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的菊花當(dāng)即一緊。
“——臥槽,不是吧,這里你安排個突臉陷阱?就這么屁大點的地方,你特喵的讓我怎么玩‘游戲’???”
然而他如臨大敵地等待了半天后,那個燒焦的孩子卻沒有絲毫動彈的意思。
它只是仰起小小的腦袋,用那層層開裂的面容‘看’了周游好一會,接著突然轉(zhuǎn)過身,朝著門外走去。
“這是.....不打算玩游戲?等等,它的意思好像是打算讓我跟過去.....”周游想了想后,還是選擇跟上怪物的腳步。
畢竟現(xiàn)在他對這里兩眼一抹黑,與其浪費時間挨個房間搜查,不如跟從這個貌似友善的孩子,看看它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當(dāng)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的復(fù)活幣仍然充足,就算在這里死上一回也不怕——往好了想順便還能重置白天的時間嘛。
那個孩子走的并不快,但身形卻總是不斷地閃爍,它似乎和晚上的那個不同,很難凝聚為實體,尤其是在陽光之下時,整個身體都會突然消失,好半天后才在另一邊出現(xiàn)。
它就這么帶著周游,穿過那兩扇門,一路走到二樓。但卻并未在任何一個房間停留,甚至連《員工宿舍》《資料庫》《院長辦公室》這些極為可疑的地方都沒有看上一眼,而是直接走到了最里側(cè),停留到了一堵平平無奇的墻前。
然后,那焦黑的身影就此站住,抬起腦袋,就那么看著周游。
“你的意思是.....讓我進去?”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僅僅只是凝視。
周游只能自個走過去,他先是慣例敲了敲墻壁,但沒發(fā)現(xiàn)任何奇怪的聲響,然后又四處踅摸一下,也同樣沒看到任何開啟的機關(guān)。
看起來這就是一堵非常普通的墻。
但周游并沒有因此而放棄,他在簡單思考了一會,忽然轉(zhuǎn)過身走了幾步,來到一扇早已燒毀的窗戶前,接著將自己的身子探向外面,再度觀察起這個建筑的外觀。
幾秒鐘后,他嘴角浮現(xiàn)出一種玩味的笑容。
墻的大小不對。
和走廊中的盡頭相對比起來,室外的墻體明顯多了很大一塊留白——正常來講房屋除非設(shè)計師腦子有毛病否則絕不會這么建,那么結(jié)論就只有一個了。
“這里一定有一個暗室,亦或者夾層的存在。”
意識到這點以后,周游的檢索立刻細膩了很多,甚至連周圍的幾個房間都沒有放過,最終在搜尋了整整十來分鐘后,他才在一個辦公桌下面發(fā)現(xiàn)了個隱蔽的機關(guān)。
將手伸進那個狹小的空隙,十分費力地將其拉下,伴隨著一陣沉悶的響聲,那扇墻壁也隨之被打開。
待到灰頭土臉爬出來后,周游又再次的看了一眼那個無聲也無言的幽靈一樣,見到對方依舊沒任何反應(yīng),只得輕輕搖搖頭,然后便邁進那個暗室之中。
——初看去,這不過是一個兩米多的斗室,屋子中同樣布滿了灰塵,但和外面不同,這里并沒有任何遭受火災(zāi)的痕跡,只有光線倒是一如既往的昏暗。周游打開了隨身攜帶的手電筒,然后朝里面照了照。
但下一秒,他的目光便被一個東西所吸引。
那是一尊菩薩像。
然而和寺廟中常見的菩薩不同,這個泥塑間看不到任何的憐憫和慈悲之色,祂盤坐在蓮臺之上,面容扭曲而又瘋狂,只見祂右手覆膝,指頭觸地,做的是佛家的降魔之印,然而在臺下的卻不是任何的妖魔鬼怪,而是無數(shù)在血海之中翻轉(zhuǎn)騰挪,不斷哀嚎慘叫的魂靈.....
——此刻,祂就這么看著周游,就仿佛看著一頭祭壇上的貢品。
沒有其他的感情,有的只有純粹的食欲。
然后,這個泥塑神像就在周游面前活生生地張開嘴,刺耳的梵唱聲隨之響起。
“嗡嘛呢叭咪吽,唵阿彌爹瓦阿依斯德吽舍......”
那佛音字字入耳,周游恍惚間看到這個菩薩身上染滿了鮮血,所有魂靈都在那血海中不斷掙扎,它們乞求著解脫,但得到的卻只有永遠不得超生的絕望,而在眾多嘶吼中,那菩薩的面容也越發(fā)的猙獰,如螺旋般的利齒在他喉嚨中長出,眼見得就要吞下周游的頭顱——
“我·艸·你·媽!”
就在即將被吞噬的那一瞬間,周游一咬牙,直接開啟了無我入定。
瘋狂掉落的理智值終于趨于穩(wěn)定,接著,所有的景色都如潮水般褪去。
再望時,那尊菩薩像依舊猙獰,但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活動的跡象。
就仿佛......之前只是幻覺一般。
“你已發(fā)現(xiàn)一個侵蝕點?!?/p>
“你獲得70點魂石獎勵?!?/p>
“現(xiàn)存魂石數(shù)量為:260”
“您已發(fā)現(xiàn)了這個世界關(guān)鍵的一點,隱秘的故事對你揭開了一角,請注意,如果您在劇本結(jié)束前挖掘出了完整的世界觀,那么你將獲得額外的獎勵。”
到了此時,周游摸了一把額頭,才發(fā)現(xiàn)上面已經(jīng)滿是汗水。
正常以他的性格來講,就算遇到再恐怖的鬼怪都不會表現(xiàn)出這種情況——但剛才的情況完全不同,根本不同,面對著這尊佛像,周游感覺自己就像是被貓所盯上的老鼠——那是屬于天敵的絕對碾壓,根本無法做出任何抵抗,唯有閉目等死而已。
直至此時,他還有種心有余悸的感覺。
不過所幸的是,周游這人適應(yīng)能力,或者說是自我調(diào)節(jié)能力很強。
閉上眼睛,稍微整理了下呼吸后,再度睜開時,他眼中已經(jīng)沒有了多余的神色。
“——現(xiàn)在看起來這個詭菩薩應(yīng)該就是這個副本的另一個關(guān)鍵點,雖然沒有直接證據(jù),但它應(yīng)該和那個劉姓首富有著直接關(guān)聯(lián),只是它的詳細情況.....”
周游低下頭,發(fā)現(xiàn)在蓮臺上還刻著數(shù)行小字。
“好的歸于晝,壞的歸于宵。”
“活著的歸于晝,死去的歸于宵?!?/p>
“不成型的歸于晝,成型的歸于宵?!?/p>
“未曾瘋狂的歸于晝,已然瘋狂的歸于宵?!?/p>
“以生為祭,以死為儀。”
“得己所愿,獻己所心?!?/p>
不是什么詩歌也不是什么祭詞,整個段落沒有一句押韻的,甚至整體都是半白不白的,就像是一個文盲強裝成文化人硬憋出來的玩意。
但這幾段仍然給出了極多的信息——多到甚至離串聯(lián)出所有線索只剩下些許了。
周游在沉吟了一會后,突然露出了個奇特的笑容,接著他再未看那菩薩,而是轉(zhuǎn)過身,面向那個燒焦的孩子。
無論是打開暗室還是出現(xiàn)幻覺,這個亡靈從始到終都沒動彈一下,只是在周游回身的時候,他才像是完成了所有任務(wù)一般,在陽光中緩緩散去。
周游沉默幾秒,輕聲嘆息一聲,然后轉(zhuǎn)身,就此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