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知塵在車上是因為想到了這個?”蘇辭夜輕聲問道。
路知塵點點頭,嘆了口氣:
“對啊,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想到它了。”
他把那只橘貓的故事給蘇辭夜講了一遍,只是時間和地點換了一下。
“嗯說不定從天而降了個好心人呢,它只是去過好日子了?!?/p>
蘇辭夜認真安慰。
路知塵看了牽著自己的少女一眼,輕笑一聲:
“是啊,他被好心人撿去過好日子了。”
沒等蘇辭夜細想,路知塵指了指前面的建筑:
“好了,我們到了?!?/p>
路知塵帶著蘇辭夜來到食堂正門前,有些震撼地看著這幢可以稱之為巨無霸的食堂。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上樓是靠電梯的食堂?!?/p>
如果不提前跟他說,路知塵一定會以為這是什么高精尖實驗室之類的。
因為這占地面積比他們三棟教學樓加起來還大
看了看大食堂的大小,路知塵果斷放棄了全逛一遍的想法。
要是真全逛一遍,怕不是湖心餐廳那兩位吃完了他們還在走。
“嗯我們去哪一層?”他轉頭問道。
蘇辭夜想了想:“三樓吧,人應該會少一點?!?/p>
兩人順著電梯來到三樓,驚訝地發現這居然還有分區。
“魯菜、川菜、粵菜、蘇菜、浙菜、閩菜、湘菜和徽菜?!?/p>
路知塵看著門口碩大的引導牌念叨著,
“行啊,八大菜系全了是吧?!?/p>
“不對啊,三樓八大菜系全了,那二樓和一樓吃什么?”
正當他看著告示牌有些奇怪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道帶著笑意的男聲:
“兩位應該是第一次來我們臨大食堂吧?”
路知塵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一位二十出頭的男生不知何時已經靠了過來。
見他轉過頭,男生露出一個熱情的微笑:
“是來競賽的,還是來參觀的?”
路知塵沒回,挑了挑眉道:
“請問你是?”
男生似乎沒想到路知塵會這樣回,愣了兩秒才回道:
“呃,我是臨大計院的,我叫楚飛。”
話才出口,他就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計算機學院、我們這樣叫習慣了?!?/p>
“嗯,你好?!?/p>
出乎他意料的是,路知塵朝他點點頭后便重新看起了引導牌。
楚飛:????
轉頭看了眼不遠處擠眉弄眼的幾個兒子,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了笑容:
“兩位同學,三樓的特色便是國內的八大菜系,基本上全國的名菜都能在這里找到?!?/p>
“至于你剛剛說的二樓和一樓,二樓主要是國外風味,比如西餐法餐之類的?!?/p>
“一樓則是和別的食堂差不多,自己去窗口點菜即可?!?/p>
聽他這么說,路知塵倒是來了些興趣,饒有興致地開口道:
“那這位楚學長,能不能給我們介紹一下三樓有哪些值得一吃的店鋪呢?”
“當然當然!”楚飛眼睛一亮,“敢問兩位如何稱呼?”
“我叫路知塵。”路知塵點點頭。
楚飛滿眼期待地等著,可好半天都沒有下文。
然后呢?你不介紹下旁邊這位嗎?
“學長,怎么了嗎?”
路知塵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回頭瞟了一眼,楚飛嘆了口氣,自暴自棄道:
“學弟,今天算我認栽了,麻煩給我個名字吧,我只要一個名字?!?/p>
“可以啊,”路知塵毫不意外地點點頭,“麻煩學長先給我們介紹一下好吃的吧。”
得到路知塵的保證,楚飛頓時來了精神:
“沒問題沒問題,我就按個人喜好來了?!?/p>
他扳著手指頭念道:
“齊魯人家的九轉大腸煨得很是不錯,入口酥嫩層次感滿滿,我一周起碼去三次以上?!?/p>
“然后是李記血旺,那邊的麻婆豆腐和毛血旺都非常下飯,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過正宗導致實在有點辣,如果學弟學妹吃不了辣的話可以點微辣哈?!?/p>
“剩下的我想想.哦對,還有右轉五十米左右的正宗燒鵝?!?/p>
“對,名字就叫正宗燒鵝,確實正宗,外皮酥脆肉又多汁,就是貴了點。”
在一口氣介紹完之后,楚飛頓了頓,試探著發問道:
“學弟,我想的起來的非常好吃的就這幾家了,你看看?”
路知塵也沒廢話,直接開口道:
“涂茗珺?!?/p>
楚飛念叨了兩聲,滿意地點點頭:
“好名字好名字,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祝兩位競賽取得好成績!”
