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彭嘉言的別墅前。
依舊是那片綠水青山。
只不過這回已是沒了任何人的陪伴。
周游這一回是孤身前來的,沒有任何人指引,所幸的是他多多少少還記得點路,所以在繞了一上午后,總算還是來到了地方。
不過和上一次不同,這一回他只是甫一露面,當即就有那安保人員迎了上來。
“周先生是吧?彭總已經等待多時了,請跟我來吧。”
周游轉頭看去,不知不覺間,已經有數個身穿黑色西服,人高馬大的壯漢圍攏了過來。
——呦,鴻門宴啊?
以他現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輕松從這幾個凡夫俗子中殺出去,但他還是攤開手,示意自己毫無威脅。
但那安保人員很快就瞟到他腰間的斷邪。
“周先生,彭總這次會面禁止帶一切危險物品,還請您配合下,把這個交給我保管。”
話語倒是很客氣,但意思卻是強硬到不可置喙。
然而誰想到,對這個東西周游卻是直接笑著回絕道。
“不好意思,這是師門傳承下來的東西,實在無法交予外人之手,還請諒解。”
那身材彪悍的保安皺了皺眉。
大概各位覺得自己的體格和人數都是占優,所以這家伙毫不客氣地伸出手,想要直接從周游腰間把劍摘下來——
“周先生,請您不要讓我們難辦”
但下一刻。
他的手卻摸了個空。
再看時,那劍鞘已經悄無聲息地橫到了他的脖子上。
速度之快,甚至所有人都沒看到是怎么做到的。
周游依舊是那和藹可親的臉龐。
“這事好說嘛——既然難辦,那就別辦了唄。既然不允許帶劍進去,那我現在就走先?”
話音很慢,就如同閑聊一般。
但那保安臉上的冷汗當時便流了下來。
雖然劍未出鞘,周游看起來沒有什么殺人的意思,但以這肉眼難見速度,如果真拔劍出鞘想要割開他喉嚨的話。
……他又是否能反應的過來?
足足十來秒后,還是一陣急促的呼叫聲打破了僵持。
其中一名保安惶不急忙地接通了電話,點頭哈腰地迎了幾聲后,在重新看向周游之時,那臉上已滿是討好的笑顏。
“對不起對不起,周先生,是我們誤會了什么,彭總剛才說了,您就帶著這東西進去就可以,也不用過什么安檢了。”
周游抬起頭,看向樹冠間的一個攝像頭,卻沒做太多表示,只是隨意的收起斷邪。
只不過那笑容嘛.倒是越發地燦爛了起來。
被送到別墅里后,那些保安就彎著腰,急匆匆地退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關緊了房門。
此時此刻,彭嘉言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上依舊是一身高檔居家服,手端著一個酒杯,和初見時并沒有任何不同。
看到周游后,他便笑著說道。
“不好意思,手底下人有點太不識數了,明明我讓他們把你當貴客相迎,結果他們卻.哎,算了,過幾天我就辭了換一批——對了,周先生你也別站著了,坐坐坐,就當自己家一樣,別客氣。”
周游根本沒客氣,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但沒等他開口,那彭嘉言就端起了桌子上的酒瓶。
但和上一次不同,這回并沒遞給周游,而是親自為其斟了一杯。
“上一次周先生您沒嘗嘗這酒實在可惜,來來來,我這一次親自敬你一杯,還望你這次別再拒絕了。”
話里話外都是十分客氣,甚至以彭嘉言的身份,這姿態已經算是十分之低的了——不過周游也沒做任何反應,只是保持著那笑容,端起了酒杯。
景神食餌歌訣自然運轉,并未從酒里發現什么異味,但周游還是搖搖頭,將酒杯撂了下去。
彭嘉言的臉色陡然變得有些冷。
“周先生這是看不上我家的酒嗎?”
周游卻是輕輕搖搖頭。
“彭老板誤會了,誰都知道你家的酒都是特級貨色,而且這是你第二次敬我,如果我再不喝就太不識抬舉了——只是我這人有個壞毛病,那就是喝這種高級酒不習慣用他人的杯子,而必須用自己帶的酒具。”
“哦?”聽聞這話,彭嘉言倒是提起了些許的興趣來。“連我家這數萬的酒杯都入不了先生的法眼.不知道你的酒具是何等模樣啊?”
周游帶笑,不言,只是從腰包中拿出了個翠綠的碗狀容器。
彭嘉言那調侃的笑容瞬間便凝固在了臉上。
半晌,他才對周游說道。
“請問一下,周先生,這個東西能給我看看嗎?”
周游聳聳肩,也什么顧忌,只是做了個請的姿勢。
彭嘉言輕輕地將其捧起。
“.好東西啊,真是好東西啊,這么大的好玉本身就難得,更為可貴的是居然只取其精華,最終才雕成了這么一件物品,以我彭嘉言的身家都沒見過幾件這種級別的,更別說里面還嵌進去這么一個活靈活現的花紋話說周先生,這是拿什么東西做的?”
“人骨。”
“.什么?”
“人骨。”
周游如實回答。
豈料。
聽到這足以讓一般人嚇一跳的回答,那彭嘉言卻忽然發出了一陣大笑。
“怪不得,怪不得,真是巧奪天工啊,這匠人手藝真是高超到了極點,居然用本物在里面做出了一個原型的肋骨話說周先生,這東西我看著真的十分喜歡,你要是肯割愛的話,我愿意出這個數。”
那彭嘉言談笑之間,便毫不猶豫地吐出了一個堪稱巨額的數字。
但周游只是搖搖頭,一口回絕道。
“不好意思,這個也是師門傳承之物,實在無法割愛。”
“是嗎.那太可惜了。”彭嘉言嘆了一聲,那還是依依不舍地將骨玉磬交還到周游手里。
——但就在這時候,不知為何,他突然間渾身猛地一抖,莫名的感覺一陣發冷。
彭嘉言緊了緊衣服,接著抬起頭,看向屋子上方。
——怪了,今天空調開的有那么大嗎,怎么讓人感覺這么冷?
不過這都是小事,他也只是搖頭略過這茬,然后對周游說道。
“……工地那事我也知道情況了——周先生,你干的真是漂亮,看起來我那八萬沒白花,只不過.”
彭嘉言盯著周游的眼睛,如是說道。
“不清楚周先生你在驅鬼的時候.發沒發現別的東西?”
客套了半天后,他終于說出了自己真實的目的。
誰想到周游只是展顏一笑,然后道。
“這個嘛,就是不知道彭先生你是想讓我知道呢.”
“還是說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