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慕暚的描述，封棋有了新的猜測。

血肉祭對血脈潛力的開發，可以讓人類從無到有開啟血脈力量。

只是有的人血脈枷鎖牢固，需要更漫長的時間積累，林染與筱心這類則屬于枷鎖已經松開了一道縫隙，血脈力量開發已經在起步階段，未來可期。

與此同時慕暚還表示，或許血肉祭還可以幫助那些獲得血脈力量的奇跡人類，進一步的開發自身潛力。

奇跡人類只是被她激活了力量，但打開的枷鎖還可以進一步地松動，遠不是極限。

血肉祭就像是一柄挖溝渠的鏟子，溝渠挖得越寬，引來的水流就越大。

慕暚的解釋讓封棋看到了未來人族成為頂級強族的潛力。

但問題，還是原來那個問題。

真到了那一天，人族的資源消耗速度將變得十分恐怖，除非是將整個命運城里的資源吞下，否則這種發展難以維持。

測試結束，封棋詢問起慕暚柱神遺跡島嶼的情況。

他對這座島嶼好奇已久，但用慕暚的話解釋，那座島嶼完全就是生命禁區。

進入柱神遺跡島嶼后，會有無窮盡的知識往腦海里灌輸，短時間內就會信息過載導致意識消亡。

想要前往柱神島嶼，首先就需要自身擁有強大的信息消化處理能力。

這個問題封棋想不到解決的辦法，或許只有旁白口中的“無限記憶”才能夠豁免柱神遺跡島嶼施加的信息灌輸傷害。

這座島嶼藏著這個世界所有的秘密。

墨月就是在柱神遺跡島嶼上獲得的龐大知識，慕暚激活血脈力量的能力也是來自柱神島嶼。

人類是柱神生命的延續這個觀點，也是來自柱神島嶼。

還有沐晴身上的猩紅寶石、柱神隕落的真相，奇跡物品的誕生，等等。

太多的秘密被潛藏在柱神島嶼上，等待他去探索破解。

但現在的他根本沒有前往柱神島嶼的資格。

聊起柱神島嶼，慕暚忍不住納悶表示，自己正在探索遺跡的過程中忽然被一股強力的吸力卷走，進入了一座未知空間，在里面不斷摸索至今才得以解脫。

可見柱神島嶼上存在太多的陷阱，踏錯一步就要付出數百年的代價尋找出路。

最后，封棋帶慕暚參觀了現在的星城，去見了天樞。

此時的天樞的狀態已經恢復了大半，但身上留下的暗疾還未徹底根除，看到慕暚到來的那一刻，忍不住破口大罵。

對此，慕暚擺出了一副傷心的姿態，表示老母親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這么大，你竟然對我這么兇，我好傷心，想一頭撞死。

家庭矛盾，封棋不愿參與，匆匆離去。

待爭吵結束，封棋將慕暚送回了凜冬城。

天樞并未跟去，他仍選擇留在星城養傷，打算重回巔峰的那天再與他一起去往通天路。

其實封棋一直都明白，天樞的真實實力非常強。

只是柱神血液帶來的困擾，以及身體暗疾與數百年的自我封印，徹底拖垮了他的身體。

獨自鎮守一條主路的通天戰士，又豈是浪得虛名。

通天路上，很多開啟血脈力量的通天戰士都做不到一人鎮守一條主路，需要多人抱團行動。

但天樞做到了。

當年與銀月族一戰，一人滅一族時彪悍戰績并非天樞全部的實力。

畢竟是鎮守主路300余年的傳奇，他的巔峰期在通天路上不知屠戮了多少領域勢力，甚至是很多強于銀月族的勢力也被天樞滅殺。

但回歸人類世界后，天樞選擇自廢武功。

長年的饑餓、意識掙扎，乃至冰寒刺骨的封印枷鎖對身體的侵蝕，讓他的實力不斷下滑。

這是天樞有意而為之。

天樞曾說過，當時他有兩個選擇。

第一個選擇是自廢武功封印自己，讓體內的躁動伴隨著力量的削弱而逐漸平靜，即使哪天徹底失控爆發，被削弱的自己也并非不可戰勝，這期間他只需要等待慕暚歸來，就可以重新去往通天路。

