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邱柯靜最后一句話落下,少女眼眶紅紅地縮在路知塵懷里,止不住地啜泣著。
直到現(xiàn)在,路知塵才徹底明白邱小姐對辭夜的愧疚感到底從何而來,也徹底明白了這家伙為什么這么執(zhí)著于讓自己表白。
想到這,路知塵攬過少女的腰肢,將她抱的更緊了一點。
等到邱柯靜略微平靜下來后,路知塵這才輕聲問道:
“之后呢?你是怎么回來的?”
邱柯靜沉默了一會,嘴上道:“干嘛啊,把我當(dāng)故事會啦?”
還沒等路知塵說些什么,少女從他懷里起身,重新掛上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好啦,時間已經(jīng)都這么晚了,該洗澡睡覺了!”
“不是,你這才說了一半吧,”路知塵有些無奈地道,“重生后的事情呢?為什么你成了我青梅之類的?!?/p>
邱柯靜眼底閃過狡黠之色,哼了一聲道:“之后看你表現(xiàn)啦,表現(xiàn)好再告訴你。”
路知塵定定地望著面前的少女,幾秒后突然笑出聲來。
“喂,路豬頭,你笑什么?”邱柯靜饒有興致地挑挑眉。
“沒什么,”他伸手揉了揉發(fā)酸的肩膀,“就是突然覺得,能這樣和你說話真好。”
見他這幅模樣,邱柯靜笑吟吟地開口道:“喲,路皇上,現(xiàn)在覺得萬事大吉了是吧?”
怎么這語氣聽著有些不對?
路知塵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危險氣息,有些遲疑地開口道:“呃怎么了嗎?”
“怎么了?”邱小姐笑得愈發(fā)燦爛,“某人好像忘了,蘇蘇同意了可不代表我也同意了?!?/p>
路知塵神色一僵,突然意識到自己高興得太早了。
“和蘇蘇就是你儂我儂,又是約會又是說好話的?!泵媲暗纳倥嬷皟A著身子,語氣逐漸有了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怎么輪到我的時候就敷衍了事,一個電話就想讓我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這說的也太夸張了吧,我可是千里迢迢跑到挪威來找你的好吧.還有什么叫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這話是這么用的嗎.
想到這里,路知塵深吸一口氣,果斷地開口道:
“對不起!”
開玩笑,現(xiàn)在不滑跪什么時候滑跪。
“我錯了邱小姐,”他語氣誠懇,“請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邱柯靜不善的表情僵在臉上,那雙好看的小鹿眼微微睜大,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不要臉的家伙。
看著眼前邱小姐呆呆的可愛表情,路知塵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繼續(xù)道:“怎么了?心地善良的邱小姐難道不肯給我這個機會嗎?”
邱柯靜還是沒說話,只是白皙的臉頰漸漸泛起紅暈,輕咬著下唇直直地盯著他。
不行這也太可愛了
路知塵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捏一捏近在咫尺的粉嫩臉蛋。
可指尖剛觸到那柔軟滑嫩的肌膚,少女眼底突然掠過一絲殺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扣住他得寸進尺的爪子,一個利落的擒拿將他按倒在沙發(fā)上。
“痛痛痛痛痛痛?。?!”
路知塵被她反剪著手臂壓在沙發(fā)上,疼得直抽冷氣。
“路豬頭!給你三分顏色你就敢開染坊了是吧?”邱柯靜咬著牙,“你在對不是你女朋友的女孩子干什么呢?”
“我錯了,邱女俠饒命?!?/p>
邱柯靜抿著唇,怎么聽都感覺這個壞家伙求饒的話語里還帶著些笑意。
她冷哼了一聲:“懶得理你,我去洗澡了?!?/p>
路知塵揉著發(fā)紅的手腕翻身坐起,卻看見少女站在浴室門口遲遲不動。
不洗澡干嘛呢?
正疑惑間,只見邱柯靜站在原地,看看浴室又回頭看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小模樣。
路知塵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這才注意到浴室的設(shè)計——雖然主體是不透明的磨砂玻璃,但門框處卻鑲嵌著一塊半透明的花紋玻璃,在燈光下能隱約映出人影。
邱柯靜站在原地,耳尖微微發(fā)燙。
她當(dāng)然不是擔(dān)心路知塵會做什么出格的事,但.讓這家伙知道自己就在一門之隔的地方洗澡,總覺得有點微妙。
“我出去吧,你洗完了再告訴我。”路知塵非常識時務(wù)地開口道。
他起身朝門外走去,卻在越過邱柯靜時卻感覺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拉。
“怎么了嗎?”路知塵回頭疑惑道。
看著他濕漉漉的頭發(fā),邱柯靜抿了抿嘴:“算了.外面太冷了,房間里有空調(diào)。”
路知塵心底涌過一道暖流,笑著開口道:“沒事,我.”
