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時間里,路知塵基本是在秋葉秋葉和康杰兩頭跑。
雖然是自己推波助瀾,但他是真沒想到大伙居然這么熱情。
無論是雪落聽竹還是冬嶺藏云,從審美到做工,在網上的評價基本是一致好評。
唯一能被人拉出來詬病的就是價格以及產能。
至于靜夜思這邊呢,限量的雪落聽竹是不可能販售了,可不限量的冬嶺藏云是上一波被搶一波,每批補貨上架,庫存清零的速度從沒超過五分鐘。
最夸張的一次,上一秒剛刷新出‘可購買’狀態,下一秒頁面就跳成了‘已售罄’。
這補貨售罄補貨售罄多來這么幾次,顧客的焦躁情緒即將爆發時,靜夜思官微適時放出一組工作室內的照片。
老師傅穿針引線的特寫、繡娘指尖被絲線勒出的紅痕、案頭堆積如山的訂單手寫標簽
于是顧客們這才如夢方醒,明白這不像是機器一轉就能下來的產物,而是真真正正純手工一針一線縫出來的。
趁著靜夜思產能不足的情況下,一些賣女裝的淘寶商家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紛紛推出了自家的漢服系列。
不僅出了,從主圖描述到宣傳詞,話里話外都在對標作為頭部商家的靜夜思。
可當消費者興致沖沖地買回家之后,這才發現宣傳語上的“云紋“是膠印的,洗一次就開裂;“緙絲“其實是印花,近看還能發現像素點。
這也就算了,畢竟四五十塊的價格擺在這里,讓人家用這種手藝屬實有點不現實。
可哪怕是機器做的,可內襯縫線歪歪扭扭像蜈蚣爬,線頭多到能當流蘇穿。
這消費者就完全忍不了了,她們只是想要一件過得去的平替,而不是被人當猴子耍。
于是兜兜轉轉,一群人只能又圍在靜夜思的官微下面,日復一日地喊著‘生產隊呢救一下啊!’
更有甚者,為了試穿一下千里迢迢跑到臨城來,而這樣的人還不在少數。
當然,不光顧客們急,路知塵也挺急的。
只可惜靜夜思還真不是其他的無良商家,確確實實是百分百的手工制造,哪怕學徒工把繡花針戳冒煙了一天也戳不出百來件。
可產能跟不上速度怎么辦呢?
于是在半個月的調試后,靜夜思終于在各大平臺上宣布了他們第三條產品線:「青靄霓裳」系列。
化用王維《終南山》‘青靄入看無’意境,「青靄霓裳」系列旨在為消費者提供平價的漢服選擇。
幾乎是同時,首款以二十四節氣命名的「谷雨聽荷」正式上架淘寶旗艦店,售價僅為128元。
雖然「谷雨聽荷」是機器量產的平價款,但與市面上粗制濫造的仿品截然不同,它保持了靜夜思一貫的審美和質量,方一推出便收獲了銷量和口碑的雙豐收。
從此,靜夜思的漢服系列便有著高端的「云霓天工」,中端的「瑯玕匠造」以及低端的「青靄霓裳」三道完整產品線。
框架搭起來后,路知塵終于也能長舒一口氣,將剩下的事情交由蔣志源他們去辦了。
春天華府,1201室內。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縷天光被吞噬在厚重的云層里,而空調出風口持續吐著暖風,顯得暖洋洋的。
餐廳里,紫云三舍404的四人以及白沙一舍309的四人,正圍坐在被加長了的餐桌旁,一副熱熱鬧鬧的景象。
“來啦來啦~雞湯來啦~”
邱柯靜帶著厚厚的防燙手套,端著砂鍋擺在了餐桌正中央。
脫掉圍裙坐在路知塵身邊后,少女舉起早就為她倒好的可樂,清清嗓子道:
“我宣布,第二屆紫云404和白沙309聯誼會暨新家歡迎會,現在開始!”
眾人歡呼一聲,伸手碰了杯。
“我說啊,”周書瑤放下杯子,摸了摸下巴道,“話說你們新家都已經搬了幾個月了,現在才開歡迎會是不是太晚了一點?”
蘇辭夜嘆了口氣,無奈地看向自家室友:“之前不是早就邀請你們來了嗎?”
“因為總是有人有事啦,”周書瑤晃晃腦袋,“不是有等級考試就是有人忙著約會,湊都湊不齊人。”
“什么叫忙著約會?!”慕思媛下意識看了眼對面擠眉弄眼的男生寢室,頓時狠狠一瞪眼道,“我就說了一次沒空好不好!”
