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叔,麻煩你了。”路知塵打著招呼。
“哪有什么麻煩不麻煩的。”李牧應了一聲,轉頭看向保姆車內,頓了一頓。
路知塵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后排的座位上,蘇辭夜被邱柯靜像樹袋熊似的摟著手臂,正微微偏著頭,和室友們說笑。
金黃的陽光透過車窗在她發間跳躍,將平日里那抹若有似無的疏離感融化成蜜糖般的溫柔。
“知塵啊,”李牧有些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辭夜認識你是有福氣的。”
“李叔,這您就說反了,”路知塵頓時認真道,“認識辭夜才是我的福氣。”
“嘿”李牧失笑,“搞這么鄭重其事干什么?”
他又回頭瞟了身后,若有深意地道:“你這話啊,還是說給老蘇聽罷。”
“先走了。”
言畢,他鼓勵似的拍拍路知塵的肩膀,轉身上了保姆車。
路知塵硬是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這才倉促地道了個別:“呃,李叔再見。”
直到那輛純黑色保姆車緩緩匯入車流,他還怔怔地看著那逐漸遠去的尾燈。
“路哥?”溫豪從后排探出個腦袋,“還不走嗎?”
路知塵回過神,高聲回了一句:“來了。”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剛李叔那一眼,是在看.柯靜?
路知塵忍不住又往路口望了一眼,可那輛純黑色的保姆車已經拐了個彎匯入滾滾車流中,再也消失不見。
算了,至少李叔的態度
他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拋之腦后,轉身上了卡宴。
“記得系好安全帶啊,”路知塵給自己系上安全帶,“我可不怎么相信自己的駕駛技術。”
做好準備后,他發動引擎,下意識地往后視鏡看了一眼,頓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后座上,溫豪正摸著下巴作沉思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言之盯著手機屏幕魂不守舍,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動;
反倒是葉景行表現得最正常,正舉著涂茗珺送幾人的馬克杯打量著,一副好奇的模樣。
沒錯,臨走前,涂茗珺非常慷慨地給每人都送了一套秋葉秋葉的豪華大禮包,包括會員卡、馬克杯、咖啡杯玩偶等等一應俱全。
當然,全場消費由路公子買單(被迫)。
“回神了回神了,”路知塵好笑道,“有這么戀戀不舍嗎?”
溫豪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辯解道:
“哪有,我只是在想之前那真心話,我當時應該讓老秦第一個抽的,這樣他坐我腿上還舒服點。”
“你別說,這游戲還挺好玩的。”他從胸前的袋子里掏出一盒桌游,興致勃勃地展示給路知塵看:“路哥你看,我還買了一盒呢。”
“等下,先不說你這買的這一盒花的到底是誰的錢.”路知塵奇怪道,“之前不是你喊聯誼喊得最歡的嗎?怎么注意力全在桌游上了?”
聽到這話,溫豪頓時一臉的義正言辭:
“路哥,這我就得批評你一下了!聯誼聯誼,聯合促進友誼,聯的是情誼,誼的是緣分,誰說一定要和男女之情扯上關系的?”
路知塵瞇著眼睛面無表情,就這么看著他表演。
“.”
“.”
“好吧,其實三個女生都挺漂亮的,”溫豪聳聳肩,“只是.沒有特別有眼緣的而已。”
“哦對了,那個叫周書瑤的女生性格不錯,挺適合當兄弟的。”他補充道。
葉景行忍不住笑出了聲:“當兄弟是吧?什么樣的兄弟?”
“嘿,老葉你這話什么意思?男女之間就不能有純潔的友誼嗎?”溫豪不滿道,“一起吃個飯打個游戲怎么不叫兄弟?”
路知塵發動引擎,忍不住又笑了一聲。
“路哥你怎么也不信我?”溫豪不滿道。
“沒事,我只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路知塵笑著看了眼后視鏡,確認安全后這才緩緩駛上車道,“你繼續說。”
“嘖”溫豪嘖嘖兩聲,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對了,咱們不如來說說老秦吧?”
秦言之仍然盯著手機,一動不動。
“喂老秦,回神了。”溫豪戳戳他的腰子。
“啊?到了嗎?”
秦言之一副大夢初醒的模樣,下意識地就想提著包起身,結果直接被安全帶摁在了原地。
路知塵連忙提醒:“哎哎哎,開車呢。”
“噗,”溫豪樂了,“老秦,你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模樣,盯著手機干什么呢?”
他擠眉弄眼道:
“讓我猜猜,不會是因為是和慕思媛同學互相交換了電話號碼和qq號,正在糾結第一條打招呼該發什么吧?”
