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內。
路知塵挽起襯衫袖口,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他將處理好的肉片擺入碗中,縫隙填滿炒好的梅菜,淋兩勺高湯,最后封保鮮膜便放上了蒸籠。
“不錯不錯.接下來是油燜大蝦。”路知塵滿意地點了點頭。
剛取出活蝦,便聽到身后廚房門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知塵,圍裙呢?”走進來的蘇辭夜挑了挑眉。
呃.被逮到了.
路知塵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沒穿。”
因為實在拿這個圍裙沒辦法,所以路知塵有時候就會偷個懶,直接就不穿圍裙了。
“不是說了來找我和邱邱就行嗎?”蘇辭夜無奈地嘆了口氣,從一旁的柜子里取下圍裙,“而且連粘扣式圍裙都不肯買,笨蛋。”
路知塵聽話地轉過身,微微張開雙臂,像只等待主人系鈴鐺的大貓。
蘇辭夜往前走了半步,雙臂繞過他的腰,指尖捏著圍裙系帶開始打著結。
路知塵微微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蘇辭夜微微抿著唇,神色專注,發絲間隱約傳來梔子花的清香。
她溫軟的身子毫不避諱地貼在他身上,系帶時輕微的動作讓衣服面料摩挲出細微的聲響,溫熱的呼吸正若有似無地拂過他裸露的脖頸,感覺癢癢的。
在感覺圍裙被系好的一瞬間,路知塵突然喚了一聲:“辭夜。”
在蘇辭夜下意識地抬起頭的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俯身銜住了少女微涼柔軟的唇瓣,輕輕摩挲著。
情侶間的輕吻真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事情,單純的擁抱不夠表達愛意,而一昧的占有帶著**的味道。
唯獨輕吻剛好。
唇與唇相觸的剎那,像是將未說出口的情話都化作氣息交換,比言語更親密,又比交歡更加純粹。
路知塵倒也沒太過深入,只是摩挲了幾秒便放過了懷中的少女,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
“你看,”他眨眨眼,“要是買了粘扣的,還怎么讓你倆給我系圍裙?”
蘇辭夜嗔了他一眼:“不買也沒見你喊我們。”
“.這不是你倆說要講悄悄話么,”路知塵輕咳一聲,好奇道,“話說講好了?”
“知塵想聽嗎?”蘇辭夜似笑非笑。
“想。”路知塵回答的絲毫沒有猶豫。
少女好笑地捏捏他的臉:“做菜啦,才不告訴你。”
路知塵一臉遺憾地轉過身去,伸手拎過那一袋活蝦。
將蝦處理完后,他偏了偏頭,看見自家辭夜不知什么時候也系上了圍裙,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忙活。
見他看過來,蘇辭夜眨了眨眼:“知塵需要幫忙嗎?”
“嗯”路知塵沉吟幾秒,“我教你?”
“好啊。”少女開心地點了點頭。
雖說和路知塵系不好圍裙一樣,蘇辭夜對于中餐廚藝的天賦也像是被詛咒了一般,可她對烹飪的熱情卻從未減退,一直抱著濃厚的興趣。
嗯,和某條系不上就不系了的咸魚完全不同。
“來,”路知塵遞過備好的佐料,“青蔥切成段,生姜拍碎拍散,然后蒜瓣輕剁成蓉就行。”
蘇辭夜遲疑地拿起菜刀,在路知塵鼓勵的眼神中,銀光一閃——
咚!
刀刃深深楔入了砧板之中。
路知塵背后一涼——第一次教這妮子切菜時,那個被一刀劈飛的土豆、此刻突然在記憶中鮮活起來。
他深吸一口氣,站到少女身后,雙手穩穩覆上她握刀的手。
“手腕放松,”路知塵雙手用力,手把手地帶著蘇辭夜舉起刀,“慢慢來,切蔥用不上那么大的力氣。”
他左手拾起青蔥按在砧板上,右手輕輕包裹住蘇辭夜纖軟的手,帶著她將刀刃緩緩落下。
“對,用指節抵住刀背,慢慢推——對,就這樣貼著指甲切下去,注意不要切到手。”
“至于拍生姜可能需要稍微用點力氣。”
“像剛剛那樣嗎?”蘇辭夜躍躍欲試地掂了掂刀。
“不不不,還沒達到你剛剛那樣的地步,”路知塵趕緊握緊她蠢蠢欲動的小手,“你剛才那架勢,姜要是會說話早喊救命了。”
“知塵.”蘇辭夜語氣頓時幽怨起來。
“沒事,手放輕松不要用力,我帶著你來就好了,”路知塵好笑道,“下次就按這么來就行。”
“哦。”
蘇辭夜乖乖地點了點頭。
真可愛.
