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
新家的廚房內。
“路豬頭,盤子里的排骨怎么少了一塊?”邱柯靜眉頭一皺。
“有嗎,我沒怎么注意?!?/p>
“那你嘴邊的醬汁是什么?”
“.不是,誰把排骨塞我嘴里了?”
邱柯靜氣得一頭槌撞向他胸口:
“不幫忙就算了,你怎么還偷吃東西?你屬倉鼠的嗎?”
“喂喂,可不只我一個,”路知塵敏捷地側身躲開,順手往旁邊一指,“你家蘇蘇也吃了。”
蘇辭夜動作頓了頓,默默放下了手中的椰子凍。
邱柯靜服氣了。
她將燉著雞湯的煤氣灶調到中火,轉過身子雙手叉腰,氣鼓鼓地開口道:
“你們兩個,就不能等到開飯的時候再吃嗎?”
“嗯實在是太香了,沒忍住。”
路知塵清了清嗓子,語氣里帶著幾分‘終于吃到了’的快樂。
畢竟自從開學過后,他可是有整整一個月沒嘗過自家邱小姐燒的菜了,自然是想念的緊。
臨大食堂雖然花樣繁多,從麻辣香鍋到廣式燒臘應有盡有,但和自家這位小廚神的手藝比起來,總覺得少了點靈魂。
而蘇辭夜顯然也是深有同感。
雖說大食堂內的川菜確實好吃,但嘗過自家邱邱的麻婆豆腐和夫妻肺片后
蘇辭夜想了想,還是把放下的椰子凍塞進了自己嘴里。
見她這模樣,路知塵一個沒繃住笑出了聲,卻在邱柯靜張牙舞爪撲上來的前一秒火速板起臉。
“咳那什么,”他戰術性后撤半步,“反正都是要進肚子的,早吃晚吃有區別嗎?”
邱柯靜瞪了他一眼:
“是誰說今天有人要來做客的?等下把你啃過的菜端上去嗎?”
嘶.對哦。
“我覺得曉博應該不會在意的來著。”路知塵試圖辯解。
“還有人家秋悅悅呢,”邱柯靜瞪了他一眼,“總之,不準再偷吃了!”
“蘇蘇也是!”
路知塵心里有些過意不去:“呃,那我來幫幫忙好了?!?/p>
聽到這話,邱小姐頓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路豬頭,你還是學學怎么系圍裙好了?!?/p>
路知塵:“.”
一時間沒辦法反駁怎么辦。
說來奇怪,明明其他東西他基本都是一學就會,可這么久過去了,最簡單的系圍裙還得兩人上手幫他。
如果實在沒辦法得自己動手的話,不是松松垮垮地掛在腰間晃蕩就是打了死結,反正沒有一次是正常的。
嗯.說不準是潛意識里不想學呢?
路知塵晃晃腦袋,看向身邊同樣被禁止幫忙的蘇辭夜,心中閃過一絲欣慰。
雖說自家辭夜這半年來廚藝突飛猛進,從‘廚房殺手’進化到了‘勉強能吃’的水平,但每逢重要場合,邱柯靜還是會全程由自己操刀,最多就讓兩人幫忙切切菜什么的。
不過嘛,這頓中飯都已經快到了最后的裝盤階段,自然是沒有什么洗菜切菜的雜活需要兩人幫忙。
除了偷吃點東西以外,好像還真沒什么事情可以干了。
趁著自家柯靜正在收尾,路知塵轉頭問道:“辭夜,秋悅悅有和你說些什么嗎?”
蘇辭夜眨眨眼,回憶道:“她今早只打了個電話,說會和顧曉博一起來。”
頓了頓,少女又補充道:“聽語氣好像挺期待的。”
“可不期待嘛”路知塵忍不住笑道,“曉博和我說了,他們可是準備了兩個超大的生日禮物給你倆,就等著你們反應了。”
“超大?”蘇辭夜微微歪頭。
“等等.”路知塵突然意識到什么,笑容僵在臉上,“秋悅悅該不會.什么都沒跟你說吧?”
蘇辭夜搖了搖頭。
短暫的沉默后,路知塵一臉微妙的表情:“那什么,剛剛那段話能不能裝作沒聽到?”
我靠,顧曉博這兩口子怎么不對一對口供的?
怎么一個和我說了另一個卻沒和辭夜說???
“說什么呢說什么呢?”邱柯靜不知何時已經湊了過來,狐疑道,“你倆在說什么悄悄話呢?”
“沒說什么,就生日的事情?!甭分獕m探頭看看,“菜都好了嗎?”
“嗯嗯,雞湯再燉個五分鐘就差不多啦~”
少女頓了頓,突然湊到路知塵面前,笑吟吟地問道:
“路豬頭~那我和蘇蘇的禮物你應該不會忘記準備吧?”