“好好好,”周書瑤翻了個白眼,“不是忙著約會,只是去咖啡廳電影院游樂場散步了而已。”
她滿是惡意地補充道:“哦對了,只是偶爾在咖啡廳電影院游樂場里遇到了秦言之而已?!?/p>
“周!書!瑤!”慕思媛耳根通紅,撲過去狠狠搖著周書瑤的身子。
路知塵摸了摸下巴:“我好像在秋葉秋葉里看到過這倆來著,就在不久前吧?”
邱柯靜連菜都顧不上吃了,眼睛閃亮道:“所以你倆的關系進展到哪一步了?親了沒?”
這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頓時火熱起來。
溫豪和葉景行朝著秦言之擠眉弄眼,周書瑤一邊躲著粉拳一邊嘿嘿直笑,就連田黛黛都露出一副八卦的神情。
而慕思媛聞言明顯怔了一下,下意識看向對面的秦言之。
秦言之沒好氣地給了擠眉弄眼的兩人一個白眼,這才輕咳一聲道:“都是朋友,都是朋友?!?/p>
這還都是朋友?
路知塵下意識地看向慕思媛,果不其然在她眼底瞧見一絲失落的神色。
不是,老秦在干嘛?傻子都看得出來慕思媛喜歡你吧?
還沒等他問出口,慕思媛已經以極快的速度收拾好表情,轉移話題道:“所以渣男先生,你現在就這么明目張膽的和辭夜以及靜靜住在一起了?”
這個話題轉移的極其成功,桌上眾人的目光頓時齊唰唰地轉了過來。
“什么叫明目張膽,”路知塵露出一抹無奈的神色,“我在學校里都是說辭夜是我妹妹的好不好,是你們非要刨根問底?!?/p>
周書瑤聞言插嘴道:“哎哎哎,我說句公道話啊,不是我們非要刨根問底,而是你自己要在小路上和辭夜親親?!?/p>
“確實,”慕思媛滿意地點了點頭,補上一刀道:“而且平常你就形跡可疑,也難怪別人懷疑你是腳踏兩條船?!?/p>
“先不說那是辭夜親上來的”路知塵吐槽道,“我哪兒形跡可疑了?”
一旁的蘇辭夜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腳。
“你不形跡可疑嗎?”周書瑤挑挑眉,“一開始開學你就陪著辭夜過來的,光是青梅竹馬的妹妹是不是也太過親密了點?”
“這有什么親密的,上大學人生地不熟,送一送而已很正常吧?!甭分獕m反問。
“很正常,就算拋開你倆親密的動作不談的話,”慕思媛淡淡補刀,“但你后面居然又多了個女朋友,還也是今年的新生,這就不太正常了?!?/p>
她抬眼看向路知塵:
“除非.你是有了女朋友之后,還不愿意和別的女孩子保持距離,甚至不去送女朋友反而要送自己青梅竹馬的渣男。”
“太對了!”一旁的邱柯靜聽得拍案而起,振振有詞道:“媛媛說得對,他就是那個渣男!”
路知塵沉默兩秒,仿佛失憶般轉頭看向蘇辭夜:“對了辭夜,你不是給她們帶了禮物了嗎?”
慕思媛一拍桌子:“不要轉移話題!”
這話說得很有氣勢,只可惜她身邊的周書瑤已經眼前一亮,當場投敵:“禮物?辭夜你給我們帶禮物了?”
蘇辭夜露出一抹微笑,從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三個袋子遞了過去:“吶,禮物?!?/p>
“好耶!”周書瑤頓時一陣歡呼,伸手接過袋子看了看,頓時眼前一亮,“衣服?”
袋子里嚴嚴實實地包著兩套衣服,倒是看不出具體的模樣。
可慕思媛第一時間便想到了什么:“這不會是.”
“沒錯哦,”蘇辭夜輕笑一聲,“靜夜思的兩件新品,都是按你們的尺寸特別定制的?!?/p>
“辭夜萬歲?。。?!”
這下周書瑤是徹徹底底地歡呼起來,迫不及待地拆開包裝,拿出那件雪落聽竹,頓時‘哇’地一聲,抱在懷里不松手了。
看這模樣,要不是還有男士在場,她說不定已經開始試穿起來了。
說實話,不是周書瑤不想支持一下自家室友開的店。
可無論是限量的雪落聽竹還是不限量的冬嶺藏云,她都買不到。
已經記不清多少次,她坐在電腦前咬牙切齒地說一定要搶到,可結果每次都是看著電腦上顯示的售罄字樣,生無可戀地將腦袋‘Duang’一聲砸在電腦桌上。
慕思媛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家室友,提醒道:“書瑤,你小心弄臟了啊?!?/p>
至于慕思媛,她倒是第一時間就入手了這兩件新品,不過看到這兩件衣服還是非常感動的。
這倒不是她手速快熬夜蹲點什么的,而是用了一點小小的‘鈔’能力而已。
“哦對對對?!敝軙幦鐗舴叫训鼗剡^神來,小心翼翼地將衣服放回袋子。
她左右看了看,還是沒舍得放遠開去,而是鄭重其事地擺在了腳下。
“因為是一百件以外的定制款,”蘇辭夜解釋道,“所以沒有相對應的編號啦?!?/p>
田黛黛有些猶豫地看著手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問道:“辭夜姐,這衣服很貴的吧?”
