,血與肉已開始涌動,膿液化成了惡臭而又污穢的海洋,帶著那堆哀嚎的魂靈向著周游所在的地方洶涌而來!
“玩家已觸發最后的怪物:吉祥寂妙鬼母菩薩。”
“夜間的所有道路和地點都已開啟。”
“請玩家逃脫牠的追殺,并且找到此劇本核心物品:烏陶祭像,將其徹底毀掉。”
“請注意,由于玩家提前完成副本隱藏劇情,所以吉祥寂妙鬼母菩薩是在未完成全部獻祭的情況下,強行掙脫的束縛,此時正處于不完整狀態,無法親自出手追殺玩家。”
“請注意,由于玩家已解封‘三化廟之密跡金剛護法廟’,‘三化廟之韋陀尊天護法廟’,‘三化廟之散脂修摩護法廟’,吉祥寂妙鬼母菩薩的能力將受到大幅度削弱。”
“吉祥寂妙鬼母菩薩的‘死咒梵音’被封印。”
“吉祥寂妙鬼母菩薩的‘法無二門’被封印。”
“吉祥寂妙鬼母菩薩的‘血肉歸一’被封印。”
“鎮守廟宇的三只詭物‘臉皮鬼’‘眼球鬼’‘虔信鬼’失去控制,進入無差別攻擊狀態。”
“玩家已釋放此副本中所有主要怪物,副本難度大幅度降低。”
——聽完系統的一連串的提示,周游開始飛快的思考了起來。
首先第一點,看起來這個菩薩沒法親自動手追殺他——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畢竟剛才只一下就要了他整整半條命,如果對方能親自動手那這游戲也別玩了,直接交復活幣重置一切然后想辦法跑路吧。
然后是第二點,也是最為重要的一點。
他必須找出那個祭像,然后想辦法毀掉它。
但問題是,那東西在哪?
周游可從來沒見過這個祭像長什么模樣,劉尚的日記中也從未提過與之相關,在如此大的街區里尋找這么一件東西......說好聽點是大海撈針,說難聽點已是幾近于白日做夢。
“正常來講應該有線索,只是我沒注意到,或者說是無意間忽略了,所以說是在哪呢....”
外面的血海已經越逼越近,室內的周游卻還在冥思苦想著,一幕幕的景色自他眼前閃過,最終定格在了一處被翻的亂七八糟的地方。
“草,我早該想到的!”
周游用力一擊掌,在同一時間,遠方也忽然響起一個滿懷惡毒的聲音。
“我....找......”
一開始那聲音還是模糊不清,但轉眼就如同附骨之疽般,繚繞于耳際。
“我.....找到你了.....”
“你反悔了.....撇下我自己走了......”
“菩薩......給了我一個機會。”
“只要殺了你,我就能得到解脫!!!!”
......等會,這事怎么這么耳熟?
周游端起熏香,走到外面。
果不其然,從那尸山血海的頂端,他看到了一張極為熟悉的臉。
劉尚的臉。
“臥槽,都變成那幅德行了你居然還能復活,你他喵的是屬小強的嘛!”周游沒有絲毫的悔過之意,他直接朝邊上吐了口濃痰,然后用染血小刀給了自己一下,接著瞅準一個方向,轉身就跑!
身后憤怒至極的尖嘯緊隨而來。
“不,你跑不了的!!”
血海當即猶如大浪,洶涌而來!
——人能跑贏海浪嗎?
答案是不能。
那潮水轉眼中就跨越了上百米的距離,按這個勢頭,只需要幾分鐘它就可以追上周游,然后毫不留情地將其吞噬殆盡。
但這只是正常情況。
就在血海進入十字路口的瞬間,三聲尖嘯猛地傳來。
那聲音中有癲狂,有絕望,有痛苦,卻唯有一個情緒是共通的。
那就是徹徹底底的憤怒。
首先撲到血海上面的是一抹白裙。
那沒有臉皮的鬼仰起脖子,用恐怖的面容對劉尚哀哀嘆道。
“父親,我從未在任何地方違抗過您,您為什么這么殘忍,非得剝下我最喜歡的臉?”
在這哀嘆聲中,劉尚的面皮頓時一陣晃動,似乎即將就要被剝下,但血海中馬上就伸出了一只巨爪,毫不猶豫地將那抹白裙碾碎。
“我把你養這么大,你吃我的喝我的,從你身上收點利息又怎么了!!!”
但馬上,又有一團漆黑的霧氣趕上。
孩童那青澀的聲音自其中傳來。
“爸爸,我很聽話,一直很聽話,您為什么要挖掉我的眼睛?”
劉尚的眼球瞬間就炸裂了一只,以至于那張面孔也是越發的猙獰。
“你是我的孩子,你所有東西本來就是我的,為自己爸爸付出一條命又怎么了?”
黑霧轉眼間就被血海所吞噬,最后頂上去的是一個瘦小的老頭。
“劉尚,老子兢兢業業地陪了你三十多年!從你剛起家的時候老子就在幫你,這幾十年里幫你干了不知道多少臟活黑活,別的不說,起碼對你來講已經是仁至義盡了,結果你就是拿殺我全家來報答我的???”
劉尚那殘缺的臉霎時被切斷,雖然之后又從血海中浮出了一張,但是那神色明顯萎靡了不少。
不過就算如此,血海仍然以勢不可擋之勢碾過了那個老頭。
“我就殺你全家怎么了?你既然那么忠誠,就拿妻子孩子還有自己的命來報答我啊!”
最后的咆哮已如波濤一般,席卷了整個街區。
正專心跑路的周游身形當即晃了幾晃,在勉強維持住身形后,他轉頭看了一眼。
“三個厲詭只堅持了不到三分鐘,時間.....還是不夠。”
話雖如此,周游臉上倒是未表現出任何驚恐的表情,他轉手對自己又是一刀,在血流如注的同時,腳步再度加快了幾分。
雙方的距離仍然被一點點的拉進。
很快的,粘稠的血海又逼近到了后背。
此時周游已經逼近了山槐胡同,只是不同于前日的寂靜,這里又再一次被焦糊的顏色所涂滿,那墻上無數的面容看到了周游,盡皆露出了眉飛眼笑的表情。
黑乎乎的孩童再度出現,他拉住了周游的袖口,正想惡毒地說出那句‘玩游戲’之時,忽然地轉過頭,看向了某人的身后。
于是那天真的笑臉瞬間收回,它攔在洶涌的血海之前,用陰狠到極點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
“玩游戲嗎?”
“劉尚你這個王八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