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自家蘇蘇教訓了以后,邱柯靜很是老實了好一會。
具體表現為見到路知塵就乖乖叫姐夫,開口就是姐姐長姐姐短,就連路知塵稍微靠近一點都會受到這妮子義正言辭的警告。
“姐~夫~請注意保持安全距離,不然我就要喊姐姐了!”
哪怕跟著他去靜夜思處理工作,邱柯靜也還是一副警惕的小模樣,精準地卡在了距離路知塵一米開外的位置。
當然,被小虎蔣志源叫嫂子的時候,邱小姐還是會得意地翹起嘴角,開心地點頭應和。
本來路知塵還盤算著要逗逗這家伙,看她到底能堅持多久。
不過很快,他就沒工夫管這個了。
靜夜思。
二樓辦公室內。
“小虎,”路知塵皺著眉頭,“你確定嗎?”
“嗯。”丁偉苦笑一聲,“康杰確實出問題了。”
他抹了把臉,神色帶上了幾分羞愧:
“作為供應鏈負責人.我本該更早發現的,他們派來的主管說,只是原材料短缺所以交貨時間要延遲幾天,我就信了。”
“直到昨天,我們預定的那一批衣物還沒送來后,我這才察覺到不對勁,親自跑到康杰那邊看了看。”
路知塵挑挑眉:“怎么樣?”
丁偉頓了頓,嘆了口氣:
“康杰那邊的流水線已經完全停工了,現在廠房里只剩下拖欠薪資的工人,還有幾個焦頭爛額的中層管理。”
聽到這個消息,路知塵硬是在原地愣了幾秒,才皺著眉頭道:“康杰老板呢?還有對接過來的管理?”
“跑了。”丁偉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聽工人說,好像是資金鏈斷了,欠了銀行幾百萬現在供應商和工人都在鬧,廠區門口天天有人拉橫幅。”
“資金鏈斷裂?”路知塵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我們的貨款不是期期結清嗎?”
作為康杰最大的戰略合作伙伴,靜夜思的訂單占據了康杰服裝廠近95%的產能。
更關鍵的是,靜夜思一直保持著業內罕見的優厚付款條件,不僅堅持兩個月一結的準時付款制度,還常常提前結清貨款。
按理說,像靜夜思這樣穩定、量大、付款爽快的優質客戶,放在哪個代工廠不是當財神爺供著?
可偏偏到了康杰這里,竟然鬧到資金鏈斷裂、老板跑路的地步。
路知塵越想越不對勁。
康杰每月光是從靜夜思這邊收到的貨款就足夠覆蓋八成以上的運營成本,更別提他們還接了不少其他品牌的零散訂單。
按常理來說,就算行業再不景氣,也不至于短短幾個月就崩盤成這樣。
似乎是看出了路知塵的疑惑,丁偉遲疑了兩秒,這才開口道:
“那個,路哥,我倒是聽工人里傳著一種說法,就是不知道準不準確。”
路知塵回過神來:“你說。”
丁偉抿了抿嘴:
“其實.康杰的老板不是因為資金鏈斷裂了才跑的,而是因為跑了之后才斷了資金鏈。”
“什么意思?”路知塵有些費解地道,“老板卷著錢跑了?他圖什么?”
不是,蒸蒸日上的廠子不要了,卷著錢跑了是什么意思?
丁偉解釋道:“聽說.他們老板去年開始在奧門玩,起初只是小打小鬧,甚至還贏了一點。”
“后來越輸越大,越輸越想著翻盤,最后把廠子內的周轉資金一起輸出去了。”
丁偉輕咳一聲,努力不讓自己的視線有所偏離:“然后就是.卷著最后的工人工資帶著小姨子跑路了。”
路知塵:“?”
“什么叫帶著小姨子跑路了?”他不可置信道。
“.就是字面意思,”丁偉眼觀鼻鼻觀心,“聽財務部的小王說,去奧門這個事,從頭到尾都是那小姨子慫恿的。”
“他老婆完全被蒙在鼓里,我去廠房那天,她還坐在辦公室地上哭呢。”
說實話,路知塵剛剛聽小虎說了那么多,什么康杰資金鏈斷裂、什么老板奧門輸光了家底,都沒有這么一句老板跟著小姨子跑了來著震撼。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循環播放一段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魔性旋律:
'江南皮革廠,江南皮革廠倒閉啦~老板黃鶴帶著他的小姨子跑路啦~’
‘原價三百多、二百多的真皮錢包,現在統統二十塊!二十塊!'
