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路知塵總有種離家出走的女兒被老媽逮到了的錯覺。
其實說起來,好像邱小姐也就比辭夜小上那么一個月來著?
正當他有些胡思亂想之時,邱柯靜站在一旁抽著鼻子,而蘇辭夜不知何時已經(jīng)到了面前。
路知塵抿了抿嘴,輕聲道:“辭夜.”
直到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心跳得厲害,想說的話好像也突然梗在了喉嚨里。
邱小姐心里七上八下,而他又何嘗不是這樣。
雖然說在那家伙面前信誓旦旦好像游刃有余的樣子,但他心底的那份忐忑始終揮之不去。
既貪心于兩個都想要,卻又不能真正狠下心來心安理得地當渣男,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在面對她們時,總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虧欠感。
蘇辭夜看著這個自己日思夜想的家伙呆呆地站在原地,語氣多少帶上了些幽怨之色:“知塵,不抱我一下嗎?”
路知塵再也忍不住,伸手攬過了眼前的佳人。
感受著懷中那具散發(fā)著梔子花香味的嬌軀,他心中的那抹虧欠感愈發(fā)濃郁了起來。
“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懷中的少女輕聲問道。
要是原本路知塵還有心情隨口調(diào)侃幾句,但現(xiàn)在他只是老老實實地開口:“嗯本來我還想帶她玩一天,柯靜說你還在家里,一定要早點回來。”
聽到這話,蘇辭夜松開手,好看的桃花眸子里閃過一絲無奈:“柯靜是怕我不高興嗎?”
邱柯靜老老實實地站在門邊,一句話都不敢說。
“笨蛋,好不容易去一次挪威,怎么不多玩一會再回來。”蘇辭夜嘴角翹了翹,“以后你想和知塵單獨出去可就難了哦?”
這話是專門說給柯靜聽的。
只見抽著鼻子的邱柯靜先是怔了怔,隨即猛地點頭:“才不要和他去呢!蘇蘇,我們到時候兩個人去,不要管這個壞家伙!”
路知塵側(cè)目看著眼前的少女,他總感覺辭夜和以前不一樣了,卻又說不出來是什么。
察覺到他看過來的目光,蘇辭夜眼底閃過一絲柔軟,輕聲道:“知塵,我要吃梅菜扣肉。”
“吃,”路知塵重重點了點頭,“想吃什么都行,我給你做。”
路知塵在廚房里做著中飯,兩位女孩子則是坐在沙發(fā)上聊天。
奈奈圍著許久不見的邱柯靜轉(zhuǎn)了幾圈,似乎是在好奇為什么這么久都沒看見過這位鏟屎官,可最后還是搖了搖尾巴,重新縮回了蘇辭夜的懷里。
摸了摸奈奈光滑水潤的毛皮,蘇辭夜看了如坐針氈的邱柯靜一眼,緩緩開口道:
“柯靜。”
邱柯靜渾身一顫,腰桿挺得筆直。
見她這幅小模樣,蘇辭夜微微有些無奈,但很快又板起了臉:“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默默離開我就會很開心,就能獨占知塵了?”
聲音很輕,卻像是一根細針刺進邱柯靜的心里。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眶微微發(fā)紅。
“我我只是覺得.”她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像是努力在組織語言,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覺得什么?”蘇辭夜微微歪頭,“覺得我會因為你的離開而松一口氣?還是覺得知塵會因此只喜歡我一個人?”
“我沒有!”邱柯靜聲音瞬間大了幾分,但很快又弱了下去,“我沒有覺得蘇蘇會松一口氣”
“笨蛋。”蘇辭夜的語氣里帶著無奈,卻又透著一絲溫柔,“你以為知塵是什么?是玩具嗎?讓來讓去的。”
邱柯靜咬了咬唇,帶著幾分倔強和委屈道:
“可你們本來就是一對啊!我我算什么啊,我不想讓你們?yōu)殡y.”
“他喜歡誰,選擇誰,那是他的事。”蘇辭夜收回手,目光看向廚房里那個忙碌的身影,“而你擅自替他做決定,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
這話其實有些重,邱柯靜被說得啞口無言,眼眶更紅了,低著頭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我我不想讓你們討厭我.”她小聲囁嚅著。
蘇辭夜沉默了一瞬,隨后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所以你是怎么想的?還要趁他不注意、趁我不注意繼續(xù)跑掉嗎?”