話未說完,少女已經(jīng)雙手抵在他背上,不由分說地把他推回沙發(fā)。
“不準(zhǔn)偷看!”少女兇巴巴地瞪了他一眼。
“.我想偷看這玻璃也看不清什么吧?!?/p>
“想也不能想!”
路知塵乖乖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邱柯靜仍不放心,左右看了看后抄起沙發(fā)上的毯子,“啪”地一下蓋在了路知塵頭頂。
路知塵頓時眼前一黑(物理意義),在毯子里無奈道:“不是,這有什么意義嗎?”
“我開心!”
黑暗中,路知塵聽到少女哼了一聲,緊接著便是啪嗒啪嗒跑開的腳步聲。
真是的.
他倒是沒拿開罩在自己頭上的毯子,只是換了個姿勢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沙發(fā)上,閉上眼準(zhǔn)備瞇上一下。
連日的奔波加上時差,心情還一直處于焦慮狀態(tài),身體確實已經(jīng)有點抗不太住了。
可還沒等他放松下來,一陣窸窸窣窣布料摩擦聲便清晰地傳進了他耳朵里。
不是,我知道這毯子沒用,但也沒想過這么沒用???
雖然離得近,但這隔音也不能近似于無吧?
路知塵無奈地睜開眼,眼前毯子透著薄薄的光,耳邊也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睡是肯定睡不著了,路知塵只能控制著自己不去胡思亂想,放空思緒默默地在腦子里數(shù)著羊。
一只、兩只.在數(shù)到第七百二十三只的時候,浴室里的水聲終于停了下來。
路知塵深深地嘆了口氣,以為自己的煎熬折磨終于要結(jié)束了。
可是他等啊等啊,水聲明明已經(jīng)停了許久,卻怎么也沒聽見邱小姐開門出來的聲音。
擦身子需要這么久嗎?還是說女生有什么特別講究?比如涂身體乳什么的?
正當(dāng)時間久到路知塵有些疑惑的時候,耳邊終于傳來了浴室門被推開的動靜。
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只是吱嘎一道簡單的聲響,聽起來卻感覺很是猶豫。
接著又是一陣詭異的沉默。
不是,邱小姐這是在搞什么名堂?
路知塵滿腦子問號,卻終于又捕捉到了一道從浴室傳來的、躡手躡腳的腳步聲。
實在按捺不住,他一邊起身掀開毛毯一邊問道:“邱柯靜,你到底在干”
“嗚?。。。。。。。?!”
話還沒說完,伴隨著一陣尖叫聲,他整個人已經(jīng)被飛撲過來的邱柯靜重新摁倒在了沙發(fā)上,毛毯再次嚴(yán)嚴(yán)實實罩住了頭。
“不是邱柯靜,你這又是鬧哪一出?。俊北簧倥浪缐鹤〉穆分獕m哭笑不得。
“.你都看到了吧?”邱小姐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羞憤。
“看到什么?”路知塵無語了,“你穿睡衣的樣子我又不是沒見過,那么害羞干嘛?”
“.”
身上的少女沒有回應(yīng)。
路知塵先是一愣,隨即心里咯噔一聲。
對啊,這家伙在唐寧郡穿著睡衣到處亂跑都毫不在意,怎么可能因為這么點小事而害羞成這樣。
除非
路知塵微微瞪大了眼睛,隔著薄毯傳來的溫軟觸感突然變得鮮明起來。
他張了張嘴,只感覺嗓子有些發(fā)?。骸翱蚂o.”
“你在想什么?”耳邊傳來的羞憤聲音總感覺帶上了殺意。
“我什么都沒想?!甭分獕m下意識地回道。
他緊緊閉著眼,只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宛若擂鼓般在胸腔轟鳴。
別說清心咒了,就算是柳下惠再世也扛不住這啊!
就這樣一動不動地僵持了數(shù)分鐘后,路知塵終于忍不住開口道:“我說.你能不能先下去?”
