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寧郡內(nèi)。
“開門開門,查水表。”
路知塵打開房門,看著面前的邱柯靜臉色有些無奈:“姐姐,干嘛呢?”
“卸妝啊,還能干嘛?”邱柯靜輕車熟路地擠進(jìn)了他房間,“難道你要帶著這妝吃飯睡覺嗎?”
哦對自己這妝還沒卸呢
他剛反應(yīng)過來,就看見邱柯靜從衛(wèi)生間里探出個小腦袋:“快快快,趕緊進(jìn)來,卸完你的我還要去給蘇蘇卸呢。”
路知塵關(guān)上門,無奈地跟著進(jìn)了衛(wèi)生間:“你不能先給辭夜卸嗎?”
“閉嘴!哪來那么多話!”邱柯靜哼了一聲,從包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所以你和蘇蘇到底是怎么回事?”
感情是那邊不好問,先從我這打開突破口是吧。
路知塵遲疑了一會,開口道:“這件事情說起來有點復(fù)雜”
“那你長話短說唄。”邱柯靜用卸妝水拍拍他的臉。
“.我親上去了。”
路知塵只感覺臉上的觸感一頓,周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停滯了下來。
他想轉(zhuǎn)過頭,卻被少女的小手牢牢地摁在了原地。
“柯靜?”
“所以你剛剛是真親上去了?”邱柯靜語氣平靜,“蘇蘇后來沒起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路知塵默默點了點頭。
隨著他此話一出,氣氛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正當(dāng)路知塵忍不住想要再開口說些什么的時候,邱柯靜拍拍他的臉,笑吟吟地道:
“可以呀路豬頭,干的漂亮啊。”
少女在他背上一拍:“吶,臉上用清水沖一沖就好了。”
路知塵沖洗干凈,只感覺臉上都清爽了許多。
他接過邱柯靜遞來的毛巾,一邊擦一邊無奈地道:“漂亮什么啊,辭夜都不理我了好嗎。”
“你先告訴我為什么突然親上去了?”邱柯靜抱著胸,“總不能是見色起意吧?”
說是見色起意好像也沒什么錯。
路知塵目光有些游移:“辭夜當(dāng)時閉著眼睛,我一個沒忍住就.”
“你這算是什么理由?”邱柯靜翻了個白眼,“睡美人不閉著眼睛難道是睜著眼睛睡覺的嗎?”
“可她之前彩排明明次次都是睜著眼睛的好吧。”
“等下?你說蘇蘇之前都是睜著眼睛的?”邱柯靜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只有今天正式表演的時候是閉上的?”
路知塵無奈地點點頭:
“對啊,然后辭夜就變成現(xiàn)在這樣了,我說些什么都沒什么機(jī)會。”
看著他這一副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樣子,邱柯靜在心里嘆了口氣。
笨蛋知塵,被套路了都不知道。
明明平常挺成熟的,一到這種時候就變成憨憨了。
蘇蘇也是,從言情里學(xué)來的招數(shù)也敢用,用就用吧,結(jié)果現(xiàn)在自己卻成了最害羞的那一個。
兩個感情笨蛋,簡直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邱柯靜在心里碎碎念著,不知為何總感覺有點發(fā)堵。
“算了,我去幫你把她叫下來,”少女撇撇嘴,“接下來要靠你自己了哦。”
“真的嗎?”路知塵眼睛一亮,“那個.辭夜生我氣了嗎?”
邱柯靜推著他的背把他趕到了客廳,沒好氣地道:“沒有,笨蛋!要說什么盡管說就行!”
路知塵被推著在沙發(fā)上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謝謝邱小姐”
“坐在沙發(fā)上等著就行,我去給蘇蘇卸完妝先,”邱柯靜捏了捏他的臉,哼了一聲,“誰讓我是你可愛的小青梅呢。”
邱柯靜噔噔噔地跑上樓,不多時便帶著蘇辭夜重新回到了客廳。
“你們該聊天聊天,該干嘛干嘛,”邱小姐一本正經(jīng)地點點頭,“我去廚房給你們做好吃的,沒有個半小時出不來。”
說完這句免責(zé)聲明后,她壞笑著把蘇辭夜推到了路知塵身邊,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
客廳內(nèi)。
電視上正放著一部路知塵叫不出名字的武打片,主角與反派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但沙發(fā)上的兩人看似在盯著電視,實則沒有一個人看得進(jìn)去劇情。
于是在電視里拳腳相交的聲效中,尷尬而沉默的氣氛逐漸在兩人之間蔓延。
“辭夜.”
最終還是路知塵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不管怎么樣,反正先道歉肯定沒錯。
他雙手合十,態(tài)度誠懇地道:“對不起,是我沒經(jīng)過同意就.就.”