路知塵眨了眨眼,俯下身在少女小臉上香了一口,心滿意足道:“嗯,收點學費先。”
拍好姜后,蒜瓣倒是挺簡單便輕輕剁成了蒜蓉。
路知塵帶著少女起鍋熱油,六成熱后便將處理好的大明蝦沿著鍋邊滑入,蝦殼瞬間泛起誘人的橘紅色,與熱油接觸發出令人愉悅的‘滋啦’聲。
“稍稍往后面站一點,免得熱油濺到身上。”路知塵解釋道,“煎成月牙形后把蝦盛出備用,然后在蝦油中投入蔥段、姜片爆香,煸至微焦時撒入蒜蓉。”
接下來便是料酒熗鍋、下蝦翻炒,最后大火收汁即可。
油燜大蝦雖說步驟精簡,但對火候的講究還是讓蘇辭夜聽得云里霧里。
可少女完全不在意啦,路知塵溫暖寬闊的胸膛緊貼著她的后背,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發頂,自己的小手被他的大手緊緊握住,帶著她在鍋中劃啊劃。
蝦肉在鍋中泛起金黃氣泡的聲響里,蘇辭夜悄悄往后靠了靠。
烹飪技巧什么的早就拋到九霄云外,她只是貪戀這樣被圈在懷里的時刻,連空氣里飄著的都是蝦的鮮甜和他身上淡淡的青草香。
她只是很喜歡、很喜歡這樣和他在一起的時光而已。
“辭夜?”路知塵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他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她仍握著鏟子的手背,“差不多這樣就可以出鍋了,感覺怎么樣?”
“學會了很多哦。”
蘇辭夜松開手,轉身在他嘴角輕輕一吻,輕笑一聲道:
“知塵下次.還是這樣教我好了。”
“不會吧蘇蘇,”邱柯靜看著桌上堪稱色香味俱全的油燜大蝦,滿臉寫著懷疑,“這蝦是你做的?”
“嗯,我和知塵一起做的。”蘇辭夜語氣點了點頭。
好吧雖然是手把手教的,但再怎么說,也可以小小的算作她做的吧?
邱小姐將信將疑地看了自家蘇蘇幾眼,最后還是放棄了追問,轉頭看向一旁面露難色的路知塵。
“我說路豬頭,”她樂道,“吃不下去要不算了吧,身體要緊。”
路知塵嘴角抽了抽,抬起頭瞇著眼睛看她:“你確定這是0.7蘇的辣度?我怎么看著不太像啊?”
在他面前正端端正正地擺著一碗瑯琊土豆,炸至金黃的表面泛著誘人的油光,每一塊都均勻裹著細碎的香料,讓人食指大動。
要是沒有上頭那層厚得能埋住筷子的辣椒粉就好了。
“原來的辣椒用完了,新換了一種辣椒嘛~”邱柯靜眨眨眼,“只是看著嚇人而已啦。”
我感覺吃著也很嚇人
路知塵看了眼準備在旁的牛奶,深吸一口氣,用牙簽扎了一塊裹滿辣椒面的土豆,徑直往嘴里送去。
辛辣的感覺頓時在口腔內彌漫開來,讓路知塵臉都稍微帶上了一點赤色。
可出乎他預料的是,這辣度居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高,甚至只有.
0.5蘇?
憑借吃辣多日的經驗,路知塵很快就給出了準確的辣度。
這是自家柯靜失誤了?
想到這兒,路知塵有些奇怪地看向邱柯靜,正好對上少女狡黠的眼神,這妮子甚至還有功夫朝自己扔了個wink。
>wO.
這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間,卻見邱柯靜又俏皮地眨了眨眼,視線意有所指地往旁邊一瞥。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對上蘇辭夜有些擔心的目光。
“知塵?”蘇辭夜看著那碗裹滿辣椒面的瑯琊土豆,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擔憂,“那個.會不會太辣了?”
路知塵這才意識到,自己紅著臉目光呆滯,看上去就像是被辣傻了。
他順手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咕嘟咕嘟喝完后,才長舒一口氣:“還行,我覺得還能接受。”
蘇辭夜抽出紙巾,探過身子幫他擦了擦嘴角的奶漬:“如果太辣的話,其實只吃一塊也”
“沒事。”路知塵當即打斷道,“我覺得我能”
他卡了卡殼,看了眼裹著辣椒賣相嚇人的土豆,改口道:“吃一半吧。”
“可以哦~”邱柯靜托著小臉,嘿嘿一笑道,“吃一半就算你挑戰成功。”
路知塵看了她一眼,伸出牙簽又將一塊土豆送進嘴里。
雖說這瑯琊土豆也有0.5蘇的辣度,但經過這些天的鍛煉,他倒也勉強能夠承受。
一塊接一塊,很快,整碗土豆就只剩下了淺淺的一層底。
眼見著實在差不多了,路知塵總算停下手,順手又給自己咕嘟咕嘟灌了一大杯牛奶。
其實不喝倒也撐得下去,只不過這樣能更有真實感一點。
“呼”他放下杯子,故意苦著臉道,“辭夜,這算是挑戰成功了吧?”
