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選擇左邊的這個原因有二。
一,女鬼的這條路是最好走的,右邊那個眼球鬼的路實在太暗,路況也過于差了,而中間虔信鬼又是在道路的盡頭,所需要跑路的路程直接翻了近兩倍。
二,所有鬼怪中,眼球只要轉身就死,而虔信鬼更進一步,只要看到就會斷頭,只有女鬼的剝面皮是需要一定發動時間的。
綜合起來這就是最好的選擇,唯一的問題只有不確定這女鬼觸發后是否還會觸發空間折疊——不過從結果來看,周游賭對了!
眼前再也沒有那白衣的身影,但身后也隨之傳來了一聲激怒般的嚎叫,仿佛滲入骨髓的陰氣彌漫而來,但周游腳步未停,而是一路沖刺出了三叉路口,然后毫不猶豫地轉頭向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他的目的很簡單。
那就是那個鬼婆的老家!
身后的嚎叫如跗骨之蛆般糾纏不休,哪怕看不到對方的面容,但僅從那凄厲而充滿怨氣聲音來看,這次如果被其抓到的話,周游會遭受的下場恐怕要比‘剝面皮’恐怖上整整數百倍。
但他壓根就沒有害怕的意思,只是在每次速度下降時用刀切割開自己的手臂,直至整條胳膊都已經鮮血淋漓之后,才終于來到了那個商店之前。
夜晚的店鋪比白天更多了一絲鬼氣,周游也沒有去敲什么門,而是直接一腳踹開,接著握住門把手,用力拉緊!
幾秒后,身后揮之不去的寒氣總算散去,看起來那老太婆說的并沒錯,這個屋子確實有屏蔽怪物感知的效果。
但是那個被激怒的詭物卻并不打算放棄,哪怕已經躲進屋內,周游一樣能聽到那揮之不去的哀叫之聲。
“不過嘛,總算可以喘口氣了,這一路下來我這血真是放了不少.......”
周游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后就在他剛抬起頭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蒼老,憤怒,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一樣的眼睛。
但對著這樣一雙眼睛,周游突然笑了起來。
“哎呀,這不是老板娘嘛,這么晚了你還沒關店呢?真是夠辛苦的——哦對了,您吃了嗎?”
然而對方根本沒理會他那熱情洋溢的招呼,而是磨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應該和你說過了吧?別給我惹麻煩,結果你居然把這家伙招呼過來了,還特意引到我家門前,你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周游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任何變化,甚至話里話外間又熟絡了幾分。
“老板娘啊,咱說話別這么難聽成不?什么叫故意啊,我這是意外遇到這個家伙,走投無路之下只能想著來老板娘你店里避一避,您老這么心好,應該不會拒絕我吧?”
聽到這明顯到不能再明顯的挑釁,那鬼婆露出了個猙獰的笑容,它的手上的指甲如枯枝般扭曲伸長,當即就想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個教訓——
但就在看到那張仍然淡定的臉時,這位的動作忽然又停了下來。
——不對,這家伙和白天的表現截然不同,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這家伙是不是....給我設下了什么陷阱?
鬼婆光速在腦內把自己的仇人想了一遍,但始終沒有能和前面這個男人對上的存在。
最終,它也只是咬著牙,用手指著門口。
“你給我滾,現在這店不接待你了,你識相點離開的話,我還能不和你計較這事!”
誰曾想。
某人咧嘴一笑,接著慢悠悠地說道:“那如果我不滾呢?”
鬼婆當即氣急而笑。
在這連番挑釁之下,它也不去想那些仇人了——反正在它店里周游也翻不了天,至于之后的陰謀之后再算——它一個鬼婆還能一個人類騎到腦袋上來了?
于是這位張開那已如尖銳匕首的手掌,獰笑道。
“那你也別走了,正好我最近兩條腿有點壞了,剛想換個新的,你就安心把你的身子留下....權當下補償吧!”
只是,就在它即將動手之前,一陣清脆的鈴聲忽地響起。
下一刻,就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一般,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鬼婆停下了即將抓出的指甲,挺著身子,僵硬地朝外望去。
不知何時起,那哀叫已經斷了下來,此時此刻,就在店鋪的那扇門之后,已經響起了隱約的哭泣之聲。
——那個‘無面鬼’近在咫尺。
看到這里,老板娘倏然抬起頭,死命地看向周游。
“你到底干了什么??”
“其實也沒什么啦。”
周游就那么笑著,然后把那個能驚擾怪物的鈴鐺從手腕上摘了下來,用食指隨意地將其轉動。
“這是小弟我的一點預防措施,避免老板年您更年期發作實在太過于沖動——不過您別誤會,我這純粹是為了自保,真沒什么惡意的。”
老板娘沒回話,它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旋轉的鈴鐺,半晌,方才開口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周游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要的東西很簡單,老板娘你那里應該有能夠讓人避開這幾個家伙的東西吧?我這人實在不想付出自己內臟什么的,所以請問下....您是否能夠賒給我呢?”
對方的眼神瞬間變得則人欲噬,可看著那隨時都能搖動起來的鈴鐺,它最終也只能咬咬牙,從攤子里取出一張臉皮,扔給了周游。
“行了,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帶著這個外面那東西也殺不了你,你可以滾了!”
然而周游并沒有動彈。
他隨手將那個臉皮塞到懷里,接著說道。
“我說了,是‘那幾個’家伙,所以請您老麻煩把東西全給我。”
老板娘瞬間怒了起來。
“你他媽的......不要太過分!”
“你可別說笑了,我再過分能比的了你趁人之危拿人做備件更過分?”周游甩了甩鈴鐺,隱約間已有清脆的鈴音響起。“剩下兩個,麻煩拿出來,否則我不在乎和您在這里同歸于盡的——我區區一個無名小卒,換您這么一個鬼婆奸商,怎么說都是賺了不是?”
十幾秒后,一個眼珠和一塊熏香扔了過來。
“現在......你滿意了吧?”
“滿意,當然滿意,想不到您老這么大方,真是謝謝了。”周游笑的花團錦簇,就在鬼婆以為他終于肯滾蛋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將自己傷痕累累的右臂抬了起來。
“對了,最后麻煩您一件事,您看我為了趕過來,手臂受了這么多的傷,請問您這里有沒有什么藥膏能支援一下?”
這回鬼婆連生氣都懶得生氣了,它看著周游,就仿佛是要將那個身影深深地記在腦海里一樣,然后隨手甩過幾個小盒子。
“就這些了,你要再提什么要求,我寧可拼著同歸于盡也得先弄死你,你可以滾了。”
直至此時,周游才收起笑容,他也沒轉過身,而是就那么直接向后退去,一直走到門口后,他才直起身。
接著。
忽然將鈴鐺重新帶到手腕上,用力搖了搖。
下一刻,一個不似人聲的尖叫猛地響起。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明明都滿足你的要求了,你就這么想死嗎!!!!!”
但周游只是舉起那把染血的小刀,對準自己的心臟,然后笑著說道。
“死亡這事咱已經很習慣了,對我來講也沒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怎么說呢,既然已經和你結下仇怨,那么我也不會再你給任何礙我事的機會。”
“當然,更主要的原因是。”
周游緩緩將刀鋒刺入自己的胸膛。
“——作為一個純樂子人,我是真心想砸了你這個店的。”
緊接著,伴隨著一聲尖嘯,那抹白衣就這么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