秦言之臉色微不可查地紅了紅,立馬把手機摁滅:“沒有。”
“唉,老秦啊,”溫豪遺憾地嘆了口氣,“你的想法和旁邊的老葉一樣好猜。”
“關我什么事?”葉景行不滿道:“我還什么話都沒說呢。”
“NONONO~”溫豪擺著手指頭,“老葉,你已經把那副期待落空的表情寫在臉上了。”
“.那是因為你把我的期待抬得太高了。”
溫豪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露出一個賤兮兮的笑容:“你倆.高中是不是連女生的手都沒牽過?”
葉景行:“.”
秦言之:“.”
“咳,”葉景行尷尬推了推眼鏡,“高中當然要以學習為重了。”
秦言之瞪了溫豪一眼:“就是,不然怎么上的臨大。”
“難怪你倆這副模樣,”溫豪嘿嘿一笑,“一個見到女生緊張到走不動道,另一個拿著手機患得患失。”
這話一出,路知塵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其實這倒也不能全怪他們。
葉景行就讀的省重點高中實行軍事化管理,甚至連同桌都是男男一組女女一組。
而秦言之的縣城中學更為夸張,課桌上摞起的試卷能把人臉都擋住,早戀?那得先扒開小山般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才能牽到手。
葉景行深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道:“溫豪,我勸你謹言慎行。”
“沒事沒事,”溫豪笑道,“老葉啊,感情是需要培養的,多來幾次聯誼嘛。”
“我再也不來了。”葉景行沒好氣地回。
“唉,”溫豪夸張地長嘆一聲,恨鐵不成鋼地晃著腦袋。
“你倆真該學學咱們路哥,高考省狀元就算了,人家在高中就把邱姐這么個大美女追到手了,這才叫人生贏家啊!”
“高中畢業。”路知塵糾正了一句。
溫豪噎了一下,擺擺手:“一樣一樣。”
他轉頭問道:“那老秦呢?下次聯誼不會也不來吧?”
秦言之沉默了幾秒,清了清嗓子:“我覺得吧,秋葉秋葉這氛圍還是挺放松的,這真心話大冒險.也蠻好玩。”
“呵。”葉景行翻了個白眼,“你那是為了秋葉秋葉嗎?我都不稀罕說你。”
路知塵在前面聽得好笑:
“涂茗珺應該給你們都辦了會員卡吧,你們到時候想來直接預約一下就行,會員還是蠻快的。”
“就是就是,”溫豪擠眉弄眼,“老秦啊,以后約會可以直接兩個人來嘛!”
秦言之實在忍不住了,大吼一聲朝溫豪撲了過去:
“我殺了你!!”
隨著周末的結束,路知塵迎來了正式上課的第二周。
這也是他在寢室住的最后一周。
軍訓結束后,路知塵總算是擺脫了代理班長的頭銜,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輔導員倒是曾特意找他談話希望他能正式參選班長,在他解釋過后倒也了然地表示了理解。
確實,或許其他人會覺得,一個大學內的職位不僅能豐富經驗,同時也是簡歷里值得提起的一筆。
可對于路知塵來說,班干部的頭銜除了平白無故多出一堆無謂的雜務外,實在沒什么吸引力。
沒有了班級事務和學業的牽絆,路知塵的生活很快回歸到兩點一線的簡潔節奏。
早上醒了便直接在寢室內打開筆記本開始工作,到了飯點去食堂吃那么一頓,或者等室友們捎回一份還冒著熱氣的飯菜。
隨著雙十一即將進入最后三十天的倒計時,淘寶上下都彌漫著緊張而興奮的氣氛。
他們顯然是對于首次嘗試如此大規模的活動極為重視,不僅提前與四通一達簽訂臨時運力補充協議、提醒商家至少準備一個月以上的庫存,更是在站內彈窗和淘寶論壇瘋狂造勢,就等著在光棍節的當天一鳴驚人。
一打開淘寶首頁,赫然映入眼簾的就是那句醒目的紅色廣告語:
“光棍節不孤單,淘寶全場五折!”
巨大的橫幅廣告幾乎占據了半個屏幕,閃爍的促銷倒計時讓人想忽視都難。
作為女裝品類扛把子以及首批受邀的八十三個品牌之一,靜夜思也逐漸忙碌了起來。
路知塵不僅要親自與淘寶運營部門對接雙十一的各項事宜,還得一手包辦從定價策略到庫存備貨的全盤方案。
這倒不是蔣志源和小虎他們能力不足,而是面對這種史無前例的大型促銷活動,整個團隊都缺乏經驗。
說實話,要不是路知塵有著重生這個金手指,怕不是也會認為這只是淘寶普普通通的一次促銷罷了。
畢竟誰能想得到,這個最初被戲稱為“光棍節“的促銷活動,會在未來成為席卷全國的購物狂歡?