說罷,他便歡天喜地地跑了回去。
直到這時,默默站在一旁的蘇辭夜才開口問道:
“知塵?你們在說什么名字?”
聽著少女帶著些好奇的聲音,路知塵嘿嘿一笑:
“八成是和室友打賭了吧,問到你名字就算勝利?!?/p>
蘇辭夜有些好笑地開口:
“所以你就把茗珺姐的名字交出去了?”
“不關我的事啊,他又沒問你的名字?!?/p>
路知塵語氣很是無辜,
“他不是說了嗎,只要一個名字就行,我沒報顧曉博給他已經算好的了。”
說著說著路知塵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聲。
他搖了搖頭,伸出右手平舉在蘇辭夜面前:
“好了好了,請問美麗的蘇小姐,在下能有幸邀請您共進晚餐嗎?”
蘇辭夜無奈地笑了一聲,將手搭了上去:
“是中餐。”
“不要在意細節.所以辭夜,你想去哪?!?/p>
“麻婆豆腐?!鄙倥卮鸬暮芸?。
“.”
“知塵點微辣就行了。”
“.好?!?/p>
路知塵牽著蘇辭夜的手,一臉無奈地往里走去。
與此同時。
楚飛一落座,周圍的兄弟們頓時圍了上來。
“怎么樣師座?戰況順利嗎?”有人緊張兮兮地問道。
楚飛輕咳一聲,終于忍不住自己得意洋洋的表情:
“那當然,你飛哥是誰,我當時上去就是一個自我介紹,然后是.”
“說名字說名字?!迸赃叺娜瞬荒蜔┑卮驍嗟溃罢l要聽你吹牛,有半點營養嗎?”
楚飛被噎了一下,沒好氣地一拍桌子:
“要不要聽了,不要聽滾出去!”
“要聽要聽,師座您請講?!?/p>
看著端端正正認真聽講的幾人,楚飛滿意地點點頭:
“我打聽清楚了,這兩人是高中生,來我們這參加競賽的?!?/p>
“兩人的志愿都是臨大,男生的成績比較差,只是堪堪摸到我們的錄取線?!?/p>
“女生倒是比較穩,打算報我們的法律系?!?/p>
聽到這,有人狐疑地問道:
“不是,你就上去聊了兩分鐘不到,能問出這么多信息?”
“對啊,我看那個女生好像一句話沒說啊?!绷硗庖粋€附和道。
“人家比較害羞!”楚飛一瞪眼睛,“信不信?不信拉倒!”
“信信信,師座您繼續說。”
白了幾人一眼,楚飛清了清嗓子,用一種非常嚴肅的語氣道:
“重頭戲來了,男生名字叫路知塵,女生名字叫涂茗珺,不出意外的話明年你們就能看見人家了。”
“哦~~~~~~”
幾人配合地做出非常夸張的表情。
“每人給我帶一個星期的飯??!”
楚飛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就在這時,有人念叨著名字,突然眉頭一皺:
“等下,我怎么感覺在哪里聽過這名字?”
“怎么老龐,你高中還有這么好看的學妹?”
旁邊的哥們調侃道。
“不不不不不,”被稱為老龐的男生皺著眉頭,“讓我想想.”
十幾秒后,老龐一拍桌子:
“是個毛的學妹啊,這不是我大一的時候外聯社社長的名字嗎?!”
楚飛得意洋洋的表情一僵,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里蔓延。
“.你記錯了吧?要不就是重名?”
“沒,老龐這么一說我也想起來了,我之前見過那位學姐來著?!?/p>
“會是重名嗎?”
“不可能,姓涂的本來就少,涂茗珺每個字都重名,這概率得多小?!?/p>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交流完,默契地停住嘴,將目光投向了面色呆滯的楚飛。
“男生成績比較差,只能摸到我們及格線~”
“女生打算報我們法律系~”
“哎呀人家比較害羞~”
幾人陰陽怪氣地復述著楚飛剛剛說的話。
老龐笑呵呵地拍拍他的肩膀:
“師座啊,您這是讓李云龍給框了一道啊?!?/p>
“咱們幾兄弟下周的飯都你帶了哈?!?/p>
“阿嚏!”
路知塵偏過頭去打了噴嚏。
“怎么了?又感冒了嗎?”耳旁傳來了少女有些擔心的聲音。
路知塵抽抽鼻子,有些不確定地回道:
“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吧?”
他搖搖頭,朝著阿姨開口道:
“阿姨,小份麻婆豆腐兩份、小份夫妻肺片兩份、再要兩份毛血旺兩份米飯?!?/p>
“好嘞,辣度呢?”
“一份微辣一份重辣。”
“好,一共二十四。”
三個菜一碗飯才十二?
