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趁著冬日難得的好天氣好好玩了一趟后，路哲軍夫婦倆很快就為了即將到來的新年而準備起來。

對他們來說，這次可是意義非凡的一個春節。

至于為什么.

商超里。

秦秋霞親熱地挽起邱柯靜的手臂，轉頭對蘇辭夜笑道：“我和柯靜去置辦年貨，辭夜和知塵隨便逛逛吧。”

她朝著蘇辭夜眨了眨眼：“記得買點自己喜歡的。”

看著兩人漸遠的背影，蘇辭夜抿了抿嘴，微微有些遺憾道：“其實.我也可以的來著”

路知塵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故意拖長音調：“哦，跟我逛街這么委屈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蘇辭夜嗔了他一眼，“我是說我也能跟著幫幫忙什么的。”

路知塵眨眨眼：“那能幫幫忙的蘇辭夜小姐，請問買年貨需要買些什么？”

聽到這個問題，蘇辭夜怔了一下。

“.煙花？”她不確定道。

作為蘇家的大小姐，年幼時她自然不用這些瑣事，而長大后，過年的種種準備自有管家傭人打理得妥妥當當，哪輪得到她親自去采辦年貨。

更何況自從母親去世之后，過年對她而言不過是日歷上又一個普通日子。

唯一的年味，大概只剩窗外轉瞬即逝的煙花了。

看著她那有些遲疑的眼神，路知塵抿了抿嘴，伸手牽過少女柔嫩的小手，柔聲道：

“對，咱們去買煙花。”

“什么啊知塵你這語氣和哄小孩子似的.”蘇辭夜哭笑不得。

可那十指相扣的溫度太過舒服，讓她不自覺將臉頰貼上他的肩膀，像只終于找到暖巢的貓兒，將自己的身子又靠的更緊了些。

她抿了抿嘴，輕聲問道：“有仙女棒嗎？”

路知塵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道：“那天晚上在游樂園里放的那種？”

蘇辭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是啊，就在你跟我說‘也喜歡邱邱’那天晚上的那種。”

“咳，”路知塵臉皮自然是厚如城墻，神色不變道，“有，想買多少買多少。”

蘇辭夜反手握住他的手，心情很好地往前走去：“那走吧~”

當路知塵帶著蘇辭夜走向煙花爆竹攤時，另一邊的秦秋霞正挽著邱柯靜在生鮮區挑挑揀揀。

“家里就只有之前釣上來的那一條鯽魚吧？”秦秋霞笑吟吟地問道，“柯靜年夜飯想做什么菜？”

短短數日的功夫，秦秋霞已經徹底被自家兒媳的手藝折服——無論是前天那口酥爛入味的紅燒肉，還是清晨那碗暖胃的雞絲粥，都讓她恨不得逢人就夸。

于是理所當然的，秦秋霞早早就把邱柯靜劃進了年夜飯掌勺的隊伍里。

邱柯靜眨巴著小鹿眼，蹲在水箱前，指尖輕點著玻璃。

“要不.做個松鼠桂魚？”她轉頭看看旁邊橫行霸道的青殼螃蟹，“再配個蟹粉豆腐好了，阿姨有什么喜歡吃的菜嗎？”

秦秋霞擺擺手：“沒事，柯靜你做自己拿手的就行，我還沒見過你做的菜我不喜歡吃呢。”

邱柯靜露出一個微笑，轉頭朝著攤主道：“阿姨，麻煩給我們來一條桂魚，然后再來四只母蟹。”

攤主是個四五十模樣的阿姨，聞言沒急著撈魚，反倒有些稀罕地問道：“我說秋霞啊，你這是從哪家找來這么個水靈靈的姑娘？”

聽到這話，秦秋霞神色頓時得意起來：“什么哪家的，這就是我家的！”

那阿姨眼睛一亮，想到什么般開口道：“這是.你家知塵？”

“誒，”秦秋霞眉飛色舞，“就是咱家那小子帶回來的對象，叫邱柯靜，名字好聽吧？”

她親熱地摟住邱柯靜的肩膀：“這位是王阿姨，就住在我們隔壁。”

邱柯靜乖巧地打著招呼：“王阿姨好。”

“哎好好好，”王阿姨應了兩聲，“所以你們這是.？”

“這不快過年了嘛，帶著一起買點年貨，”秦秋霞笑吟吟地回道，“你是不知道，咱柯靜做的菜可好吃了，要不今晚來嘗嘗？”

“不用啦，我兒子今晚回來吃飯呢。”王阿姨利落地抄起網兜，手腕一翻就撈出條活蹦亂跳的桂魚，“一條桂魚四只母蟹是吧？阿姨給你挑條肥點的。”