就連淘寶內部,此時也沒人敢預測首屆雙十一的單日成交額會突破5200萬。
而這個數字在未來連零頭都算不上。
于是路知塵一邊熬夜制定促銷方案,一邊催促廠家加緊生產備貨,忙得是暈頭轉向。
蘇辭夜和邱柯靜知道他最近分身乏術,便默契地減少了打擾,不過晚上的電話粥倒是從未間斷。
周四早上。
“呼”
路知塵揉揉太陽穴,只感覺腦內嗡嗡作響。
就在剛剛,他終于搞定了最終版的方案,現在終于能把重擔交給蔣志源他們了。
抬頭看了眼正要去上課的室友們,路知塵連忙喊了一聲:
“等等等等,帶我一個。”
落在最后的溫豪正要關門,聞言懵逼地轉過頭:“路哥,你不是不用上課嗎?”
“天天待在寢室里我都要發霉了,”路知塵手腳麻利地換上鞋子,“跟你們上節課調節下心情。”
雖然是免修基礎課程,但整天待在寢室實在是太過坐牢了。
他順手拿過桌上的紙筆:“走吧,今天上什么?”
“呃概率論。”
“行,走吧。”
跟著三人來到教室后,路知塵有些新奇地左右打量著:“咱們坐哪兒?”
“就坐原來的位置就行。”
葉景行隨口答了一句,隨即突然想起來這家伙好像是第一次來,眼神頓時幽怨起來。
“嘿嘿嘿,老葉羨慕了吧,”溫豪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偏后的一排位置,“路哥,就那邊靠墻。”
等到坐定后,看著離上課還有那么幾分鐘,路知塵轉頭調侃道:
“我說溫豪,你開學不是說要天天早起跑步,然后上課搶第一排嗎?”
“.往事休要再提。”
一旁的秦言之嗤笑一聲:“得了吧,最開始他還搶第一排,結果慢慢慢慢就下來了。”
“確實,”葉景行點了點頭,“你再晚個幾天來,怕不是只能在最后一排看見他了。”
“有完沒完有完沒完,”溫豪壯臉一紅,“搞得像你倆沒和我坐一起似的。”
沒等兩人繼續開口,他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路哥,你那個網店.弄完了嗎?”
“啊差不多了,”路知塵想了想,“至少最近沒什么事情了。”
有了方案以后,蔣志源和小虎他們只需要照著執行便不會出錯,而且還有自家老爸坐鎮,短期內沒他也出不了什么問題。
簡單來說,剩下的就是等著雙十一正式開始就行。
“賣什么的,賺錢嗎?”秦言之好奇道。
“賣女裝的,賺錢嘛.賺點生活費而已。”
嗯,反正都是用來生活的,多少都是生活費。
溫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正想問些什么,正門已經走進了一名中年教授。
教授看了眼時間,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地開口:“好,上一節課我們講到”
路知塵聽著教授滔滔不絕的講課聲,一時間竟有些恍惚。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坐在教室內,低著頭上過一節又一節有用或無用的課。
粉筆灰在陽光下漂浮,就像他上一世那些渾渾噩噩的日子——沒有方向,沒有意義,只是機械地活著。
不過很快,路知塵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低頭看向自己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載著靜夜思下一季度的發展方案,還有隨手記上去的一些靈感。
教授的講課聲仍在繼續,路知塵撥開筆蓋,在本子上畫了個淺淺的笑臉。
“路哥,路哥。”
溫豪的聲音將沉思中的路知塵拽回現實。
抬眼望去,只見講臺上的教授已經不見了蹤影,同學們三三兩兩地收拾東西站起身,顯然是已經下課了。
“哦,下課了是吧。”路知塵揉了揉太陽穴,隨口道:“走吧,下節是什么?”
“呃路哥,”秦言之偏了偏頭,“你看看門外。”
門外?
正收拾東西的路知塵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階梯教室的正門口,少女拎著帆布包斜倚在門框邊,陽光從她身后漫進來,勾勒出一道纖細的剪影。
走廊上的人流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抱著課本的女生們交換著會意的眼神,幾個男生假裝整理書包卻偷偷抬眼——所有人的目光里都映著同樣的驚艷。
見路知塵抬頭望來,她眉眼一彎,綻開個明媚的笑容,舉起手朝他輕輕揮了揮。
“路豬頭~”
——
這是哪位神人整的活,笑死我了hh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