蘇辭夜眼神游離地嗯了一聲。
路知塵眉頭一挑,追問道:“那特殊獎勵能不能再加一點?”
這話一出,邱柯靜頓時一臉嫌棄地開口道:“喂,不準得寸進尺。”
這個壞家伙,明明怕他太辣都已經幫他作弊了,居然還打算使苦肉計騙自家蘇蘇,還要不要臉啦!
蘇辭夜倒是沒聽出什么端倪,好笑道:“知塵想要什么獎勵?”
我想要什么獎勵?
這話反倒真把路知塵問住了,他想了想,開口道:“要不.提前告訴我一下獎勵是什么?”
“不行。”邱柯靜立馬否決,哼了一聲道,“著什么急嘛,等我們吃完飯不就知道了。”
“行吧。”路知塵有些遺憾地答應下來。
他正要說些什么,突然神色一僵:“哎,辭夜!”
“嗯?”
蘇辭夜疑惑地抬起頭,手中正舉著一根空著的牙簽。
可隨即,少女下意識地咀嚼幾下,微微一怔,隨即一臉疑惑地看向那碗只剩下碗底的瑯琊土豆。
完蛋。
路知塵僵在原地。
蘇辭夜又伸出手,特地將一塊裹滿辣椒的土豆送進嘴里,仔細品嘗后,神色從疑惑變成了確認。
她先是看了眼路知塵,又瞥了眼干笑著的自家邱邱,無奈地嘆了口氣:
“兩個笨蛋.”
房間里,洗完澡的路知塵裹著被子靠在床頭,不時忍不住望向房門。
吃完飯后,蘇辭夜便徑直把他推上了房間,說她和邱邱需要作些準備,讓他洗個澡在房里稍等片刻。
可這個‘稍等片刻’,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時間長到讓路知塵實在忍不住好奇起來,這倆妮子到底為他準備了什么驚喜。
女仆?護士?或者是jk?
正當路知塵胡思亂想間,房門傳來‘咔嗒’一聲輕響。
他唰地轉過頭去,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時頓時瞪大了眼,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蘇辭夜立在門邊,一襲素白漢服宛如流云傾瀉,衣袂間繡著淡青的竹紋,隨著她輕盈的步伐微微擺動。
她將長發挽成了古典的發髻,簪著幾枚白玉珠花,襯得那張本就完美的臉愈發仙氣渺渺。
眉間一點朱砂,唇色淺淡如櫻,整個人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仙子。
而站在她身側的邱柯靜卻是一身異域風情的舞娘裝扮,赤足踏在木地板上,腳踝處系著細金鏈,隨著步伐發出細碎的聲響。
異域風情的舞娘裝扮襯得她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裸露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薄薄的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含著盈盈笑意的眼睛,眼尾點綴著細碎的金粉,在燈光下流轉著蠱惑人心的光。
路知塵愣了等到兩人走到眼前才反應過來,一時間只感覺嗓子有些發啞。
“怎么樣?”蘇辭夜蘇辭夜輕輕轉了個圈,寬大的衣袖帶起一陣幽香,“是顧學姐的漢服好看還是我的?”
“這還用說么”
路知塵喃喃,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游移,眼睛都快挪不開了。
蘇辭夜滿意地勾起唇角,突然從身后變戲法似的摸出一瓶冰鎮果酒,她仰頭含住一口,在路知塵還沒反應過來時,忽然俯身湊近
晶瑩的酒液順著兩人相貼的唇瓣滑落,清甜的果香在呼吸間彌漫。
迷迷糊糊間,路知塵耳垂突然傳來一陣濕熱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顫。
“路豬頭”邱柯靜含糊地低語,呼吸間帶著濃郁的果糖甜香,“我和蘇蘇今天.可是吃了藥的哦。”
路知塵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腦袋微微后仰,下意識回道:
“什么藥?”
蘇辭夜舔了舔嘴角的酒液,伸手從床頭柜拿出一盒藍精靈卻沒有拆開,反而手腕一揚,便直接扔到了房間的最角落。
在路知塵驟然瞪大的眼睛中,少女已經撐著床沿再度傾身。
帶著果酒香氣的發絲垂落在他頸側,溫軟的唇瓣精準堵住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