一想到一毯之隔的邱小姐現(xiàn)在是個什么狀態(tài),他就感覺自己的血液直沖腦門,太陽穴砰砰直跳起來。
“我、我不敢”邱小姐聲音發(fā)顫。
路知塵深吸一口氣,只得無奈地安撫道:“我保證一動不動,你放心起來?!?/p>
猶豫了一會兒后,他身上那具柔軟的身子終于緩緩地動了起來。
“我說.你能不能快點兒?”路知塵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的這句話。
他死死壓著心底的那團火焰,只感覺凌遲說不定都沒這么折磨。
少女渾身一顫,動作這才加快了起來。
當(dāng)最后一絲溫度離開口后,路知塵這才緩緩放松了已經(jīng)緊繃了的身子。
隨后便是一連串慌亂的聲響——翻行李箱的動靜,衣料摩擦的窸窣聲,最后便是少女“嗖“地鉆進被子的聲響。
又靜候兩分鐘,路知塵試探著開口道:“邱小姐,我可以拿開毯子了吧?”
“.可以了?!?/p>
得到許可后,他這才撥開毯子,久違地呼吸到了房間內(nèi)的新鮮空氣。
長長地吁了口氣后,路知塵有些無奈地轉(zhuǎn)頭看去——邱柯靜早就已經(jīng)縮進了被子里,把自己包裹成了一團雪媚娘似的白球。
好熟悉的造型,辭夜之前害羞的時候是不是也會這樣來著?
路知塵走到床邊,有些好笑地戳了戳嚴(yán)嚴(yán)實實的被子團:“柯靜?”
“我睡覺了!”邱柯靜有些悶悶的聲音傳了出來。
無奈地盯了她半晌,路知塵忍不住問道:“不是,你沒帶睡衣不會讓我?guī)湍隳脝???/p>
團成一團的柯靜球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隨即傳來了邱小姐有些羞憤的聲音:“你不是睡著了嗎!我特意看了好久的!”
敢情你開了門沒動靜是在看我有沒有睡覺是吧?
路知塵心頭有些好笑,想要調(diào)侃幾句,可腦海中不自覺地又回憶起那溫軟的觸感.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風(fēng)無起,波瀾不驚.
他果斷轉(zhuǎn)身,默念著清心咒,非常堅決地往浴室走去。
等到路知塵洗完澡時,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近一個小時。
他換上干爽的睡衣,將換洗衣物收拾妥當(dāng)后,神清氣爽地出了浴室門。
在沙發(fā)上鋪好毯子后,路知塵隨口喚道:“柯靜,那我先睡啦?!?/p>
房間里靜悄悄的,只有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細微聲響。
睡著了?
路知塵眉頭挑了挑,探著頭往床上望去。
原先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柯靜球此刻已經(jīng)舒展開來,邱柯靜蜷縮在被中,烏發(fā)潑墨般散開,襯得臉頰瑩白如新雪初霽。
精致的鼻梁線條在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彎淺影,隨著呼吸緩緩地輕顫著。
似乎是夢到了什么開心的事情,少女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甜軟的弧度。
路知塵不自覺地放輕了呼吸,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這是夢到什么了這么開心?
睡夢中的邱柯靜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無意識地往被窩里縮了縮,半張小臉都埋進了被子里,只露出一雙閉著的眼睛。
看著看著,路知塵目光柔軟起來,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一抹笑意。
明明自己正洗著澡水聲不停,可這家伙倒是睡的這么安心。
這是真不怕自己獸性大發(fā)干點什么?自己好歹也是個青春期的男生好吧,真就這么毫無警覺性的睡著了。
可想起下午初見時邱柯靜手里的那罐防狼噴霧,再看看現(xiàn)在她安心的睡顏,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讓路知塵心頭不自覺地一暖。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邊散落的發(fā)絲,將它們溫柔地別到耳后。
睡夢中的邱柯靜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什么,無意識地蹭了蹭他的指腹,輕聲呢喃道:“知塵.”
這聲軟糯的呼喚讓路知塵呼吸一滯。
太犯規(guī)了啊。
他還是沒忍住,低著頭在少女額間輕輕一吻。
看著少女貓兒似的滿足神情,路知塵強忍住繼續(xù)看下去的目光,輕手輕腳地關(guān)了燈,轉(zhuǎn)身躺進了沙發(fā)里。
晚安,柯靜。
他在心里默念著,緩緩閉上了眼睛。
連日來的疲憊如潮水般涌來,幾乎是在合眼的瞬間,他的意識便沉入了安心的黑暗當(dāng)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