說到最后,路知塵頗有些不好意思閉上了眼。
在黑暗中,他聽見少女輕聲回復(fù)道:“沒事,我沒有生氣啦。”
但他沒發(fā)現(xiàn)的是,蘇辭夜的眼神也微微偏移了一瞬。
真沒有生氣?
路知塵睜開眼,轉(zhuǎn)過頭看向坐在他身邊的蘇辭夜。
少女已經(jīng)換下了那身公主裙,換上了一件淡青色的外套。如絲綢般柔順的長發(fā)微微披散著,卸完舞臺妝后的側(cè)臉更顯得白凈無瑕。
她不是冰封雪山上的神女,也不是被女巫詛咒的公主,她只是蘇辭夜。
當(dāng)你親了一個女孩子之后她還沒有生氣,這代表了什么呢?
一股莫名的沖動涌上心頭,路知塵不自禁地開口道:
“辭夜,可以當(dāng)我唔”
話剛出口便被打斷了下來。
路知塵眨眨眼,有些茫然地將目光投向身邊的少女。
蘇辭夜伸出食指豎在他唇邊,臉色艷紅如血,秋水瀲滟的桃花眸子更是有些閃躲。
愣了兩秒,路知塵眼里的光彩肉眼可見地黯淡了下來。
所以這是拒絕了對吧
腦海里剛閃過這個念頭,蘇辭夜便像是有讀心術(shù)一般搖了搖頭:“不是拒絕哦。”
少女輕聲開口道:“等畢業(yè)再說,好嗎?”
路知塵大腦宕機(jī)了兩秒,才不可置信地重復(fù)道:“所以畢業(yè)以后.”
“畢業(yè)再說!”蘇辭夜眼底閃過一絲羞惱。
人生大起大落不過如此,本來以為被拒絕的路知塵點了點頭。
蘇辭夜看了他一眼,拿過沙發(fā)上的書包翻了翻,從里面拿出一個白色的盒子遞了過來。
嗯?
路知塵接過盒子,好奇地問道:“這是什么?”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蘇辭夜嘴角翹了翹,“本來想表演結(jié)束就給你的。”
小心翼翼地拆開明顯是經(jīng)過精心包裝的盒子,一條藏青色的圍巾靜靜地躺在盒子底。
路知塵有些驚喜地拿起圍巾看了看,正想說些什么時突然一愣。
他回想起這半個多月來兩人神神秘秘的表現(xiàn),驚訝地問道:
“這是你自己織的?”
“嗯,”蘇辭夜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柯靜教我的。”
她從路知塵的手上接過圍巾,動作輕柔地幫他戴上。
臨城的冬季又濕又冷,配合上呼嘯的冷風(fēng)簡直就是魔法攻擊。
但就算是這樣,路知塵其實也沒怎么帶過圍巾,也不習(xí)慣帶圍巾。冷了就加件衣服,剩下的全靠純粹的意志力。
不過現(xiàn)在嘛,他已經(jīng)下定決心把它戴到春天了。
“怎么樣?好看嗎?”路知塵問道。
“這話應(yīng)該我問知塵才對吧。”蘇辭夜細(xì)心地幫他理了理領(lǐng)口,仔仔細(xì)細(xì)打量后輕輕笑了一聲:“很好看。”
“我也這么覺得。”感受著脖子處傳來的溫暖,路知塵點點頭。
他笑著開口道:“辭夜晚飯有想吃的菜嗎,支持點菜哦。”
“什么都可以嗎?”蘇辭夜眨了眨眼。
“你盡管說,不會的我去找柯靜學(xué)。”
蘇辭夜想了想,開口道:“那麻婆豆腐和水煮肉片可以嗎?”
這是去了趟臨大徹底喜歡上川菜了嗎?
