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閃電撕開烏云，為狹霧山帶來了一場雨水。

晴人從夢中醒來，臉上冰冰涼的，伸手一摸摸到了滿臉的水跡。

也不知道是睡夢中流下的淚水，還是雨水被風(fēng)從窗口推了進來。

他從窗口可以看到，少年們?nèi)鰵g般的脫掉了上身的衣物沖進雨中。

會著涼的吧？他這么想著。

突然又反應(yīng)過來，如果往前倒幾年，現(xiàn)在在雨中歡笑的就是他自己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晴人把臉一垮，拒絕承認自己已經(jīng)不再被歸為少年。

他伸出手把窗子上的雨撐推起來，然后縮進被子里看雨。

今天尤其不想活動。

不想鍛煉，不想思考，不想指導(dǎo)徒弟，不想巡……不行，巡視轄區(qū)還是必要的。

雨滴淅瀝瀝的劃過眼前，形成一串連貫的珠線。

晴人把目光從奔跑的少年身上收回，看向不絕的雨點。

「用你的目光去描摹它的形狀?！?/p>

他想起了奏真的話。

惡鬼也好，人也好，雷電也好……那么，雨滴也好。

他試圖用視線去捕捉雨滴劃過的痕跡，鎖定它們的動態(tài)，這對晴人來說不難。

雨的軌跡不難猜測，他漸漸的入了神，能感到雨滴在沿著自己所規(guī)定的方式滑落。

……然后，放慢……

他覺得自己是在發(fā)呆，腦袋里什么都沒想。

神奇的是，那些雨水珠串真的在他眼中逐漸的放慢了速度。

仿佛有一個人的手在屏幕的那一頭按下了減速鍵，他眼前的所有事物都變得遲緩而……清晰。

就是通透世界？

他不太確定，因為眼前并沒有什么生物體來讓他驗證自己能否看透對方的生物構(gòu)造。

可就算不是通透世界，他也應(yīng)該進入了一個神奇的新世界……

他正這么想著，突然一滴雨水落在了雨撐上，改變了它原來的軌跡。

眼前那種慢速的特效瞬間消失，“刷啦啦……”雨被風(fēng)一吹，卷了他一臉。

“呸呸呸！”

晴人擦了擦臉上的雨漬，伸手把窗戶關(guān)上。

腦海里那個與雷電起舞的白發(fā)男子死了，就死在了他即將前往的品川花街中，連尸體都沒有留下。

殺他的鬼叫做墮姬，是十二鬼月中的上弦之陸。

他并沒有因為夢到奏真而覺得奇怪，因為鍛刀村里流傳著一種說法。

從祖輩那里得到的不僅是容貌和發(fā)色，更有那些被銘記在心的古老傳承。

平常的時候它們會潛藏在記憶中，直到觸碰記憶的絲線，這些古老的傳承才會涌現(xiàn)出來。

雖然晴人一直覺得這種說法玄學(xué)的很，可既然被他碰上了他也不得不承認，在這個連鬼都有的世界里，沒有什么事是絕對不會發(fā)生的。

……

帶著寒意的秋雨過后，時間流逝的飛快。

第一場雪落滿狹霧山的時候，晴人帶著玄彌和炭治郎去抓雪雞吃。

山上的雪雞比鵪鶉大些，一群一群的，受驚之后也不扇翅膀，而是像走地雞一樣撲棱棱的跑開。

這種雞的肉質(zhì)很鮮嫩，而且有不低的營養(yǎng)價值，晴人很喜歡吃。

他站在樹下，遠遠的看著那群雪雞屏氣凝神，慢慢的舉起手里的黃銅彈弓。

漸漸的，雪雞在他的視線中動作緩慢了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晴人快速的拉動彈弓，在緩慢減速還沒有結(jié)束之前狂射出三顆小石子。

“噗！”三枚石子幾乎在同一時間擊中了三只雪雞的腦袋，它們連翅膀都來不及扇動就被砸碎了腦殼，當(dāng)場斃命。

其余的雪雞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脅，搖搖擺擺的跑開了。

“好耶！”

炭治郎低呼一聲跑上前去把雪雞丟進背簍中，他的背簍中已經(jīng)積攢了二三十只死掉的雪雞了。

玄彌對著遠處的鳥群們比劃著手里的火槍，想想自己能不能一槍打死三個。

答案是可以，因為他手上拿著的是霰彈槍，只要雪雞站的密集點別說一槍三個，一槍一窩都有可能。

可若讓他換成黃銅彈弓——那還是算了。

【小通透用來打鳥hhh，果然是有顏任性?！?/p>

【請跟我念：拒絕野味，從我做起——哦，是大正時期啊，那隨便。】

【這小雞仔兒拿來燉湯，指定嘎嘎香。】

【整點蘑菇和粉條，燉上這么一鍋小雞燉蘑菇……嗨呀，我哈喇子都流出來了?！?/p>

別說了，再說我哈喇子都要流出來了。

見收獲頗豐，晴人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三人準(zhǔn)備打道回府。

走在山道上的時候，玄彌和炭治郎互相擠擠眼，然后由炭治郎開口問道。

“老師，我們什么時候能去參加藤襲山的試煉？”

晴人平靜的看了他們一眼：“跟‘壹號’交手不會挨揍了？”

“有時候還是會……”

“劍術(shù)磨練到極致了？”

“不敢當(dāng)……”

“呼吸法能長時間戰(zhàn)斗都不覺得辛苦了？”

“這……”

少年們垮下臉，沒精打采的低下頭。

沒人看到的背后，晴人擦了把冷汗。

嚇?biāo)懒?，差點露餡了。

幸虧他們不知道自己的那些陳年往事，不知道晴人只學(xué)了五式炎之呼吸就敢去莽藤襲山。

剛才的三個問題只是權(quán)宜之計，尤其是最后一個，長時間使用呼吸法戰(zhàn)斗不吃力簡直是在異想天開。

回頭還是去問問鱗瀧老師，該怎么界定能否去參加藤襲山的試煉。

“你沒有東西要教他們了嗎？”鱗瀧左近次問道。

晴人細細的思索了一遍，玄彌尚且不說，炭治郎已經(jīng)把他領(lǐng)會的除“星之戲弄”之外的所有招式都學(xué)會了，現(xiàn)在正在專心研究日之呼吸，他確實也沒有什么能再教給他的了。

于是他點點頭，鱗瀧老師也點點頭。

“交給我吧。”

錆兔和義勇當(dāng)時是怎么去藤襲山的晴人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真菰是怎么通過鱗瀧老師最終考核的……

一天清晨，晴人從山下巡邏歸來，在木屋前的空地上看到了錆兔。

以及坐在錆兔屁股底下，比他還要高大圓潤的——巨型圓石。

數(shù)年前的回憶又浮上心頭，沒錯，當(dāng)年真菰就是一刀劈開了這塊圓石，才被鱗瀧老師放去參加藤襲山試煉的。

推門出來的炭治郎和玄彌，在聽到鱗瀧先生的要求之后，陷入了很長一段時間的癡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