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刀刃快到了極致,仿佛眨眼間就跨越了數米的距離,直奔著周游的咽喉而來!
只可惜。
在周游眼里,這仍然太慢了。
他本身就是運使快劍的高手,這突襲者再快,能快的過玄元道人,快的過這須彌劍法嗎?
不過話雖如此,周游也沒去拿劍——但也無需拿劍——他身體稍微晚旁邊一側,讓開了最為致命的刀鋒,接著含胸墊氣,身體微俯,掌心朝上,繼而用力一頂!
一身法門加持之下,那人就算是個鉛塊也該飛了!
然則。
他所觸及的卻不是**,而是一層蕩漾起的波紋。
看起來像是.....
法術??
周游的眼神有些驚奇——在現實里混了這么久,他這還是頭一次親自見到有法術的人。
然而還沒等他說話,那人就接著這個勢頭,向后連跳數步,重新拉開了距離。
周游倒沒什么失望的。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這人就算有法力但也不多,使用的也只是些許粗糙的術法,和副本里的那些牛鬼蛇神不可同日而語。
不過嘛。
在剛才那短暫的交手中,這突襲者已經知道自己的身手與周游天差地別,所以他當即換了一招。
這位當機立斷地……從腰間掏出了一把槍。
一把閃著金屬光芒,樣式較老,但明顯已經打開保險,隨時都可以使用的手槍!
周游有些發愣。
......淦,這就是傳說中的‘大人,時代變了’嗎?
但他馬上撇撇嘴,然后腰微微彎起。
正常來講無論距離多遠,槍永遠是比人快的。
但問題是.....咱特么一個搞玄幻的,又不講科學。
七步以外槍快,七步以內槍又準又快。
可現在......還是我快點!
下一刻,對方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而在上一瞬,斷邪已經從戒指中取出,然后向前橫斬!
如果有慢動作的話,可以看見那子彈伴隨著硝煙從槍膛中射出,但在中途就遇到了斷邪的鋒刃——銅制的彈殼在煞氣下被一分為二,接著那劍鋒去勢不減,化作一條難以窺見的流光,徑直斬向那人的脖頸!
到了此時,那人還想反抗,這人甩下槍,反手握匕,便想要欺進周游懷中——那架勢乍一看去,竟仿佛是想要以命搏命一般!
按照這位的想法,對方雖然實力超出自己太多,但只要打成近身糾纏戰,那么他就有脫身的希望。
但很可惜的是,他才剛剛做出這動作的一瞬間,脖頸便感受到了一陣刺骨的冰冷。
.................
……劍快如此,已幾近神技。
……那些混蛋居然能請來這種外援,自己輸的也不冤。
但是。
老子豈能讓你如愿!
這人一歪頭,當場就想往那劍鋒撞去——
下一刻。
出現的卻并不是那噴涌而出的血光,而只是一團空氣。
這人瞬間愣住。
.....那劍呢?剛才那么大一把劍跑哪去了?
然而回答他的,卻只是一個驟然抬起的膝蓋。
腹部受到重擊,他本能地彎下腰——雖然馬上就遏制住嘔吐的**,打算強行站起身來,但隨后跟過來的一肘卻成為了最后一根稻草,讓他不由得撲倒在地。
但就算如此,這人仍然沒有屈服,就算整個身體都被壓制住,他仍然仰著頭,目眥欲裂地喊道。
“狗日的登仙教,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有啥折磨對老子來就是,但你們記著,老子他媽的就算變成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某人只是問了一句。
“韓瑞明?”
“就是你爺爺,你他媽的.......”
出乎意料的是。
那壓著他的手卻干凈利落地松開。
“別誤會,我并沒有惡意——或者說,我本身也是為了那個‘登仙’的教派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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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中的一個房間里,兩人分坐兩邊。
那凳子實在老舊的很,其中一個還缺了一條腿,歪歪斜斜地立在地上,咋坐咋都不舒服。
而周游正坐在其上,仔細觀察著對面那人。
——花白的頭發,滿是滄桑的臉,穿著一身不咋干凈的短襯,看起來就像是村里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唯獨那張嘴緊緊地抿成了一條直線,就仿佛一把鋒銳的匕首一般。
那名老人也在打量著周游。
最后,還是他先開了口。
“姓名。”
“周游。”
“年齡。”
“......二十多。”
“祖籍。”
“勝海市。”
“現居地......”