路知塵心里有些咋舌,伸手遞過天藍色的通行證:
“阿姨,我們用這個可以嗎?”
大媽看了一眼,爽快地點點頭:
“沒問題?!?/p>
說完,甚至連蘇辭夜的通行證都沒看就朝后廚報了菜名。
完了?
路知塵有些茫然地收回通行證。
他本來還想著刷通行證是個怎么刷法,當時拿到手看了看也沒有芯片來著。
結果就是純粹的看一眼就好了啊?
報完菜名的大媽看了眼兩人牽在一起的手,笑容不自覺地蕩漾開來:
“帶女朋友來吃飯啊?”
“阿姨事先說好哦,咱們這的微辣也挺辣的,你問問人家女孩子受不受得了?!?/p>
路知塵下意識地看了蘇辭夜一眼,搖搖頭笑道:
“阿姨,微辣是我吃的,她可能吃辣了?!?/p>
可能是大部隊還沒趕來的緣故,阿姨倒是起了些談興:
“喲,你女朋友這么能吃辣啊?是川省來上學的?”
嗯~女朋友這個詞聽著就是舒服。
他稍稍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思,輕輕撓了撓蘇辭夜的手心。
蘇辭夜耳根微紅,只感覺手心處一股酥酥麻麻的電流傳來,電的她心里稍稍有寫發慌。
她反手握緊作怪的大手讓它不要亂動,口中禮貌地回道:
“阿姨,我是臨城本地人。”
“你是臨城肋啊?”
大媽驚得四川方言都出來了。
定了定神,大媽用標準的普通話提醒道:
“同學,我們這的重辣連四川本地人都不太慣,你確定要試試嗎?”
“其實中辣也很辣的,你現在改我讓后廚換一換。”
蘇辭夜微微搖搖頭,微笑道:
“不用,謝謝阿姨,我挺能吃辣的。”
阿姨有些驚嘆地點點頭,用方言說了一句什么。
路知塵沒聽太懂,大概就是夸她的意思。
稍微等了十來分鐘,阿姨從后廚端來了兩個餐盤,嘴里還不忘囑咐道:
“旁邊有免費的綠豆湯可以喝,吃不下千萬不要硬吃啊?!?/p>
和大媽道了謝后,兩人端著盤子坐到了位置上。
路知塵看了看自己盤子里的三碗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非常誘人。
唯一的問題就是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吃太辣。
他又看了眼對面蘇辭夜的餐盤。
好家伙,一眼看去全是紅艷艷,碗里的辣椒比他不知道要多上多少。
看著碗里致死量的辣椒,路知塵忍不住開口道:
“辭夜,你別硬吃啊,萬一真辣的受不了了我再去買一份。”
蘇辭夜輕輕嗯了一聲,眼里閃過一絲期待之色。
路知塵也沒再多說,抄起筷子猶豫了一下,還是先夾起了一塊夫妻肺片。
方一入嘴他眼睛就一亮。
辣油和芝麻的香味配合上肺片軟嫩的質地,直接讓他忍不住吃了第二口。
直到這時,辣味的后勁才慢悠悠地在口腔中散發開來。
嘶.好像也沒特別辣嘛。
辣度雖然有,但基本上是路知塵能夠接受的程度。
他舀了一勺麻婆豆腐,又嘗了嘗毛血旺,只感覺自己以前吃的確確實實沒一個正宗的。
真香!
大快朵頤地吃到一半后,路知塵才感覺辣味逐漸上來了,額角也沁出了微微的汗珠。
放下筷子喝了口清涼的綠豆湯,他抬起頭看了眼對面的蘇辭夜。
面前的少女優雅地吃著飯,可速度明顯不比他慢多少,三碗菜都已經被消滅了一半還多。
可就算是這樣,蘇辭夜的臉色仍舊白皙如常,更別說像他一樣辣的冒汗了。
臥槽姐姐,重辣啊。
哪怕是知道蘇辭夜很能吃辣,路知塵還是忍不住在心里懷疑:
說不定呢,剛剛阿姨也都說了微辣也很辣,會不會重辣其實也沒這么辣?
眼見路知塵盯著自己碗里的菜,蘇辭夜想了想,夾了一片夫妻肺片喂到路知塵嘴邊。
路知塵眨眨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這是什么?喂食Play嗎?
我才不會被你騙,大媽都說重辣那肯定是辣到沒邊啊。
而且當時的瑯琊土豆我已經吸取教訓了好吧,你吃著不辣我吃著是要升天的。
再說這筷子是辭夜你用過的吧!我前一秒還看見你往嘴里送來著!
所以.
我是吃呢、還是吃呢、還是吃呢?
在這三個難以抉擇的選項中,路知塵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