想到這兒,路知塵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了一旁站著旁聽的少女。
“看我干嘛!”
邱柯靜瞪了他一眼,朝他露著一顆危險的小虎牙。
路知塵尷尬地移開視線,正好看見屋內幾人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特別是財務凌初雪,低著個腦袋肩膀都在抖。
畢竟邱柯靜進來時,那一句悠揚婉轉的‘姐夫’大家可是全聽了個真切的。
“咳”路知塵清了清嗓子,指節在桌面上輕叩兩下,“所以你們目前有什么想法?”
幾人對視一眼,還是蔣志源率先開口道:
“是這樣的,我們初步擬定了三個方案。”
“第一,緊急聯系長三角地區的備用代工廠,優點是距離近、物流快,其中宏遠服飾的工藝水準最接近康杰。但缺點是.”
他頓了頓:“產能最多只能承接我們60%的訂單,且報價要上浮15%。”
“第二個方案,我們可以直接采購市面上的現貨進行改制,缺點也很明顯。”
“面料批次差異大,可能造成色差,品控也和我們靜夜思的不符,所以基本只能用來應急用。”
說到這,蔣志源抬頭看了看坐著的路知塵。
路知塵嗯了一聲:“第三個呢。”
蔣志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第三個方案就是我們直接收購康杰。”
話音剛落,路知塵便挑了挑眉:“優缺點呢?”
“最明顯的好處是,所有的熟練工人和老師傅都能留用,前面方案的品控產能之類的問題全都沒有了,而且以后也不用擔心再出現這次這樣的事情。”
蔣志源頓了頓,苦笑一聲:“而缺點只有一個,那就是費錢。”
“如果我們真要這么做的話,我們就得全盤接手那個爛攤子,光是結清工人欠款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更別說還有可能存在的廠房抵押貸款、供應商貨款之類的。”
蔣志源抿了抿嘴,抬頭望向路知塵:“所以,路哥你拿主意吧。”
三個方案
路知塵摸著下巴想了想,問道:“現在靜夜思的庫存怎么樣?”
丁偉立即開口道:
“庫存非常充足,上個月我們讓康杰趕了整整一個季度的貨,這批未交付的衣服只占了其中的百分之五不到。”
“一個季度的貨?”路知塵皺了皺眉,“這是為了淘寶的大促準備的吧?日常庫存呢?”
“日常庫存也是如此,按照最壞的情況算起,我們也還能支撐兩個月不斷貨。”蔣志源補充道,“就是新品可能會受影響。”
聽到這話,路知塵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了些。
還好猴子小虎他們倒是嚴格執行了靜夜思的備貨制度,不然這次正好趕上淘寶雙十一的節點,沒貨可就完蛋了。
路知塵正要開口,辦公室的門吱嘎一聲被推了開來。
“喲,都在呢?”路哲軍笑瞇瞇地打著招呼,目光轉到邱柯靜身上,笑容濃郁了幾分,“柯靜也在啊。”
邱柯靜連忙坐直了身體,乖巧地打著招呼:“路叔。”
丁偉、蔣志源和凌初雪也紛紛問好:“路伯父好。”
“老爸?你怎么和曉博一起來了?”路知塵好奇道。
顧曉博站在路哲軍身旁,老老實實打了個招呼:“路哥好,嫂子好。”
邱柯靜剛要下意識點點頭,但隨即猛的一僵,視線忍不住瞄向了路哲軍。
可路哲軍卻和沒聽到似的走到幾人面前。
“我這不聽志源說廠里出問題了么,連忙趕過來了。”他聳聳肩,“路上正好遇到小顧來著。”
“那曉博你怎么也跑過來了?”路知塵吐槽道,“你不用上課嗎?”
顧曉博摸摸下巴,憨笑一聲:“沒事,兩節水課而已。”
“好了好了,”路哲軍毫不客氣地霸占了老板椅,“所以怎么個事情?我聽志源說挺嚴重的。”
“是挺嚴重的”
蔣志源嘆了口氣,將事情簡略地復述了一遍,包括之后提的三個方案。
聽完事情始末后,路哲軍嘶了一聲,想了想后轉頭看向自家兒子:“你怎么看?”
路知塵正要說話,突然想起什么般愣了一下:
“等下老爸,我記得你不是有廠內監控的嗎?”
