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沒有反對的?”
看著發呆的眾人,年輕人——自然是剛剛一路殺過來的周游——又笑著重復了一遍。
至此,終于有幾個人反應了過來,他們彼此望了望,盡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一定的茫然。
在座這么多人,并無人認識這來者。
但無論如何,對方肯定不是善茬!
當然,換成平時這些人可能會怕一怕,但不是現在嘛
區區一個凡人,還能打得過神仙嗎?
所以哪怕對方滿身是血,可依舊沒人會去害怕這么一個毛頭小子,那蔣家的老太爺甚至一拍桌子,憤怒地吼道。
“山神大人當面!你想干嘛!武蓮山”
“武蓮山?你說那個打鐵的?在這呢。”
周游從狍子背上解下一個腦袋,然后擲出。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真切的怪物腦袋,但在這神祠的地上一滾,就化作了個死不瞑目的人頭。
蔣家老太爺被駭得連連后退,但他旋即就想起了自己背后是誰,于是又叫道。
“曲文,曲文!!”
“那個伍長?我記得砍死他前他報過這名號.也在這呢。”
又是一顆頭顱。
“.震南山!!”
“別急啊,這個在這呢。”
時至此,哪怕在座的諸位再遲鈍,也應該明白現在發生了什么事。
——本鎮的眾人的親信.已然都被眼前之人給活生生地殺光了!
一個.殺了幾十個!
——這他媽的還是人嗎!
還有,這幫純粹的大號廢物,都被屠成這樣了,居然連一個報信的都沒有!
蔣老太爺回頭看了看那堆觸手——然而不知為何,這東西卻仿佛沒注意到這里的沖突一般,探著黏滑的觸手,依舊是在那花轎周圍盤橫不去。
見此,他只能咽了口吐沫,對周游道。
“你想干什么?”
然則,某人并沒有回話。
他只是扔出了最后一顆頭顱,牽著狍子,如若無物地走進了屋內——先是踅摸了只燒雞,從上面撕下一塊喂給了狍子,又自己扯了根肥腿啃巴了幾口,直至滿足地吐了口氣后,這才笑呵呵地說道。
“我說了,我只是來反對這門親事,就這么簡單而已。”
將雞腿一扔,周游帶著滿身的血漬,卻又像是閑庭信步一般,朝著那花轎走去。
鑒于那渾身的煞氣,在座的這么多人,居然沒一個敢攔——更怪異的是,那些觸手也不知為何,居然也對他避讓了開來。
于是某人就這么順順利利地走到了轎子之前。
一聲輕微,滿懷憤怒,只有他一人能聽到的怒斥在耳邊炸響。
“你來干什么!我不是告訴你我在這拖住山神,你找機會帶其余人離開鎮子嗎,你怎么——”
但還沒等對方說完話,周游便笑著打斷道。
“.之前我忘了和你說了,我這人雖然看起來比較和善,長得也十分英俊,但性格上卻有點缺陷。那就是只要遇到樂子,哪怕其中有不小的危險,也總是情難自禁地湊上去”
“.你在說什么鬼?”
“很簡單。”
在眾目睽睽之下,周游就這么立在原地,就仿佛是自言自語一般,笑著說起來。
“我問你,你后悔嗎?”
“.什么后悔?”
“對你那青梅竹馬。”
滄川沉默,復又說道。
“無時無刻。”
“所以說了,我這人心善,平日里在本子里看看NTR也就得了,但現在我既然有改變故事的能力.為啥不讓自己爽一把呢?”
以這句話作為結尾,周游再不管滄川的制止,而是環顧了一圈。
那些目光中有恐懼,有憎恨,有膽怯,有慌張.
于是他輕咳了一聲。
“我記得咱老一輩有個挺不錯的習俗,那叫什么來著哦對了,叫搶親。”
那些人中有幾個反應快的,臉色驟然大變——但就在他們動手之前,周游已經扯下了轎子的門簾。
“咱不才,也打算趁這個機會,搶一次親玩玩。”
長劍探入其中,輕輕掀開了蓋頭。
意料之中的,最后一個演員至此到位。
呈現在眼前的,依舊是小女鬼的臉,但這回內里并不是夢境中的那個阮元晴,而是確確實實的本人。
小女鬼像是剛剛睡醒一般,穿著大紅的嫁衣,用茫然的眼神看著他。
周游也在看著小女鬼。
半晌,他突然大笑了起來,然后伸出手,像是往常那樣,揉亂了她的頭發。
小女鬼下意識地抱頭蹲防。
“別動我頭發!每次讓你弄亂我都得花半個小時.”
話語驟然中斷。
小女鬼愕然地摸向了自己的喉嚨,似乎不敢相信能夠重新出聲,然后又緩緩地按住胸口,感受著多少年未見的溫暖。
周游就這么看著她,忽然嘆了一聲。
“你也別摸了,零乘多少還是零,我只能說天命如此,沒法更改的.”
小女鬼并沒有聽懂,也沒像往常那樣一鐵鍋扣過來——但就在此時,滄川的聲音卻忽然傳來。
“不好,這場夢境好像加速了”
什么?
周游抬起頭,方才發現就這么點的功夫里,整個屋子都開始了異變。
只見那紅綢變為了染血的布匹,燈籠淌下了濃漿一樣的光芒,地面開始腐爛,除了那些原本真實存在的活人以外,其余的賓客在痛苦哀嚎中逐漸變成了怪物的模樣。
情景倒是十分駭人,不過周游倒是不慌。
他早也明白了,這就是一場獻祭,用于解封那被稱作‘山神’的穢神。
所以說既然是儀式.那便砍翻了領頭的主持就可以。
現如今,最大的嫌疑人只有一個。
鎮長扮演的蔣太公正癱坐在地上,臉上依舊是如死人般冷漠,但嘴中卻宛如慌到了極點的謾罵道。
“你別過來!我是永寧三年皇上欽點的進士,你殺了我就等于與整個朝廷為敵”
周游壓根就沒管那些聲厲內荏的言語,只是一步一步的走近。
握緊劍身,拔出劍刃,然而在那冰冷劍鋒揮下去的瞬間——
目的卻不是蔣太公。
而是一直在旁邊,仿佛早已嚇傻了一般的
張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