“早就準備好了好吧,晚上再給你們?!甭分獕m翻了個白眼,“畢竟都是從上個月開始準備的,怎么可能會忘?!?/p>
沒錯,這倆妮子的生日是一起過的。
本來蘇辭夜的生日是8月26,而邱柯靜的生日則是9月28,兩人正好差了一個月多兩天。
路知塵還記得開學前夕,自家邱小姐跟只奈奈似的竄進了房間,一臉自豪地宣布自己和蘇蘇的生日打算放在一天里過。
按她的話說,是正好看看,他送給誰的禮物要更用心一點。
然后便是現在這樣了。
“晚上再給我們?”邱柯靜先是一怔,隨即突然雙手護胸后退半步,滿臉警惕:“路豬頭,你該不會打算晚上把自己捆個蝴蝶結,當禮物送過來吧?”
路知塵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咬牙切齒道:
“邱柯靜,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捆成蝴蝶結?”
“啊現在嗎?是不是不太好?。俊鼻窨蚂o無辜地眨眨眼,“捆xplay什么的還是晚上玩好一點。”
蘇辭夜終于也聽不下去了,耳尖通紅地揪著這家伙的耳朵:
“邱邱!你在說些什么東西?!”
“哎哎哎,錯了錯了,雞湯!雞湯燉好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玄關處規律地響著,帶著幾分迫不及待的意味。
路知塵回頭看了眼正在廚房忙碌著的兩人,踩著拖鞋往玄關走去。
在看到門外的包青天后頓時一愣。
“不是曉博,你去非洲逛了一圈?”他忍不住吐槽。
顧曉博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上泛起可疑的紅暈,局促地撓了撓后腦勺:“那什么.軍訓太陽有點毒.”
“活該!”秋悅悅從一旁探出腦袋,嫌棄道:“我給他的防曬霜他自己不涂,給自己整成這幅模樣?!?/p>
“防曬霜都是女孩子們涂的,”顧曉博梗著脖子,“大男人涂防曬霜像什么樣子?!?/p>
路知塵摸摸下巴:“曉博,我也涂的?!?/p>
聽到這話,顧曉博肉眼可見地呆立當場,好半天才喃喃道:
“路哥.你怎么不早說?!?/p>
秋悅悅噗嗤笑出了聲:“說你活該你還不信,你看看人家路大班長的皮膚,哪像你一樣黑得跟煤炭似的?!?/p>
“好了好了,”路知塵哭笑不得,“進來吧,剛好吃飯了?!?/p>
顧曉博正世界觀崩塌著呢,聽到這話下意識就想往里進,結果被秋悅悅一把抓住了命運的后頸。
“禮物、禮物!”秋悅悅氣急敗壞地提醒道。
“哦哦哦,”顧曉博回過神來,“路哥,能過來幫忙搬下禮物嗎?”
“搬?”路知塵神色微妙地重復了一遍。
秋悅悅得意道:“路大班長,你出來看看就知道了?!?/p>
路知塵挑了挑眉,將信將疑地探出半個身子——
只見樓道里杵著兩個足有一人多高的巨型紙箱,箱身上還夸張地貼著“易碎品“和“此面朝上“的警示標志。
“這尺寸”路知塵嘴角抽了抽,“你倆怎么弄過來的?”
“用了個同城快運的小貨車,也是師傅幫忙搬上來的,”秋悅悅踮起腳朝屋里張望,“哎呀別管這些啦——我們家夜夜和靜靜呢?”
路知塵無奈地讓出身位:
“你先進去吧,我和曉博把這兩箱子搬進去?!?/p>
“好嘞~”
和看上去的不同,這倆紙箱子倒是不算非常重,他和顧曉博倒是勉強能扛進屋子里。
剛把箱子在客廳里放下,秋悅悅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兩人站到紙箱前,興致勃勃道:
“快快快,都過來拆禮物啦,我保證你們絕對猜不到里面是什么~”
邱柯靜看著兩個巨大的紙箱,眨了眨眼:“悅悅,你這個禮物尺寸.是不是不太對勁啊?”
“你們拆了就知道了~”秋悅悅得意道,“左邊那個是靜靜你的,右邊的是夜夜的?!?/p>
邱柯靜和蘇辭夜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路知塵。
“不行不行,”秋悅悅立刻搖頭,“禮物要自己拆才有儀式感?!?/p>
蘇辭夜無奈地說:“可是悅悅,這也太大了.”
“呃”秋悅悅摸了摸下巴,“那一起拆總可以吧?”
“可以可以~”邱柯靜蹦到路知塵身邊,好奇地看著這一人高的紙箱,“那我就先拆啦~”
邱柯靜和路知塵一層層剝開包裝紙,當最后一塊緩沖材料被拿開時,一個透明的亞克力展示箱出現在眼前。
箱子里靜靜佇立著一個一人高的月野兔玩偶,水手服上的蝴蝶結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哇——!”邱柯靜整個人都貼在了亞克力箱上,感嘆道:“是限量版的等身月野兔?”