“那監控里一直都挺正常的,直到昨天才出問題,”路哲軍嘆了口氣,“現在想想,怕不是專門做給我看的。”
他頓了頓,咂咂嘴道:“也怪我在忙別的事情,一時間沒有多想。”
“什么事情?”路知塵奇怪道,“老爸你不是嫌沒事做嗎,還有什么.”
他突然想起什么,不確定道:“釣魚?”
“.”
“.?”
“我們講到哪兒了?”路哲軍仿佛失憶般開口,“對了,你小子怎么想的?是換家代工廠呢還是接手康杰這爛攤子?”
路知塵抽抽嘴角,倒也沒繼續問下去,只是無奈道:“我打算兩邊一起。”
他正了正語氣,交代道:
“猴子,你去聯系那家宏遠服飾,報價高點沒關系,主要品控要做好,最好要在這個月內趕出兩個月的庫存。”
“小虎,你等下帶上凌財務去康杰一趟,盡可能詳細地了解一下情況,最好把賬目什么的都算一算,看看如果我們最后要接手這攤爛攤子的話得要多少錢。”
“曉博,你統計一下靜夜思往常品類的銷量和評分,選出一款返場呼聲最高的準備上架,新品在不能保證供應的情況下延緩發布。”
“暫時先這樣吧,沒問題就盡快。”
幾人點頭應是,而路哲軍也贊同地點點頭,突然一愣:“你小子是不是把我給漏了?我總不能白跑一趟吧?”
路知塵想了想,遲疑道:
“那老爸你.要不釣條四十斤的魚給老媽嘗嘗?”
路哲軍瞇了瞇眼睛:“臭小子,你知道四十斤的魚是什么概念嗎?”
路知塵還真不知道。
他摸了摸下巴,繼續道:“那三十斤?”
“.”
路哲軍不說話,就這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二十斤?”
“十斤?”
“五斤?”
“三斤?”
“成交!”
路哲軍喜滋滋地答應下來,站起身就打算往外走。
剛走到一半,他便氣急敗壞地轉過身來:“我說的是這個嗎?!我讓你給我派點事情做!”
一旁的邱柯靜想笑不敢笑,低著小腦袋肩膀一聳一聳的。
路知塵一臉的無奈:“老爸,咱們這都安排好了,您就安安心心釣點魚就行了。”
“嘖”路哲軍有些不甘地咂咂嘴,“那你弄完之后把方案給我看看,你老子我好歹曾經也是個高管。”
“好~好~”路知塵推著他就往門外走,“老爸再見。”
路哲軍被推著往前走,還不忘轉頭看向邱柯靜:“柯靜啊,有空常來玩啊,你秋霞阿姨經常念叨你呢。”
邱小姐連忙咽下嘴角的笑意,乖巧地點點頭:“好的路叔,幫我和秋霞阿姨問個好。”
直到送走路哲軍后,辦公室里頓時就只剩下了路知塵和邱柯靜兩人。
路知塵瞥了自家邱小姐一眼:“你想笑就笑吧,還在憋呢。”
這話一出,邱柯靜頓時咯咯地笑出了聲,樂不可支道:“路伯父怎么和小孩子似的,還和你討價還價啊。”
“你完蛋了,”路知塵煞有其事地點點頭,“我等下就告訴他。”
邱柯靜聞言杏眸一瞪:“你敢!那我回去就告訴蘇蘇你欺負我!”
聽到這話的路知塵頓時一樂,故意逗她:“那小姨子大人,你什么時候帶著我跑路啊?”
“別急,要跑路也是我一個人跑,”邱小姐哼哼唧唧,“等我先騙財再騙色,掏空你的身子和家底再說。”
路知塵摸摸下巴,故作疑惑道:
“對了,之前在沙發上帶著哭腔、一個勁地喊姐夫求饒的是誰啊?我好像忘了,你還記得嗎?”
邱柯靜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根,一雙眸子惡狠狠地瞪著他瞧,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
“對了,還有呢,”路知塵不知死活地繼續撩撥,“是誰最后癱軟在沙發上,最后還是我用.唔唔唔唔唔!”
話音未落,邱柯靜已經餓邱撲食般撲到了他懷里,單手捂著他的嘴,另一只手邦邦邦地打起了貓貓拳。
“路知塵!我殺了你!!!”
(每日一張神人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