“沒問題。”
路知塵有些好笑地點點頭,正要起身時卻被拉住了衣角。
他回身看去,發(fā)現(xiàn)少女臉上罕見地帶著些猶豫。
“怎么了?”路知塵奇怪道。
蘇辭夜垂著眸子沉默半晌,最后仿佛下定決心一般道:“你閉上眼睛。”
聽到這話,路知塵心跳先是停跳了一拍,隨后宛若擂鼓般咚咚作響。
他聽話地閉上了眼。
有人說閉上眼后,其他的感官會變得更加敏銳。
眼睛不再受到外界的刺激后,視覺信息的輸入減少,從而使我們開始依賴其他感官來感知周圍環(huán)境。
在沒有視覺信息的情況下,大腦會自動將更多的注意力首先轉(zhuǎn)移到聽覺上。
客廳掛鐘的秒針滴答滴答地走著,在耳里聽著是那么清晰。
路知塵能聽見少女前傾時,衣服布料和沙發(fā)摩挲時產(chǎn)生的沙沙聲;也能聽到自己紊亂而粗重的呼吸。
再之后便是觸覺和嗅覺。
熟悉而好聞的梔子花香味悠悠地飄進(jìn)鼻端,幾縷調(diào)皮的發(fā)絲掠過路知塵的脖頸,撓得人心里癢癢的;而少女清甜悠長的呼吸離自己越來越近,讓人思維都有些遲鈍下來。
直到嘴角傳來了柔嫩滑膩而略帶一絲冰涼的觸感,混著吐息里若有若無的甜。
還沒來得及等路知塵多感受一會,少女的氣息便如蜻蜓點水一般遠(yuǎn)去。
路知塵下意識地睜開眼來,卻只來得及看見蘇辭夜落荒而逃跑上樓的背影。
真是的,跑那么快干嘛
路知塵下意識地摸摸唇角,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些許滿足的笑意。
算了,能看到蘇女神這么可愛的一面,時間短點就短點吧。
“畢業(yè)啊畢業(yè)~”
路知塵心情很好地站起身來,哼著歌往廚房走去。
廚房里。
正切著菜的邱柯靜見他進(jìn)來,切菜的手微微一頓。
“心情這么好啊,這么快就解決了?”少女看似隨口道。
“那可不,”路知塵滿臉寫著開心,“我路知塵一出馬,能有什么拿不下的。”
你十分鐘前可不是這樣的。
邱柯靜垂下眸子低低地嗯了一聲,感覺連吐槽的力氣都消失了。
耳邊的路知塵還在絮絮叨叨:
“邱小姐,你快看看我和之前比有什么不一樣的?”
能有什么不一樣的,你脖子上的圍巾還是我一針一針教蘇蘇織的呢.
邱柯靜心里莫名地有些煩躁:
“從路豬頭變成了圍著圍巾的豬頭唄,沒主的路豬頭現(xiàn)在有人牽回去養(yǎng)了唄,還能有什么不一樣。”
“.什么叫有人牽回去養(yǎng)了,”路知塵抽了抽嘴角,“你的呢?”
“我的什么?”
路知塵沒回話,圍著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想找出什么蛛絲馬跡來。
邱柯靜實在忍不住了,一刀剁在案板上:“路知塵!你在找什么?!”
似乎是被她嚇住了,路知塵一動不動,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呃你織給我的呢?”
邱柯靜心頭一跳:“神經(jīng)病,我給你織什么。”
少女扳著手指頭,用嫌棄的語氣念叨道:
“路豬頭,有了女朋友就要守男德!”
“不要亂收別的女孩子的禮物,不準(zhǔn)和別的女孩子約會,不許和別的女孩子卿卿我我。”
她看著路知塵這副無辜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喊道:
“包括我!聽見了沒!”
“.”
“.”
路知塵看著氣勢洶洶的邱柯靜沉默了一會兒,試探著開口道:“可是.我還沒女朋友啊?”
倆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邱柯靜才反應(yīng)過來,不可思議地道:
“你還沒女朋友?那你和蘇蘇現(xiàn)在是什么關(guān)系?”
路知塵思考了一下,肯定地道:“同學(xué)同桌兼好朋友。”
邱柯靜:“?”
“不是,蘇蘇知道你沒女朋友嗎?”
不可能啊,按照路豬頭的性格,親了人家怎么可能不表白?
等下,難不成這家伙打算當(dāng)渣男了?!
她只是我的妹妹,妹妹說紫色很有韻味?
不行!絕對不行!不準(zhǔn)玩弄蘇蘇的感情!
正當(dāng)邱柯靜火蹭蹭往上漲的時候,她聽見路知塵繼續(xù)開口道:
“辭夜知道啊,她自己說的來著。”
聽到這話,邱柯靜又是一愣,有些不可思議地開口道:“你表白被拒啦?”
“.不要說得這么難聽好吧,”路知塵沒好氣地回道,然后后知后覺地發(fā)問道:“你怎么知道我要表白?你偷聽了?”
邱柯靜呵呵一聲:“知子莫若父。”
朝她翻了個白眼,路知塵還是解釋道:“準(zhǔn)確來說是還沒來得及,我剛開了個頭就被辭夜給禁言了。”
他把蘇辭夜說的話原原本本轉(zhuǎn)達(dá)給了邱柯靜聽。
“.所以你倆還是朋友?”
“當(dāng)然,一輩子的好朋友。”路知塵點點頭,“所以我的禮物呢?”
邱柯靜盯著他看了一會,轉(zhuǎn)身就走。
“哎哎哎,你去哪?”
“給你拿禮物,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