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站在個難以察覺的陰影中,就那么看著這群人如逐臭之蠅一般,瘋了一樣在那具尸骸上搶食。
當所有的偽裝都被揭開,所有的外在都被揭下,剩下的會是什么?
其實也不外乎這種東西而已。
...............
如此,又不知過了多久,饕餮們的宴會才終于結束,放眼看去,那些人的嘴角都帶著血跡,而眾多昂貴的華服上面也沾滿了深紅的污漬,看起來就像是屠宰場的屠夫一般——但卻沒有任何人在意。
甚至說,還有人不斷地在舔舐著自己的手掌,那半張臉的表情間.....全是未曾滿足的意猶未盡。
只是....
周游皺起眉頭。
——怎么感覺這些人好像有點不對勁?
——之前吃過升仙散的人他也見過,基本都是神志混蒙不能自己,可這些人的理智都非常清晰,怎么說呢,就仿佛像是……
只是沒等他想出個什么,作為主持人的徐欣忽然又開了口。
只不過和剛才的平穩不同,這次的聲音中盡是滿足的笑意。
“各位,這一次的宴會已經結束,本來是應該送各位先回去的,但由于這次大家的貢獻都不小,所以教主給各位準備了一點小小的禮物......這個也算是新研究出來的東西,還請各位笑納。”
話音落下,徐欣又給那兩名服務員做了下指示,對方便點點頭,便就此退下。
不多時,又推過來一輛小車。
只是和上個不同,這餐車甚至還要大上整整兩號,上面蒙了層仿佛幕簾一般的白布,里面似乎傳來什么聲音,但隱隱約約的聽不清。
然而面對這么一個東西,一直保持平靜的后有卻忽然緊緊皺起了眉毛。
片刻后,那布簾被掀開。
出現在眼前的,依舊是個女孩。
而且.....
還是活著的。
那女孩就靠在籠子的邊緣,年齡要比剛才那具尸體小的多,大約不過是十五六歲,穿著本地高中的校服,手和腳都被困住,臉上全是哭花了的淚痕——而在看到周圍這些身上滿是血污,妖魔一樣的人后,她更是慌張地往后退去,一直到死死地貼住籠門。
其余人都是一愣,旋即,就有一個蒼老而憤怒的聲音響起。
“徐欣,你這是在搞什么!怎么帶陌生人進來了,這是打算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然而徐欣笑的卻是十分地淡然。
“錢先生,不用多慮,今天無論發生什么,所有的事情絕不會傳到外頭去的。”
那個蒼老的聲音一止,但旋即就驟起了眉頭。
......她剛才....叫自己什么?
徐欣像是沒事人一般,打開籠門,走到那姑娘面前,用手背輕柔地撫摸起對方的臉龐。
“小姑娘,別害怕,你在害怕什么呢?能夠與我等一同登入仙門,這本身就是你的福氣......”
然而那小姑娘似乎已經被嚇到有點失常,根本無法說出一句話,只知道不斷地搖頭,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眼中涌出,滴落在了徐欣的手上。
那動作稍微一停。
片刻后,徐欣用小姑娘的校服擦了擦眼淚,然后站起身,笑著說道。
“各位客人,這就是我給大伙準備的禮物——大家也不用推辭,我也知道,大家在甪了的仙藥之后,只是一具人參果肯定不會滿足,所以說在今天特地給大家多加了一份——大家別看樣子不同,可這位已經經過秘法處理,同樣擁有仙藥的特性,而且由于血液能夠順暢流通,肯定比起剛才的‘人參果’更好。這也算是教主給大家送的禮物,還請笑納。”
但沒有人動彈。
畢竟這活生生的人和死物不同,這里的人可以為踏入仙境攝入尸體,但現在這種情況......
就算這些人里沒幾個手腳是干凈的。但殺人是殺人,很少有人能過去心中這個檻。
看到眾人都陷入到了猶豫,徐欣笑了笑,接著拿起刀,輕輕在女孩裸露在外的手臂上一抹。
而后,伴隨著一聲涕淚橫流的哀嚎,那女孩手臂上竟是硬生生被割下了一塊!
看著這副場景,所有人都感覺胃部一陣抽動。
那并不是惡心,而是.....饑渴。
莫名其妙,但簡直要深入骨髓的饑渴!
隨著饑餓感的越發沉重,很快地,大部分的人雙眼都變得通紅。
現在,他們已經不管會不會暴露,人是不是活著的了——那些常年浸淫在陰謀詭計中的大腦,此刻傳達出的信號就只有兩個字。
——那就是饑餓。
很快地,便有一個人下定了決心,率先爬了上去——而且恰巧不巧,還正好是剛才發話的那個老頭,只見他伸著那只骨瘦如柴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接近。
說起來......死物都能讓自己這垂垂老矣的**重新煥發活力,能讓自己重新感受年輕時的快活,那么....眼前這個能讓自己延壽多少年?
徐欣就站在旁邊,臉上帶著莫名的輕笑,看著他離求饒哭泣的女孩越來越近,準備學著剛才那樣切下一塊。
可是。
下一刻,他感受到的卻不是少女那柔潤的觸感。
不,應該這么說——他什么都沒感受的到。
那感覺就仿若是......雙臂間空落落的,甚至連手都似乎不見。
姓錢的老頭下意識地垂下頭,方才發現,不知何時起,自己的雙手已經離開了自己的雙臂,如今正躺在三四米開外,而在大片的血跡之中,那肌肉與骨骼顯得是如此的瘆人。
........發生了什么?
這個想法還沒轉過腦海,他只見到自己的視野倏然抬高,然后伴隨著一陣劇烈的旋轉,就此墜落于地。
最后顯露在他視野中的,是自己那被切割到支離破碎的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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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場上一瞬間鴉雀無聲。
由于這個情況實在太過于突然,甚至讓其余人都有些反應不及。
怎么這老頭到了臺上,準備做那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結果眨個眼的功夫,人直接沒了?
……還有,是誰動的手?
但他們順著劍輝轉頭看去,卻只能見到一張摘下面具,平平常常的笑臉。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