她熟練地將魚和螃蟹打包好，遞過塑料袋時忽然嘆了口氣：

“我家那個臭小子都二十七八了，連個姑娘影子都沒見著你家知塵好像才讀大學吧？”

“明年大二了，”秦秋霞接過塑料袋，努力讓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揚的那么厲害，“緣分到了就好了，我看他也快了。”

“唉有空來玩啊。”

“好嘞。”

告別王阿姨后，秦秋霞剛拐過水產區轉角就憋不住了，一把將邱柯靜摟得緊緊的，喜笑顏開道：

“哎呦，帶著咱們柯靜出門可太給我長臉了！我都憋了好久才忍著沒說還有個辭夜呢！”

邱柯靜聞言卻沒回答，而是一反常態地沉默了一會，突然伸手攬住了秦秋霞。

“哎，怎么了？”秦秋霞連忙轉身，正好接住撲進懷里的姑娘。

她感覺到胸前衣料迅速洇開一片濕熱，頓時手忙腳亂地拍撫那單薄的后背，有些不知所措道：“咱們柯靜這是受什么委屈了這是？”

懷里傳來悶悶的吸鼻聲，邱柯靜突然仰起臉，搖搖頭道：“沒事.我.沒事”

秦秋霞皺了皺眉，拉著她找了個沒人的長椅坐下，語氣嚴肅道：“柯靜，有事就和阿姨說，是不是知塵那個臭小子欺負你了？”

她作勢就要起身，卻被邱柯靜連忙拉著坐回了椅子上。

“不是啦就是”少女咬著嘴唇，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就是.想到我媽了。”

秦秋霞一愣，頓時沉默了下來。

邱柯靜嘴角揚起一抹笑容，攬著秦秋霞的手臂靠在肩膀上，聲音清軟：“沒事啦阿姨，我就.靠靠就好了。”

“嗯，”她像是為自己打氣般重復了一遍，“靠靠就好了”

秦秋霞在心里嘆了口氣，摸了摸少女的小腦袋。

陽光透過窗外的樹葉，在長椅前投下細碎的陰影。

邱柯靜靠在秦秋霞肩頭，眸子失了幾分焦距。

其實也沒什么，只是她恍惚間好像看見了十年前的自己——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也是這樣被媽媽牽著在年貨市場穿行。

那時媽媽也會用手指驕傲地捏捏她臉蛋，朝著街坊鄰居炫耀著：“瞧瞧我們家靜靜多可愛。”

邱柯靜鼻尖一酸，整個人往秦秋霞懷里又縮了縮。

一個多小時后，采購完畢的邱柯靜和秦秋霞走出商場，遠遠就看見正在路邊等著的兩人。

還有那堆得快有一人高的紙箱子。

“蘇蘇，”邱柯靜放下手中的塑料袋，有些驚嘆地圍著那堆箱子轉了兩圈，忍不住吐槽道，“你倆這是把煙花鋪給搬過來了嗎？”

路知塵聳了聳肩：“啊因為你家蘇蘇看到什么都想要。”

說來也好玩，明明平時還算是高冷（？）的蘇大小姐，一進煙花鋪就成了好奇寶寶，牽著他的手東摸摸西看看，聽店主介紹時眼睛都在發亮。

于是除開本來就想要的仙女棒以外，路知塵還挑了不少稀罕玩意。

會旋轉升空的‘火鳳凰’，能炸出七彩菊花的‘富貴滿堂’，在地上打轉噴火的‘風火輪’，還有一盒盒能連響九次的‘步步高升’.等等等等。

而且那店主還看出了他倆的顧慮，非常熱情地拍著胸脯，表示他可以幫忙送到門口。

說實話，要不是后備箱實在塞不下，路知塵真能把整間鋪子搬回來。

在自家秦阿姨面前，蘇辭夜耳根通紅，咬著下唇瞪著路知塵，看上去還頗有幾分可愛的模樣。

路知塵裝作沒看見，正想再說些什么，突然注意到自家老媽神色有些不對勁：

“老媽，怎么了？”

秦秋霞像被驚醒般眨了眨眼，遞給他一個眼神，卻輕描淡寫道：“啊，沒事。對了，你爸說幾點到？”

路知塵心底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下意識看向正圍著蘇辭夜問東問西的邱小姐。

自家老媽這是干嘛？什么事情還要瞞著柯靜？

不過在自家老媽逐漸瞇起的眼神威懾下，他‘啊’地拖長聲音，回道：

“大概.快到了吧，喏，這不是到了嗎？”

他抬手指了指路口，一輛純黑色的大奔正緩緩駛來，正是他買給自家老爸的那輛。

GL450緩緩停在幾人身前，從駕駛室跳下來一只喜氣洋洋的路哲軍：“來咯來咯，買這么多東西啊？”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堆滿的食材飲料，在看到那一堆煙花時愣了愣：“不是，你小子你幾歲了？買一兩箱么好了，你開煙花鋪子呢？”

蘇辭夜耳尖通紅，就連素白的臉頰都染上了幾抹淡粉色，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路叔叔，是是我要買的.”