“我說大爺,您老這是在審犯人呢?之后是不是還得問問我興趣愛好工作地點之類的?”
周游翹著二郎腿,略顯不滿地說道——由于換了幾個姿勢都不得勁,干脆把那三腿凳子當成搖椅,前后晃了起來。
而小女鬼就趴在他的頭上,小心翼翼,且有些膽怯地看著老頭。
“不好意思,這算是職業習慣了。”
嘴里雖說著不好意思,但那老大爺并沒有任何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他一手拿著一把鋸齒短匕,一手扣在手槍的扳機上,似乎隨時都做著再次暴起而出的準備。
“——但說實話,人老了也不得不防,尤其是我得罪的人太多的情況.....你說是不是,‘記者’先生?”
‘記者’這倆字,是他帶著嘲諷般的語氣,著重說出的。
不過就算謊話被揭破,周游臉上也沒什么尷尬之色,他一邊感受著搖搖椅的快樂,一邊誠懇地說道。
“沒想到韓師傅你住的挺偏僻,消息卻挺靈通的啊,沒錯,那身份確實是我胡謅的,但別的我也沒騙你,我來這就是想向你打聽一下,那個所謂登仙教的消息的......”
誰料,這時候他的話卻被那韓瑞明所打斷。
“你為什么要打聽這個教派的消息?”
周游隨口道。
“怎么說呢......我最近也被這個教派盯上了,雖然沒太大危險,但是也怪麻煩的,所以看看能不能找點一勞永逸的方法,比如說闔家盡滅之類的......”
沒有在乎周游那真假莫辨的打趣,韓瑞明忽然說道。
“你女友長得很漂亮?”
……等會,這啥問題?
“.....單身二十多年,未見女友這個生物長什么模樣。”
“那你老妹長得很漂亮?”
“.....家中獨子。”
“難不成你老媽長得很漂亮?”
“......父母早亡,我都忘記老娘長得什么模樣了。”
聽到這話,那韓瑞明忽然笑了起來。
“你既無漂亮女友,也無漂亮老妹,還無漂亮老媽,那這登仙教又為何找到你身上?”
聽到這話,周游非但沒有著惱,反而臉上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了起來。
——看起來,自己這是找對地方了。
只是就在他想說些什么的時候,在這老屋的門外,忽然有一陣敲門聲響起。
..........
——那老頭第一個想法就是扣住手槍的扳機。
“你的人?”
然而周游正上下搖得開心,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什么我的人?我今天進村可就兩....哦不對,我一個人,所有村民都可以做見證,這確定不是找你的?”
老頭看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仍然看不出什么異常,方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而周游面對看著那離開的背影,眼神卻有些垂了下來。
現在看起來這韓瑞明有倆疑點。
一,以他當年退下來的歲數來講,現在最多也就五六十歲的樣子,怎么可能老成這樣,看起來就仿佛一個年過七旬的老頭?
二,出去檔案館的那個陷阱以外,這是自己見過第一個能動用法術的現代人,雖然極為簡陋和粗淺,但他究竟是從哪學的?
不過周游也沒著急去問,他只是招呼了下坐在肩頭的小女鬼,讓她見狀不對趕緊縮回桌角,然后從戒指中拿出斷邪,繼續搖了起來。
.......你還真別說,這還挺好玩的。
.........
幾分鐘后,隨著一聲粗暴的爭吵,外面的動靜便驀地安靜了下來。
很快地,韓瑞明就重新走了回來。
周游挑挑眉,笑道。
“我說韓隊長,這的確不是我帶來的人吧?”
韓瑞明一張老臉冷的可以,他也沒搭理周游,而是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根手工卷成的卷煙,叼進嘴里,點燃。
粗劣的煙氣被他吸入肺中,繼而吐出,不過在中途的時候,他忽地又咳嗦了起來——不過他很快就憑意志力硬生生地憋了回去,然后在一邊熄滅了煙蒂。
“這么多年了,我都故意和他們交惡了,怎么還有不長眼湊上來的......算了,你也別搖了,嘎吱嘎吱的讓人心煩——還有你叫啥來著?”
