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止于此。
就在周游看完的一瞬間,這四個字便開始如血一般地融化,紅色的液體流滿了書頁,就如同粘稠的糖漿。
周游皺皺眉,將那本案宗甩了出去。
下一刻。
整個房間也開始一同異變。
那昏暗的白熾燈上爬滿了血絲,乍一看去就仿佛顆瘋狂的巨眼,鐵質(zhì)的柜子間長滿了銹跡與暗棕色的苔蘚,腳下的地板變得濕潤而又泥濘,恍惚有那眾多的黏滑的軟體生物自其中爬出......
周游倒是不慌。
畢竟……這些東西看著慫人,但實際上壓根沒給他帶來任何威脅的感覺。
甚至說,都不如劇本中的那個雙頭之鬼!
轉(zhuǎn)眼間,斷邪已經(jīng)在手,而那盈滿殺氣的劍鋒才甫一拔出,周圍異常的景色就仿佛被火焰灼燒過一般,瞬間就少了一片!
但對方既然設(shè)下陷阱,自然就不可能只有不可能只有這么一招,層層黏滑的觸手從周圍每一個角落間伸出,就如同滑行的蠕蟲一般,直接將他給層層壓在了下方。
但就在此時。
一聲真言響起。
“唵!”
剎那間,宛若暴風(fēng)卷過。
所有的東西都于此潰散。
書中那流淌出的血液見狀如此,當即便化作一個扭曲的人形,想要朝著外邊逃去——然而,周游卻也是未追。
他收起斷邪,從點蒼戒中拿出斷月弓與震天箭,接著瞄準。
他從未運使弓箭,但此刻那長弓與手臂卻和諧地融為了一體,那感覺就仿佛早已運使多年一般——
接著,搭上箭矢,弓弦被輕而易舉地拉開,繼而……向外射出!
就仿若極光劃過。
再看時,那血影已被死死地釘在了墻上!
而隨著這一聲巨響,剛才不知跑到哪去的小女鬼也鉆了出來。在看到剛撂下巨弓的周游時,她還有點發(fā)愣,但馬上就面露焦急之色,急忙飄了過來。
……這是搞什么,怎么突然間這么關(guān)心我了?
周游順著她的目光摸了一把腦袋,方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大概過于將注意力集中在血影上,導(dǎo)致蠕蟲加身時被咬了一下——不過傷口著實不大,甚至連血都沒流多少。
不過就算如此,那小女鬼仍然焦急不安的在一旁飄來飄去,她伸手捂住周游腦袋,似乎是拼了命地想要止住血,但那虛幻不實的手掌卻根本無法覆蓋傷口,最后沒辦法,只能選擇用全身抱上。
周游連忙哭笑不得地制止了她的動作——在景神食餌歌訣的加護下,就這點傷口,估摸三四分鐘后就自個好了——然后走上前去,拿起了那本書。
伴隨著那血影的消散,血字已經(jīng)徹底化開,只剩下一行標準的文書報告。
“........對于該組織的調(diào)查已經(jīng)臨近尾聲,其間負責此案的刑警隊長韓瑞明因為行事過于激進,暫停隊長職務(wù),之后對該組織的處置結(jié)果如下......”
然而。
就在周游翻往下一頁時,他并沒有見到任何報告文字。
原因很簡單——那最后幾頁已經(jīng)被人為的撕掉。
從痕跡來看……大概不是近幾日,但滿打總滿也遠不了多少,應(yīng)該在一個月左右。
再聯(lián)想到之前那個血痕,一個猜想在周游腦中緩緩浮現(xiàn)。
“……這是有人在故意設(shè)伏?”
但旋即,周游又皺起了眉頭。
可這伏擊的目標應(yīng)該不是自己。
畢竟他周游從劇本回來都不到半個月——如果從被追蹤時來算那就更近了——對方怎么都不可能提前預(yù)言到他會來檔案館,然后進行埋伏的。
所以說,這被作為目標的人會是誰呢.....
只是就在周游沉思的時候,那青綠色的大門忽然被一把推開。
“周哥,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什么動靜,你沒事吧?”