她轉頭看向秋悅悅,好奇地開口:
“悅悅,你們怎么找到的?這款不是早就絕版了嗎?”
“嘿嘿嘿,鈔能力啦~”秋悅悅眨眨眼。
既然這座是月野兔的話
路知塵下意識地轉頭,正好對上蘇辭夜微微有些興奮的眼神。
隨著最后一層泡沫紙被揭開,一個同樣精致的亞克力展示箱顯露出來——水兵月造型的等身手辦比著勝利手勢,水手服裙擺微微揚起。
“水兵月和月野兔,通常形態和變身形態~”秋悅悅得意洋洋,“我覺得超~級~適合你倆的?!?/p>
邱柯靜歡呼一聲,一個飛撲抱住了秋悅悅:“悅悅真好!”
看著一身水手服的水兵月,蘇辭夜也有些驚嘆地撫過亞克力箱:“謝謝悅悅.”
“嘿嘿,小擺件啦~”
路知塵看著兩座一人高的手辦,抽抽嘴角道:“你管這叫.‘小擺件’?”
“對啊,這難道不是擺件嗎,擺在客廳里或者是房間里剛剛好。”
顧曉博幽幽開口:“悅悅姐,路哥的重點在‘小’上”
“笨蛋熊二,我聽不出來嗎?”
路知塵看著兩個閃閃發光的展示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轉向幾人。
“等等,柯靜喜歡看美少女戰士我知道,但是”他有些遲疑地看了眼蘇辭夜,“辭夜原來也喜歡這個嗎?”
秋悅悅聞言樂道:“當然啦,夜夜可是狂熱粉呢~你不會以為她看的都是些名著吧?”
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開口:“她小時候不僅找我借漫畫,還特地買唔唔唔唔——”
后半段話語沒能說出口。
蘇辭夜耳尖紅得滴血,咬著下唇捂著秋悅悅的嘴巴,另一只手威脅性地掐住秋悅悅的后頸,眸子里滿是羞憤的殺意。
路知塵摸摸下巴,突然有些好奇秋悅悅那沒說完的后半句話到底是什么。
買光碟?買周邊?還是
“好了,你倆的禮物我非常喜歡,”蘇辭夜推著秋悅悅往餐桌走去,“現在、趕緊、吃飯?!?/p>
“路大班長,”秋悅悅一邊被推著走,一邊還在擠眉弄眼,“我相機里還噗哇——??!”
蘇辭夜收回拳頭,面無表情地開口:“吃!飯!”
路知塵忍著笑,大概猜到了那半句未竟的話語。
原來自家辭夜還有這愛好啊
路知塵不自覺地往蘇辭夜那邊瞥了一眼,腦海中剛浮現出她扎雙馬尾的樣子——
“知塵?!碧K辭夜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來,“不來吃飯嗎?”
“來了!”
餐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家常菜。
一砂鍋金黃的燉雞湯,湯面上浮著幾顆鮮紅的枸杞;紅燒排骨裹著油亮的醬汁,撒著翠綠的蔥花。
麻婆豆腐紅白相間,花椒的香氣直往鼻子里鉆;辣子雞里火紅的干辣椒堆成小山,炸得酥香的雞塊若隱若現。
路知塵分別給幾人倒上飲料,開口道:“來,祝咱們的辭夜和邱小姐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眾人齊聲喊道。
秋悅悅一口干掉杯里的可樂,嘆了口氣道:“唉,咱們家夜夜也成家了啊?!?/p>
“哎哎哎,什么叫成家了,”路知塵吐槽道,“你說話注意點用詞啊。”
“有什么區別?反正都同居了來著。”秋悅悅翻了個白眼,惡意吐槽道,“還是三個人呢?!?/p>
“.不一樣,結婚才算正式成家好吧?!?/p>
聽到這個詞,秋悅悅明顯怔了幾秒鐘,突然悶悶不樂地倒上一杯可樂。
顧曉博有些擔心地看了她一眼。
“悅悅?”蘇辭夜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怎么了嗎?”
秋悅悅搖搖頭,可猶豫一會兒,還是開口道:“我這兒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們想聽哪個?”
“當然,是對我而言。”她補充道。
邱柯靜和蘇辭夜對視一眼,還是邱小姐試探著開口:“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我和顧曉博也要搬出去住啦~”秋悅悅伸出雙手,一臉的自豪。
“好事情啊,”路知塵有些驚訝道,“那剛才怎么悶悶不樂的,舍不得室友嗎?”
蘇辭夜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蹙著眉頭問道:“那壞消息呢?!?/p>
秋悅悅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地黯淡下來。
她低著頭,用筷子輕輕戳著碗里的米飯,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壞消息就是”
“我媽知道我和曉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