一陣難捱的沉默過后,邱柯靜終于抬起頭來,輕聲道:“我想留在知塵身邊。”
聲音很輕,卻帶著十足的堅定。
她不想再逃了。
聽到這個答案的蘇辭夜絲毫沒有意外,只是輕聲問道:“哪怕他的愛不能全部給你?”
“那怎么辦嘛!”邱柯靜臉色一苦,語氣愈發(fā)委屈起來,“我總不能跟蘇蘇你搶男人吧。”
這話一出,蘇辭夜頓時哭笑不得地給她腦門來了一下:“什么叫搶男人?”
“不就是搶男人嘛”邱小姐小聲嘟囔了一句。
見自家蘇蘇好像沒有什么不高興的神色,她小心翼翼地挽著少女的手,試探道:
“蘇蘇,我只要陪在他身邊就行,結(jié)婚證啊婚禮啊都你們領(lǐng)就好了,到時候我給你們帶孩子怎么樣?”
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蘇辭夜無奈地看著她,突然開口問道:“那知塵以為我欺負你,沖我發(fā)脾氣怎么辦?”
“他敢!”邱柯靜哼了一聲,“他敢朝你發(fā)脾氣,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樣?”
“我就.”當著自家蘇蘇的面,邱柯靜實在不好意思說那虎狼之詞,只是嘿嘿地笑道:“我就帶著蘇蘇私奔~”
“多大人了還說這種話,”蘇辭夜沒理會她最后那句玩笑話,只是又在她腦袋上敲了敲:“真把自己當丫鬟了?”
“嘿嘿,”邱柯靜捂著腦袋傻笑一聲,眨了眨眼問道,“那蘇蘇你答應(yīng)了?”
蘇辭夜沒回答,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柯靜,你知道當時知塵是怎么和我表白的嗎?”
怎么表白的?
這問題讓邱柯靜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不確定地開口道:“呃是不是回憶往昔?然后說一些煽情的話,把人感動得淚眼汪汪之后再表白?”
“他在挪威就是這么跟你表白的?”蘇辭夜挑了挑眉,一針見血。
“蘇蘇!”邱柯靜白皙的小臉驟然泛起紅霞,有些羞惱地喊了一聲。
倒是也沒再開口調(diào)侃,蘇辭夜笑了笑,輕聲開口道:“不是哦,知塵當時可沒這么浪漫。”
“不是這樣?”邱柯靜好奇心起來了,“那他當時怎么說的呀?”
蘇辭夜眸子里閃過一絲好笑之色,將路知塵當時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復(fù)述了一遍:
“他說:‘我喜歡你,也喜歡柯靜。’”
話音未落,客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當中。
邱柯靜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小嘴微張,一臉的不可置信。
少女眼中的神色從先是震驚,又下意識地泛起一絲甜蜜,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轉(zhuǎn)為了不知所措的憤怒。
“他怎么能這么說!”
邱柯靜咬著牙,就要站起身來往廚房去,卻又被蘇辭夜給拉了回來。
“干嘛啊?”蘇辭夜有些好笑地將少女拉回到了沙發(fā)上。
“路知塵他怎么能這么說”邱柯靜語氣甚至都帶上了哭腔,“他、他”
“沒有哦,我很高興。”
還想說些什么的少女頓時怔住了。
沒去看她驚愕的表情,蘇辭夜自顧自開口道:
“他沒有用'青梅竹馬'之類的借口搪塞,也沒有裝傻充愣,而是非常認真地承認了這件事,說出了那句話。“
“他說他喜歡你。”
“柯靜,你不是什么附帶品,也不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更不是什么丫鬟。”
蘇辭夜頓了頓,直視著她的眼睛:“你從來不虧欠我什么。”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里,讓邱柯靜徹底呆住了。
她早就預(yù)想過這場不可避免的談話,設(shè)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蘇辭夜會對她心懷怨懟,會因為路知塵而勉強接受,甚至可能已經(jīng)對她失望到漠視的地步
她想過種種最壞的情況,所以她才把自己的姿態(tài)放得那么低,低到幾乎要埋進塵埃里。
可她萬萬沒想到,蘇辭夜居然連哪怕一句抱怨都沒有說,甚至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為她解開心結(jié)一般。
心結(jié)?
邱柯靜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定定地看著眼前的少女,突然顫抖著聲音問道:
“蘇蘇.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聽到這話,蘇辭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是啊,我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呢,邱邱?”