看著突然闖入的青年,早就已經(jīng)收好裝備,身無寸鐵的周游只是笑笑,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燈光太暗,沒有注意到腳下,結(jié)果摔了一跤......頭上?頭上沒事,就這么點小傷口而已。那啥,你這也快到閉館時間了,我就不打擾了哈.....”
周游一邊拍著年輕人的后背,一邊朝著外頭走去。
只不過在年輕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掌輕輕一翻,已然將那卷案宗收到了挎包之內(nèi)。
順便。
還輕踢了一腳被箭矢釘穿的墻壁。
暗勁順著老舊的墻壁而入,轉(zhuǎn)眼間便形成了一片如同自然風(fēng)化的龜裂,同時也掩去了那孔洞的痕跡。
---------
而在某個陰暗無光,常人難以尋到的密室。
在些許燭火的照耀下,幾個人圍在一個石臺邊,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然而。
——就在某人射出箭矢,釘死那個血影的瞬間。
密室中的一根燭火忽然晃動了幾下,繼而驟然熄滅。
其中一個女人的身影當即就歪了歪,接著用急促的聲音說道。
“教主大人,您在那檔案室里設(shè)下的法術(shù)已經(jīng)被毀,這是發(fā)生了......”
“閉嘴,慌什么。”
一個十分年輕的聲音響起。
被稱為教主的那人連慌都沒有慌一下,他俯著身子,動作一如既往的平穩(wěn),好半天后,他才處理完手中的活計,將染滿血液的手術(shù)刀往旁邊一扔。
“毀了就毀了,不過是一個節(jié)點而已,你急什么。”
隨著這一聲訓(xùn)斥,最開始發(fā)話的女人深深地低下了頭。
“是我失態(tài)了,請教主大人您原諒......”
然而那教主根本沒做回應(yīng),他背著手,仔細繞著臺上那物走了幾圈——那感覺像是欣賞藝術(shù)品般——然后方才說道。
“現(xiàn)在材料還有多少,夠下面人吃的嗎?”
周圍其中一人連忙回道。
“稟教主,現(xiàn)在已經(jīng)余得不多,不過讓教徒省點用的話,卻也足夠用上幾日了。”
“那就讓他們省點用,你現(xiàn)在正是關(guān)鍵時候,能少點意外就少點意外。”
那教主隨口吩咐道,但旋即,他又再度開口。
只不過比起剛才的漫不經(jīng)心,這回的聲音尤為鄭重。
“之前報告上來的那個東西.....找到了嗎?”
這回沒人回答,好半天后,才有一個人猶猶豫豫地說道。
“......由于最近那老東西大開殺戒,導(dǎo)致人手有點不足,之前只是匆忙調(diào)了一個教徒過去追蹤,結(jié)果.....誰想到意外讓警察給抓到了,無奈之下我們只能先把他體內(nèi)的‘尊主’請出來,然后放棄了這個軀殼.....”
長久的沉默。
然而那教主雖然不答,但發(fā)話那人臉色卻是越發(fā)的鐵青,到最后甚至變成了扭曲的驚恐。
然后。
就在下一秒。
——他的腦袋仿佛氣球般炸開。
白的紅的濺了周圍其余人一身,只是沒一個人敢動。
半晌,那個教主才幽幽發(fā)話。
“我都囑托多少次了,怎么還有人當耳旁風(fēng)......記住,那個是吾主親自認可過的祭品,能拿回來的話,要竭盡全力地拿回來,聽明白了嗎?”
在說完這句后,那教主沒有理會旁邊那些應(yīng)答之聲,而是走到了石臺最上方,伸出手,輕輕捧起了一個東西。
——那是個頭顱。
睜著無神的雙眼,呆滯望向天花板的.....女人的頭顱。
教主捧著頭顱,觀察著那滿是恐懼的死者面容,突然沾著脖頸間的血,緩緩地涂滿了那女人的雙唇。
最后,他輕柔地吻下。
“吾主即將降臨于世,而世人.....”
“終得登上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