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郵局出來后,程元掣和王鐵去漁具店補充些出海用的繩索魚鉤等物資,邱意濃則去附近的農貿市場買些新鮮的豬肉和排骨,晚上給辛苦出海的家人加餐。
農貿市場里人聲鼎沸,充斥著各種叫賣喧嘩聲,各種海魚海貨堆積如山,散發著濃郁的咸腥味。
這里味道太重太雜了,邱意濃有點受不住這氣味,目標明確的直奔豬肉攤,稱了三四斤五花肉,半扇排骨,一個豬肚,還特意挑了兩根肉多的大骨棒,準備晚上熬個大棒骨湯。
她買完豬肉后,沒去逛其他攤位,提著沉甸甸的籃子走出了農貿市場。
剛走出沒多遠,敏銳感知到了身后一絲若有若無的窺視感,瞬間意識到有人跟蹤她,不動聲色減慢了速度,也握緊了隨身攜帶的小匕首。
在對方離自己只有一米距離時,搶先動手,匕首抵在他腹部,“你跟著我做什么?”
“反應很快啊。”
頭頂響起低沉又熟悉的笑聲,邱意濃渾身猛地一僵,驚喜激動的抬頭,聲音發顫:“爸!”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形挺拔、穿著樸素衣褲、戴著的帽子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露出的眉眼是她再熟悉不過的。
“爸,你什么時候來的?”邱意濃嗓音充滿激動,還有一絲哽咽。
“昨天上午到這里的,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邱赫禮拉下口罩,露出一張棱角分明俊逸瀟灑的臉,可能最近有些忙碌,神情略顯憔悴,但眼神依舊銳利睿智。
再次見到爸爸,邱意濃欣喜得很,迫不及待的問:“爸,你上次被那些蠻橫惡霸打傷,現在痊愈了沒有?”
“只是皮外傷,不礙事,早就好了。”
“當時我身上的血不是我的,是在醫院買的血,我是假裝受了重傷。”
一個多月前,山區水庫泄洪,很多百姓遭了難,邱赫禮被強硬征調去支援時,他就意識到了事情不對勁,當時就有了很不好的預感。
當那一家蠻橫惡霸找上他治病時,他基本就已猜到了幕后之人的打算,他們想要他的命,干脆提前布置將計就計,假死脫身,藏在暗處調查這幕后指使者的身份。
在行動之前,他跟女兒見了面,女兒聰明謹慎又成熟穩重,父女倆商量過后就立即導演了一出好戲。
邱意濃來石??h的這段時間里,邱赫禮沒閑著,帶著心腹暗查了不少事,后面查到女兒這邊有危險,他這才立即過來找她。
“意濃,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邱赫禮有很多事情要跟女兒談,將近兩個月不見,她這邊應該也發生了不少事,急需互相交換下收獲了。
“爸,您稍等下,我先去跟掣哥說下。”
邱意濃手里還提著不少菜,這下也想起結婚的事,笑嘻嘻告訴他:“爸,我結婚了?!?/p>
邱赫禮:“...什么?”
“我到這里第二天就結婚了?!?/p>
邱意濃笑得明媚,見他眉頭猛的緊皺,忙說:“爸,我們結婚的事有些精彩,我晚點再跟你說。他是一位軍人,出公務受傷在家養傷,人特別好,待我很好,公婆和兄弟姐妹也都很好相處,是很和睦團結溫暖的家庭?!?/p>
見她說起男人時,滿眼幸福甜蜜,邱赫禮強壓下心頭的復雜,“行吧,你也是成年人了,向來有主見想法,我尊重你的選擇?!?/p>
“爸,他現在在前面不遠的漁具店,你跟他見個面嗎?”邱意濃征求他的意見。
“現在暫時不見吧,回頭我再登門拜訪?!?/p>
邱赫禮沒想到她會這么快結婚,也沒做好女兒嫁人的準備,他覺得自己需要緩一緩,暫時不想跟女婿見面。
“好吧,那我過去跟他說一聲,讓他先回去?!?/p>
他們父女倆站在這里說話,兩人靠得挺近,完全沒看到街對面的姚玉蘭,更沒注意到她充滿惡意嘲諷的眼神。
邱意濃獨自提著籃子來了漁具店,程元掣他們還在這里挑選,“掣哥,菜都買好了,我剛碰到了個熟人,有點事要跟他去辦,你們先回去,我晚點再回?!?/p>
“熟人?”
程元掣見她身后沒人,本想問一句,可到嘴的話卻變了:“能趕回來吃中飯嗎?”
“現在還不確定,我十一點半沒回來,你們就不用等我吃飯了。”
邱意濃將籃子放他腳邊,有些興奮的轉身,朝他揮了下手,迫不及待跑了:“掣哥,我走了。”
“意濃,早點回來?!背淘缸分诹司?。
王鐵在幫著選魚鉤,見嫂子都走遠了,他還在追著看,挑了挑眉:“元掣,你要是不放心的話,我跟著去暗中保護吧?!?/p>
“不用,她身手好,聰明機靈,不會有事的?!?/p>
程元掣倒不擔心她的安全,畢竟她是跟熟人同行,只是心里有點說不清的悵然。
今天他主要是來買延排鉤用于海釣,在漁具店里坐了半個多小時,買了五六百個鉤子,還添了些大哥交代要的東西,直到快十點鐘才回到村里。
剛進村,小賣部門口一位婆子就喊他了,“程老三,你回來了,你媳婦怎么沒跟你回來?”
“她有點事,晚點才回?!背淘富亓司?。
姚玉蘭打扮得花枝招展,正站在小賣部門口嗑瓜子,開口就帶著幸災樂禍:“還辦事呢,跟野男人都辦到招待所去了?!?/p>
她之前撞見了邱家父女站在街邊說話的一幕,后面又一路跟蹤,親眼看到他們去了招待所,當時興奮得像抓到了把柄,還去公安局舉報了他們亂搞男女關系。
邱意濃根本不知道是她舉報的,剛在招待所接受公安問話,他們父女兩都拿出了證件和戶口簿,證明了親戚關系,公安同志和招待所的工作人員此時正一臉尷尬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