這個親昵的稱呼一出口,邱柯靜瞬間睜大了眼睛,只感覺心臟仿佛漏跳了一拍。
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連空氣都凝固了。
辦公室里。
“蘇蘇,你到底什么時候去表白啊?”
蘇辭夜正做著數(shù)據(jù)的手一頓,輕聲回道:“還不是時候。”
“這話你說了百八十遍了,我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好吧!”邱柯靜百無聊賴地轉(zhuǎn)著椅子,“能不能給個準確時間啊?”
“換個話題吧。”蘇辭夜嘆了口氣。
“.換什么?”
蘇辭夜清清冷冷的眸子瞥了她一眼:“比如你為什么要叫我蘇蘇。”
“嘿嘿,蘇蘇你猜猜看~”
“.”蘇辭夜不為所動,只是繼續(xù)錄著數(shù)據(jù)。
“蘇蘇你好沒意思,”邱柯靜撇撇嘴,“好吧,只是當時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啦。”
她雙腿一蹬,老板椅便載著她滑到了蘇辭夜身邊,笑嘻嘻地道:“而且你不覺得蘇蘇很好聽嗎?”
蘇辭夜終于從眼前的屏幕上移開目光,無奈地嘆了口氣:“我覺得都一樣。”
“哎呀,你要不也給我換個稱呼?”邱柯靜眨眨眼,“老是叫名字也太生分了吧?”
“換什么。”蘇辭夜揉了揉太陽穴,顯然是拿這家伙沒辦法。
“嗯”邱柯靜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眼前一亮,“要不叫邱邱怎么樣?”
她興致勃勃地道:“蘇蘇、邱邱,是不是很好聽?”
蘇辭夜嘆了口氣:“隨你。”
“叫一下叫一下~”
“.”
“叫一下嘛蘇蘇~”
“.邱邱。”
“哎,蘇蘇~”
往日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邱柯靜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眶里蓄滿的淚水終于決堤。
她猛地撲了上去,把臉深深埋進對方的肩窩:“蘇蘇.哇.”
邱柯靜嗚哇嗚哇地哭著,很快就打濕了蘇辭夜的衣物。
她哭得那么用力,聲音大到甚至讓廚房里的路知塵都探出個頭:“怎么了嗎?”
蘇辭夜瞥了他一眼,于是路知塵便乖乖拉上了廚房門。
還好還好,不是辭夜把邱小姐打哭了就行。
實在哭累了后,邱柯靜才聲音悶悶地道:“蘇蘇,你什么時候.來的?”
蘇辭夜搖了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發(fā)絲:“我只是做了夢而已。”
“最開始,我以為那不過是些荒誕的臆想。”她的聲音很輕,“直到那些夢境越來越連貫,越來越真實。”
“抱著懷疑的心情,我去查證了下夢里出現(xiàn)的各種數(shù)據(jù),結(jié)果那些我本不應(yīng)該知道的數(shù)字居然完全對得上。”
聽到這,邱柯靜抬起頭來:“所以.”
蘇辭夜點了點頭:“當然,最后讓我深信不疑的還是你和知塵的事情。”
“那些原來我想不通的,現(xiàn)在好像全都有了一個非常不科學(xué),但是很合理的解釋。”
她敲了敲邱柯靜的小腦袋:“包括明明你自己喜歡知塵,卻這么熱衷于撮合我和他。”
邱柯靜臉色一紅,有些不服氣地道:“是后來啦.后來我才喜歡上那個笨蛋的!”
笨蛋柯靜,只是你后來才發(fā)現(xiàn)而已。
蘇辭夜眸光微微有些無奈,卻沒有開口拆穿她。
“蘇蘇,你打算什么時候和他說啊,”邱柯靜好奇道。
沉默了一會兒,蘇辭夜搖了搖頭:“先別說。”
邱柯靜有些不解地皺了皺眉,隨即想到了什么般一怔,小心翼翼地開口道:“是蘇家的事情?”
上一世,她曾經(jīng)無比好奇蘇辭夜為什么不去表白,甚至這么多年來連和路知塵的接觸都沒有過,可無論她怎么問,得到的答案只有那句‘還不到時候’。
直到茗邦藍集團傳出動蕩的消息,蘇辭夜突然消失,然后又滿是疲憊地出現(xiàn)在辦公室門口時,她才隱隱察覺到里面藏著的驚濤駭浪。
聽到邱柯靜的問題,蘇辭夜抿了抿嘴,眼底閃過一絲復(fù)雜之色。
既然夢里的事情是真的,那么.
可最后,她只是垂下眸子,輕輕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