路哲軍肉眼可見地呆立當場，張了張嘴巴，半天才蹦出來一句：

“呃買的好！我老早就想看這個‘富貴滿堂’了”

路知塵憋著笑，反倒是秦秋霞率先不耐煩地開口：“人家買什么你都要說兩句？趕緊的，給我搬上車先。”

路哲軍縮了縮脖子，低著聲音看向路知塵：“你媽吃槍藥了？”

“路哲軍！”

“來了來了！”路哲軍渾身一顫，連忙打開后備箱。

等到幾人搬好年貨回到家時，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

“柯靜、辭夜，”秦秋霞在冰箱前招呼著，“先幫阿姨把東西搬進廚房哈，我馬上就過來。”

等兩人進了廚房，秦秋霞鬼鬼祟祟地張望幾下，突然一把拽住正一般路過的路知塵衣領，快步把人拖到角落。

路知塵猝不及防踉蹌兩步，吐槽道：“老媽你干嘛呢？”

秦秋霞神色嚴肅，招了招手示意他把耳朵湊過來。

“過來，跟你說件事。”

夜漸深時，路知塵邁著步子停在了房門前。

一陣穿堂風掠過走廊，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連忙屈起指節，在門板上輕輕叩了兩下。

“咚咚。”

不過片刻，屋內便響起細碎的腳步聲。

房門被輕輕拉開，邱柯靜從門縫里探出半個身子，發梢還掛著未干的水汽，顯然是剛洗完澡。

在看到門口的路知塵時，少女先是微微一愣，隨即連忙把他往房間里拉。

“路豬頭！”她氣鼓鼓地把人按坐在床沿，抓起羽絨被就往他頭上扔，“大冬天就穿件單睡衣，你當自己是北極熊嗎！”

房內暖氣開得很足，路知塵整個人陷在帶著梔子和果糖香氣的羽絨被中，方才凍得有些發抖的身子這才慢慢舒展開來。

被窩里的暖意絲絲縷縷滲進肌膚，讓他不自覺發出聲滿足的嘆息。

邱柯靜挨著他坐下，手哧溜一下就鉆進了被子里。

路知塵只感覺突然被兩只暖烘烘的小手貼住手臂，懶洋洋的暖意帶著全身都有些熨帖起來。

“我說你什么時候都像個小火爐似的，不會冷嗎？”他好奇道。

“閉嘴，”少女磨了磨牙，報復性地掐了掐他的手背，“不會多穿點再來嗎？”

聽到這話的路知塵有些好笑：“喂，不問問我來干嘛嗎？”

邱柯靜還沒回答，浴室里傳來一道疑惑的聲音：“邱邱，誰來了？”

少女撇撇嘴，拉長聲音道：“你家知塵來夜襲啦。”

什么叫夜襲路知塵嘴角抽了抽。

浴室門“吱呀“一聲輕響，氤氳的水汽中，蘇辭夜探出半邊身子：“知塵再等五分鐘就好啦.”

嗓音浸著水汽般的柔軟。

路知塵思維一頓，呼吸滯了滯。

少女濕漉漉的發梢還滴著水珠，晶瑩的水跡沿著頸線滑落，在精致的鎖骨窩里積成小水洼。

蒸騰的熱氣給她瓷白的肌膚蒙了層薄紅，像初綻的櫻花染了晨露。

蘇辭夜耳根微微一紅，連忙縮回了浴室。

“大色狼，看完沒有？”邱柯靜嫌棄的聲音傳進耳畔，“所以你今晚來干嘛啊，不會真是夜襲吧？”

說到這，她故作警惕地往后靠了靠：“我可警告你嗷，叔叔阿姨可就在下面，而且”

聲音越說越小，最后變成蚊子哼哼：“而且那個沒準備.最多只能用”

“停停停！”路知塵捏捏這家伙的小臉，“真當我來夜襲是吧？”

“不然呢，”邱柯靜含糊不清道，“大晚上的不睡覺，只穿著睡衣做賊似的跑到我和蘇蘇房間里，不是夜襲是什么？”

路知塵卻沒像往常那樣接茬。

他忽然安靜下來，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臉上，那眼神讓邱柯靜無端想起深夜里漲潮的海。

“這么看我干嘛？”少女眉宇間露出一絲疑惑。

路知塵抿了抿嘴，伸手將少女攬在懷里。

“干嘛啊”

邱柯靜不安分地蹭了蹭，卻又很自覺地找到了最熟悉的位置貼了上去。

“柯靜，”路知塵低聲問道。

“你想回去看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