雖然她不知道具體價格,但她倒是天天聽周書瑤在寢室里大呼小叫。
例如‘我靠一件衣服敢加五百塊賣?你怎么不去搶?’之類的。
慕思媛摸摸她的腦袋,好笑道:“我說呆呆,你就放心吃狗大戶好了,辭夜本來就是小富婆啦。”
蘇辭夜也朝她眨了眨眼:“就是哦,呆呆就收下好了。”
“我不叫呆呆啦.”田黛黛有些無力地辯解了一句,抿了抿嘴道,“謝謝辭夜姐。”
慕思媛學著她的語氣笑道:“我也謝謝辭夜姐啦。”
一旁的周書瑤重重點了點頭:“謝謝辭夜姐!”
突然就升了一輩是怎么回事?
路知塵心里有些好笑地這么想著,剛轉過頭,便看見自家寢室的三人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
“.干嘛?”路知塵扯了扯嘴角。
在其他倆人期待的目光下,溫豪輕咳一聲,開口道:“那個,路哥”
路知塵已經隱隱察覺到這家伙想說些什么了,微微瞇起眼睛:“有屁快放?!?/p>
溫豪指了指自己三人,充滿期待地問道:“我們的禮物呢?”
路知塵沉默了幾秒,伸手給他夾了幾片羊肉:“喏,吃吧?!?/p>
溫豪:“?”
他看著自己碗里的羊肉,不可置信地問道:“不是路哥,這就是禮物了?”
“不然你還想怎樣?”路知塵沒好氣道,“你要是想穿漢服的話我倒是能給你送兩件來?!?/p>
“.自己不穿也能送女朋友的吧?”溫豪弱弱反駁。
路知塵絲毫不留情面:“那你女朋友呢?”
溫豪不說話了。
路知塵挑了挑眉,偏頭看向另外兩人。
“咳”秦言之裝作沒看見,“吃飯吃飯。”
得益于邱小姐廚神般的手藝,這頓飯吃得是賓主盡歡,就連平常天天喊著要減肥的溫豪都多吃了兩碗飯。
飯后,女生們自告奮勇去廚房收拾碗筷,順便說說悄悄話,而男生們則是聚在餐廳沙發上聊著天。
“哎呦.”溫豪癱在沙發上,“吃撐了”
葉景行看了他一眼,呵呵道:“我說溫豪,你不是要減肥嗎?我看你這手沒停過啊。”
“減肥可以以后再減,這么好吃的飯菜我可是吃一頓少一頓?!睖睾佬攀牡┑┑鼗卮稹?/p>
另一邊,秦言之正好奇地看著電視旁立著的月野兔等身手辦,驚嘆道:“路哥,你這手辦得多少錢?。俊?/p>
“朋友送的。”路知塵聳聳肩,“我也不清楚?!?/p>
“嘖嘖嘖,有錢人的交際圈就是不一樣啊,”秦言之習慣性地開了個玩笑,“什么時候我也傍上富婆就好了。”
聽到這兒,路知塵想起什么般抬起頭來:“你不是已經傍上了嗎?”
秦言之神色一僵:“什、什么?”
“裝什么呢?”路知塵朝著廚房方向偏了偏頭,“慕思媛喜歡你,你不會看不出來吧?”
“看不出來什么?”葉景行翻了個白眼,“約會都約了被抓到幾次了,這還能看不出來?”
路知塵頓時起了好奇心:“約會都約了好幾次了?那你小子干嘛不表白?”
“對啊,”溫豪露出狐疑的神色:“我說老秦,你不會就是想玩玩而已吧?”
“滾滾滾,什么玩玩而已?!鼻匮灾疀]好氣道。
“那你干嘛不表白?”路知塵皺了皺眉,“我不相信看不出來,你說你倆只是朋友的時候,人家慕思媛明顯不開心了?!?/p>
秦言之抿了抿嘴,猶豫了幾秒還是道:“你們真的想知道?”
“廢話!”x3
“行吧,”秦言之認命般嘆了口氣,“讓我想想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