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那國慶時上海外灘,又仿佛是進入了早高峰的地鐵班車。總而言之整個人就像是沙丁魚罐頭一般,被擠壓到了極致。
——放眼望去,周圍全是數之不盡的蠟人!
揮出斷邪,將一雙伸過來的手斬斷,但馬上就有四五只甚至十七八只伸過來!
由于此時還是白天,所以蔡元魁那把弓也無法引月光為箭,如今身上的存貨基本用盡,只能親自上手拿刀去砍。
“我說,這些蠟人早就超過密宗獻祭的人數了吧?到底是從哪冒出來這么多的啊!”
聽著蔡元魁那氣急敗壞的抱怨,正德臉色蒼白地解釋道。
“看起來....師傅是將這些年死在密宗手下的人全都‘度化’成這這種東西,而且....彌勒菩薩的**開始,這方法界之外,雙河城里的人肯定也在源源不斷地被超度轉換!”
說道這里,正德恍然大悟,他終于徹底回過神來,奮力仰起脖子,喊道。
“現在必須想辦法出去警告各個大寺,否則利州....乃至于半個漢地都完矣!”
“你說的倒是輕巧!”蔡元魁咬著牙,一刀將個蠟人劈成兩半,接著后退了一步,拉出大弓,從所剩無幾的箭袋中抽出一支,引弓搭箭,將幾個蠟人射成了串糖葫蘆。“但現在咱們怎么出去?這些東西感覺無窮無盡,光數量就注意把咱幾個堆死了!”
正德伏在蔡元魁肩膀上,深吸一口氣,接著挑頭向前方看去。
“我的地獄道....應該還可以再施展一次,但問題是必須回到菩提寺的現實中,而且是倉促釋為,可能會對二位的身體造成不小的影響,甚至說留下后遺癥.....”
蔡元魁一愣,接著大大咧咧地回道。
“我們道騎一直都是把腦袋掛到褲腰帶上的,影不影響無所謂,反正誰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反倒是周道長你那沒問題吧?”
——別問我,我是出副本直接重置的!
周游揮出斷邪,將一個油滑的臂膀挑斷,接著又毫不留情地一腳,將個抱上來的美艷女子踹到一邊,然后才隨口道。
“我這面也沒啥關系,不過問題是咱們怎么從這法界出去?我當時是靠拼上那手進來的,現在咱又該上哪去找出口?”
這回正德直接接口。
“道長請放心,只要咱們能沖回到當初傳送過來的地方,我就能借薄弱之處打開陰路,讓咱們全都逃出去”
聽到這話,周游也不再言語,他凝視這眼前那如洶涌浪潮的人海,又看著那五花八門,卻盡是慈愛悲憫的臉龐,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接著,煞氣沖天而起!
一時間,甚至連那數之不盡的蠟人都被壓下去了一塊!
斷邪的鋒刃被深紅的煞氣所浸滿,一時間就如同從血池中撈出來一般,無數曾經死在這劍下的妖邪于血煞中朦朧顯現,那猙獰的面貌似乎想要則人欲噬,但長劍僅是輕輕一卷,那些聲音便消散于無形。
下一刻。
周游踏步,斬出。
煞氣如霧般繚繞逸散,然而,待到再望時。
十余個蠟人已經齊腰而斷!
見到此情此景,就連蔡元魁也不由得叫了一聲:“好!”
不過周游臉上并沒有任何驕縱之意,他僅是反手握劍,再度將煞氣凝結為一點。
這是他自拿到斷邪以來,自己摸索出的使劍方式。
像是玄元道人使劍,永遠是大開大闔,劍勢如山中暴雨一般,摧枯拉朽,連綿不絕,所到之處只能見到殘骸片片。
而周游雖然也是學的須彌快劍,但走的是另一個極端,他的劍勢無聲無息,看似毫無波瀾,但出手之時必將生死性命都凝結到了那一點。
就如同被壓縮到了極致的彈簧一般,出手之后必然一往無前。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這種改變好壞暫時還難以看出,但這終歸周游一個人摸索出來的路。
只屬于他自己,只屬于他自己,也只能由他自己走下去的路。
.........
在斷邪解放之后,前進的速度一下子便快了不少。
蓋因著漫天的煞氣對這種雜魚有十足的克制,尤其是化煞為霧之后,往往一掃就是一大片。
如今三人已從那大殿殺出,又進入到了那廊道之中,一切似乎都在轉好。
但不知為何,周游心中卻總有種隱隱約約的不安感。
這一切.....都太順了。
那老僧不知為何沒有出手,但問題是.....
那彌勒可是已經降世了,他為何始終沒有動靜?
——突然間,周游心有所感。
不,不止是他。
此刻蔡元魁....就連那臉色蒼白的正德都一同抬頭望去。
只見那個通天巨樹忽然一陣搖晃,不知何時起,那個佛陀的臉已經移到了樹冠之處,接著,只見那玉石般的樹皮忽然炸裂,一只滿是血管的巨手從其中探出。
接著,是臂膀,身軀.......
很快的,一個全身**的大肚菩薩就從其中走出。
祂身上滿是虬結的血管,配上臨近天際的身軀,就如同青色的溝壑一般,而他身上也不見任何光滑的皮膚,放眼望去,只能看到無數潰爛的傷口以及涌出惡臭膿水的膿瘡。
但就算如此,那張臉上依舊是笑著的。
就如同傳說中的那樣,祂臉上滿是開懷的笑意,就見祂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在墜落無數腐肉污血的同時,嘴中同時大笑著念道。
“————”
那言語周游根本無法辨識,但他仍然感覺一陣發自內心的反胃——一瞬間,他感到仿佛所有的體液都向溢出,皮膚上立刻變得黏糊糊一片。
而且不止于此。
就在聽到這聲音的那一刻,所有的蠟人盡皆抬起頭,張開嘴,同樣發出那刺耳扭曲的言語。
接著,就見那蠟質的身體居然也開始腐爛,純白色的蠟油化作了惡臭的泥漿,然后飛速的聚集,再一次的定型,凝聚。
如同高樓般的夜叉菩薩從此升起,每一個都極盡怪異,但每一個都笑容滿面,皆為慈悲。
看著那眾多窺視著的眼神,周游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極為精彩。
“正德,離你能破開法界的地方還有多遠!”
正德和尚的臉色此時已面如金紙一般,但他仍然堅持著喊道。
“不遠了,大概也就三里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