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現在你能給我詳細解釋一下嗎?”
奔馳在珠玉寶石之中,周游對正德飛快地說道。
難以行動的正德依舊被蔡元魁背著,只有那焦急的聲音響起。
“周道長,雖然這世人都喜歡稱彌勒為佛,但祂實際上只是菩薩果位,想要成佛的話,必須經過龍華法會的三次**。”
“原本按照佛經記載,這個**是讓眾生受記作佛的,然而菩薩如今已被污染,他的**也同樣被扭曲——道長,我之前和你提過的那個西方小國你還記得吧?當時他們的**只講到了第二次,整個國家幾十萬人就共同憑空消失——甚至連尸骨都找不到一點。”
周游頓時皺起了眉。
“你的意思是,如果真讓著法會開起來,整個利州都得完?”
“恐怕....不止利州。”正德露出了個比哭更加難看的笑容。“雖然未曾真的見過,但從佛經上來看,如果真讓彌勒菩薩講完三次法.....不光是利州一個地方,甚至說半個中原漢地都得徹底淪陷。”
周游目瞪口呆。
“等會,密宗這幫家伙瘋了?這完全是奔著同歸于盡去啊,這么干對他們有什么好處——”
不過還沒等周游說完,背著正德的蔡元魁便悶聲說道。
“聊天到此為止了,兄弟們,咱們到地方了!”
周游抬頭望去,發現那殿堂已然在望。
……
此時雖還是白天,但周圍的燈燭仍然點的明亮,猶若聚墨一般,偶爾有香風時來,更吹得周圍明珠柱,雨寶瓔珞。
越接近那大殿,則佛家的富貴就越發逼人。
放眼望去,處處皆有金銀,珍寶,摩尼珠等物,堆積成山,其中所散之光華,甚至一時間掩去了日光。
這還不是最夸張的。
最為夸張的是那朱紅的巨門,一眼看去就仿佛勾連到了天際,只有將腦袋仰到極致,才能勉強窺見一點看到那金碧輝煌,龍蟠虬結的斗檐。
但是.....
“這玩意怎么開?”
蔡元魁拿弓箭比劃了一下,感覺自己一箭下去,能在上面開個小坑就已經算是謝天謝地了。
而正德和尚則是運起六道輪回之術嘗試了下,卻只感到自己如同碰到了山岳,紋絲不動。
就在二人面面相窺的時候,周游突然走上了前去。
蔡元魁急忙叫到。
“喂,道長,這玩意說不定有什么鬼把戲,你還是讓一讓.....”
話未完,周游已經輕撫上那座巨門。
........那個對正德蔡元魁束手無策的門扉,被他輕而易舉地推開。
——就如同鴻毛般輕浮。
“道長,您這是.......”
“我曾經來過這里。”
周游用及其輕微的聲音說道。
他仰頭看去,只見到兩側眾多佛像林立,正如同當初在夢中所見一般。
“只是....為何......”
然而,還沒等他呢喃的聲音落下,正德處又傳來一聲驚呼。
“這個是....密宗寧格的上師?”
這一聲喊叫如同驚雷般,將周游從恍惚中驚醒,他順著正德的聲音抬頭看去,一張如樹皮般的臉映入眼簾。
——而且,那張臉仍然是活著的。
在夢中的時候,這些佛像的面容都如同被籠罩在霧氣中一般模糊不清,但如今已實實在在的顯露于他的面前。
只見那張臉上滿是溝壑,涂滿金粉,猶若佛陀的面容間有很多的情感,憤怒,絕望,憎恨,悲傷.....最后盡皆化作了一個話語。
“法王,你騙我!”
蔡元魁也同時放眼望去,他們道騎做的事前探查比正德多,認得的也更多。
所以說,他臉上的愕然之色也更重。
“薩瑪派的上師桑布,迦羅派的上師嘉措,哲次派的大喇嘛珠康......還有菩提寺羅漢院首座智海,戒律院首座玄真.....我算是知道了人都去哪了——這他媽整個菩提寺所有人全被活塑成金身了!”
正德看著那些東西,臉上也盡是迷惘,只有周游低聲說道。
“該走了。”
“往那去?”
“.....自然是那彌勒座下。”想起之前夢中所見的景色,周游臉色變得有些凝重了起來。“我有預感,這家伙已經等待咱們多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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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寬廣的道路逐漸前行。
周圍雖然沒有什么敵人,甚至說可以說是金碧輝映,氣勢磅礴,但不知為何,總是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自開場那一句后,所有的佛像就都閉口不言,但目光依舊是死死地盯在這三個外來之人身上,其中大部分是乞求哀嘆,但也有一部分滿是幸災樂禍之感。
其中的意思也很容易理解。
——既然進到了這里,你們便終會與我們一樣。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
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只是一瞬間,金玉鋪成的道路終于來到了盡頭,但周游卻不見那夢中的大肚佛陀,只看到了一個華美壯麗的蓮花座。
.......還有一名盤坐在上面,與周圍格格不入的枯瘦老者。
此刻,那老者渾身上下沐浴在佛光之中,看不清具體的相貌,見到周游一行到來,他也只是費力地微微抬起腦袋,然后輕聲念道。
“有勞各位施主了,廢了如此力氣過來,實屬不易,可惜老衲我這里沒有什么清茶齋飯供奉,還望各位施主能夠諒解。”
和這諸位詭譎莫名的景色不同,那聲音平靜祥和,就仿佛一名鄰家老者在輕輕訴說,又仿佛是正午的陽光一般,照的人從里到外都是暖洋洋的。
只不過三人誰都沒放松下來。
偽裝成蔡元魁的道騎舉起弓,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他瞄著那老者,似乎是想要從佛光中找出什么空隙方便下手。
周游握住斷邪的劍柄,面色冷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那正德看著那模糊不清的面容,嘴唇不住地哆嗦著,神色激動,似乎是想要確認某些東西,但到最后卻連一個字都不敢吐出。
到最后,還是無所牽連的蔡元魁先開了口。
“我說那和尚,外面那些活人金身都是你弄的?你和那幫家伙的仇就那么大?”
老者輕嘆道。
“我和他們確實有仇,但說實話,無論是老衲我還是他們,其實都早就已經放下,如今只不過是老衲我實現了他們的愿望,讓他們立地成佛了而已。”
“那這龍華法會也是你弄的?”
“正是。”
“那好,這樣的話......”
話未完,弓弦驚響,一根羽箭已如流星般向外射出!
但是。
箭尖在距離那老者不到七尺的地方,就開始燃燒,崩解,最后化為了一灘白色的粉塵。
周游也旋即抽劍,揮出一片煞氣——然而后果也仍然是如此。
老僧并沒有發怒,這人甚至連一絲的波動都沒有,他斜了一眼蔡元魁,然后輕嘆到。
“施主是個聰明人,但聰明卻都沒用到正道上,待到我救世之時,施主你可拜入文殊菩薩座下,屆時體會那真正的大智慧....”
然而此時,正德終于忍不住開口。
那聲音顫抖,卻又激動到了極致。
“您怎么會在這里......”
“——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