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游感覺自己現在就是那終于捉到老鼠的貓,結果老鼠跟他說你先別著急動手,你其實也是一只鼠鼠,只不過你長得稍微大了點,像貓一點而已
——難不成是死咒梵音?
周游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
——但這也不對啊,之前自己也用過幾次,有驚愕的也有熟視無睹的,但誰也沒把自己認成密宗人士啊?
周游仔細打量著那張滿是橫肉的臉,見其中驚恐膜拜的感覺做不了假,這才說道。
“你說我是密宗的高人有什么證據?”
誰想到不說這句話還好,在聽到這句話后,那本善愣了足足有十幾秒,接著突然涕淚橫流的跪了下來。
“大人,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您繞過我這一回,求求您繞了我一命啊!”
看著一邊哭一邊抽自己嘴巴子的本善,周游一開始還有些不解——但很快的,他就明白過來怎么回事。
這丫的.是覺得自己不承認身份是為了方便干掉他?
不是,看起來他是真把自己當成密宗人士了?
停頓了一會后,周游忽然撓了撓下巴,然后道。
“你既然如此篤定,那我就給你個機會——你告訴我你從哪認出我是密宗中人的?”
見到終于有得救的希望,那本善急忙從地上爬起,然后叩首道。
“小的之所以能猜出,一是大人剛才念出的真言——小人雖未不甚了解,但也聽說過只有寺里的上師才能傳下這法,二是先生這本經書也是法王親手賜下來的,根據上面的法旨,見此書者等同于見法王親臨.”
周游順著本善的目光看去。
剛才動手匆忙,自己那本蘇悉地羯羅經還擺在桌子上,才翻開了幾頁。
他瞬間啞然失笑。
這還真是有夠巧的啊。
這本經書原是那個大喇嘛扎巴身上掉落的,能夠被檢定為特殊物品本身就代表著其有神異,但周游也確實沒想到這玩意居然是那位法王親手賜下來的。
——不過這也好,他這么誤會一場,也省得我出城時的麻煩了。
周游收起劍,似模似樣地嘆了一聲。
“那行,既然已經讓你認出來了,我也懶得同室操戈了,你有多遠給我滾多遠吧.”
——如今在發泄了一通后,他心情也是好上不少,所以便拍拍屁股,打算出城找正德與鏢局會和。
誰想到聽到他這句話,那本善又面露驚慌之色。
“不是,大人,您都過來了,怎么又要走啊——您如果走了,那誰來帶頭圍殺正德啊??”
周游的動作再次停住。
“你剛才說……什么來著?”
本善似乎以為他想要裝傻,臉上更是驚慌。
“大師,師傅之前的請求已經發出去半個月了您不是接著法旨過來的嗎?而且您既然過來了,這活也理應您來接手啊!”
聽到這話,周游皺了皺眉,數個心思轉瞬間閃過腦海——
但一直到本善的心里已經開始忐忑的時候,他才陡然露出了個笑容。
“——好吧,是了。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是來圍殺正德的。”
聽到這句話,那本善也顧不得手上的傷了,急忙從地上爬起,就要給周游引路——不過就在他才剛站起身的時候,周游又忽地說道。
“.對了,差點忘了.你身上有錢嗎?”
本善一愣。
“大人您問這個干什么?”
“叫你拿就拿,你也別說忘帶了——出來吃飯的哪有不帶錢的?”
我們出來吃飯確實從來不付錢.
那本善看著周游的臉色,又強行把這句話給咽了回去,然后用那受傷的左手顫顫巍巍地拿出了個錢袋子。
“那個,大人,我今天身上就帶了這些。”
周游接過,然后掂了掂,對分量還算滿意——不過就在本善以為他要自行收下的時候,他又隨手將其扔到了那個已然嚇傻的歌女身前。
“拿去吧,曲奏的不錯,這些就當賞錢了——還有,城里現在不太平,你最好趕緊找機會離開,并且走的越遠越好。”
話罷,他才歪著腦袋,對著那本善說道。
“還愣著干嘛?不趕緊帶我去見這地方的負責人?”
——
本善的師傅,也就是那個都恩喇嘛的宅邸就坐落在城池的中心。
離酒樓并不遠,但也說不上多近,二人到達的時候,夜色已經漸深。
不過那宅邸外仍是燈火通明,周游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不少百姓點著燈,在門外虔誠地叩拜。
本善見到此景當時便想啐一口,不過他突然想到旁邊還有一個‘大師’,于是急忙憋了回去,搓著手,諂笑著解釋道。
“大人您別在意,這些都是生了重病的愚夫愚婦,以前他們都是在菩提寺門口跪拜的,但現在封寺了,就跑來師傅這里,乞求佛祖能分給他們一點恩澤.呸,一幫慧根都沒開的玩意,佛祖的恩澤那是這么好沾的?沒有百兩黃金還想入門?做夢呢!”
說話間,那本善已經隨腳踹開了幾個擋路的百姓,但被踹開的那些人臉上卻沒一絲的怨氣,反而滿臉虔誠地朝著本善連連叩首。
周游并未說什么,他只是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人群,隨著本善來到了那大喇嘛的外宅前。
同時,也悄無聲息的扣住了佛誕香,骨玉磬,與斷邪的劍柄。
——他如今的想法也很簡單,這一路上他從本善哪里套出了不少東西,也知道此城防守空虛,所以便想著是否能靠之前從經文和正德那得來的情報,趁著這個機會渾水摸魚一下。
成功了固然好,說不定還能坑掉這城中剩余的戰力,不成功那其實也沒啥關系,反正就一個大喇嘛坐鎮,自己三件齊全,想跑也隨時都能跑。
不過那頭腦簡單的本善并沒想到這么多,他興致沖沖地帶周游走進大宅,然后七拐八拐地來到了個佛堂之前,像是邀功一般,叩響了那個門環。
“師傅,是我啊本善,我把外援的大師請過來了,請問您是否有時間那個出來看一看?”
門內一時間沒有回答,在好一會后,才有一個不陰不陽,難辨雌雄的聲音響起。
“羅安派那些家伙總算是愿意聽法王的旨意了嗎.算了,現在也勉強趕得上,我手中忙著呢,你們自己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