周游聞言止住屁股,然后笑道。
“周游,你老看起來大我好幾輩,如果不介意的話叫我周小友就可以。”
對方的態度仍然沒有緩和,像是個又臭又硬的勢頭一樣。
“周游是吧?看你應該也不是那教團里的人——更別提剛才你如果有心的話,我早就交代在這了.....算了,這里容易被人打擾,你先跟我過來吧。”
韓瑞明說完這句話后,也不管周游的反應,拖著有些沉重的腳步,向著室內走去。
周游聳聳肩,然后拿起斷邪,朝著對方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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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老屋遠比在外頭窺見時更大。
韓瑞明在前頭七拐八拐,周游則亦步亦趨地在其身后跟著,而隨著越發的深入,周圍的光亮也是越發的昏暗。
那感覺就仿佛是親自走入魔窟一般。
周游倒還算是淡定。
不光是他從未從這老頭身上感受到任何邪氣,更因為是斷邪自拿出后就沒發出任何警報。
甚至說,還隱約間對其有幾分親近之意——這種感覺只有在正德,玄元真人,以及盧平寥寥數人身上見到過。
.......這真是有趣的緊啊。
.......
大約幾分鐘后,韓瑞平走到了一處平平無奇的廳房之前。
他四處敲了幾下,然后對著某處邊緣一使勁,居然硬生生將一處地板掀了起來,然后露出了個隱蔽至極的洞口。
“行了,就這了,有什么下去說吧。”
周游朝里面一探,表情一下子變得尤為精彩。
“臥槽,老頭,有本事啊,你居然在這荒郊野嶺硬生生挖出了個地下據點?”
韓瑞明隨口道。
“畢竟我一直是以一敵眾,而且敵在暗我在明,不做好準備很容易出事的。”
這老頭在摸索著打開了照明之后,便順著樓梯走了下去。
周游也同樣跟上。
然而。
就在進入到其中的一瞬間,他眉頭忽地一皺。
屋子里有股血腥味,雖然很淡,并且經過處理,但瞞不過他那強化過的五感。
不過對于這個味道,斷邪倒是饒有興趣地開始顫抖了起來,似乎是想要鞭尸一下源頭。
.......這老頭最近應該殺過人,但殺的是......估摸一個惡人。
.....
..
.
算了,管我屁事,我又不是警察,他要濫殺無辜道士我絕對得管一管,斬奸除惡我去管閑的啊。
周游心安理得的走進地下,然后左顧右盼了一圈。
很簡單也很簡陋的據點,生活用品僅有維持生存的最低所需,但唯獨有兩個東西十分的突兀。
一個是不知從哪個地方搬來的分娩臺,看起來這老頭是將其當做刑具來用了,而另一張則是掛在墻上,無比顯眼的照片。
其中一名英氣漂亮的女子正身穿警服,身后是一片燦爛的花海,身姿筆直,巧笑嫣然。
在那照片之前,還被特地清理出了一處干凈的地方,擺放著幾支明顯剛采摘下不久,仍然嬌嫩的鮮花。
..........結合之前得知的信息,各中原由,已經十分明了。
“咳咳咳咳咳,先坐吧。”
那老頭費力地拉下了閘門,接著強忍著咳嗦,指了指房間中唯一一個椅子。
“讓咱們從頭開始說——你是從哪得知到我的?”
周游想了想,然后從包里掏出了那個已經沒有任何異常的卷宗,隨手擲了過去。
“這是.......阿麗之前的的調查案卷?你居然能破掉上面的尸血荒神的祭祀法!?”
聽著韓瑞明那滿是錯愕的言語,周游也有些驚訝。
......那玩意有那么牛逼嗎?
不過在看了看周游手中的斷邪,又想起剛才那電光火石的交鋒后,韓瑞明也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點點頭,語氣終于稍微和善了一些。
“這個案宗是前段時間從總局下放到檔案館的,在聽到消息的當時我就想拿回來,可惜潛進去后才發現是個陷阱,于是只能無奈退回來.....也多謝你了......”
這老頭似乎很不習慣謝人,在費了半天勁,勉強憋出這一句后,他又開口道。
“——對了,你不是想像我打聽這個教派嗎?沒關系,既然屬于合作方,那我都可以告訴你。”
“這個所謂‘升仙門’其實不叫這個稱呼,它原本的稱呼叫做沙羅摩什,是某個小地方的語種,翻譯過來是:登往天空之路,也就是所謂的成神。”
“但他們的成神之途上卻只有惡心至極的血腥——我也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這市里這段時間的連環殺人案,甚至前些日子的失蹤案,都是他們一手締造的。”
“——而且你大概也猜到了,這卷宗的書寫者正是我的女兒。而她同樣,也是慘死在這個教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