第二個選擇是脫離人類社會，前往領域場大開殺戒，在殺戮中徹底迷失自我。

該如何抉擇，天樞選擇相信慕暚。

他相信這個撫養自己長大的女人會在不久的將來回歸，帶自己重新回到通天路去。

這一等，就是數百年的歲月。

天樞看到慕暚時，情緒差點失控地破口大罵，換位思考后封棋完全能夠理解。

我這般信任等待你歸來，卻沒想到你讓我等到了現在。

暗無天日的地牢囚禁數百年的寂寞與折磨，能想象到天樞內心的痛苦與掙扎。

好在，天樞的問題即將迎來解決。

等天樞將傷勢徹底修復，他會與天樞一起前往通天路，順便打通天路與星城資源輸送的渠道。

通天戰士身上到底有多少財富，封棋可以想象到。

這與人類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現狀。

通天戰士在通天路上非常強勢，遇到領域勢力就差喊上一句：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多年的積累，通天戰士不知劫掠了多少領域勢力的資源，已經是一筆巨額的資源財富。

如果能夠將這筆資源搬回星城，帶來的發展效益甚至要遠遠超越掠奪幽影城主帶來的收益。

這也是封棋決定前往通天路的原因。

他希望建設開辟出通天補給區，讓其為人類文明的發展輸送資源。

相對的，未來的破曉城也將為通天路培養更多的頂級戰士，源源不斷補充新鮮血液。

……

破曉82年，慕暚前往通天路。

一同而去的還有沐晴。

這次離去，也預示著沐晴將要開啟獨強成長模式。

對任何人而言，通天路都是險惡之地，但對沐晴而言，那里卻是成長福地。

用游戲里的話解釋，那里是沐晴絕佳的練級場所。

每一次獵殺，沐晴的實力都會成長一分，不需要再考慮城市的發展，人類的進步，等等問題。

成為通天戰士后，沐晴只需要盡可能地殺戮與吞噬，便是對人類文明最大的幫助。

此后黎明軍部正式劃歸張道文管理，人族軍部體系迎來嶄新的變化。

……

破曉103年。

猩紅研究院，訓練室。

望著褪去枷鎖，變回年輕時容貌的天樞，封棋點頭開口道：

“天樞老前輩，我們出發吧。”

“嗯。”天樞輕輕點頭。

此時的天樞眼中泛著紅光，時而童孔擴張，時而收縮。

伴隨著實力恢復，柱神血液的影響變得嚴重，這時候的天樞隨時都有失控狂暴的風險。

封棋不再猶豫，意識涌動間，被他抓在手里的奇跡空間跳躍表面覆蓋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頓時前方撕裂出一道旋轉的幽藍色空間通道，以極快的速度蔓延至盡頭，整個過程無比流暢。

天樞率先一步跨入幽藍色的空間通道，封棋與小幽緊隨其后。

這次穿越的過程比以往都漫長。

許久后，封棋與小幽被一股推力送出空間通道，呈現在眼前的是一片虛幻的場景。

這里除了能量構筑的金色通道，沒有任何物質存在。

并非像人類世界那般有花草樹木，等自然生態景貌。

到來前，封棋對通天路已經有一定的了解。

通天路上被發現的有數萬條之多，分支路線更是不計其數，這些能量聚合而成的道路將領域世界與人類世界相連。

領域生物想要進入人類世界，就必須經過通天路的篩流。

通天戰士鎮守通天路的過程，就像是倒放的沙漏中間段的限制器，無法阻止領域勢力的入侵，卻可以延緩領域世界進入人類世界的速度。

其實通天戰士的鎮守過程，絕大部分并非像天樞那般死守。

遇到真正無法力敵的領域勢力，也會選擇逃避，然后回來繼續鎮守。

如果完全是死守，根本防不住領域入侵的步伐。

整個通天路風險最大的就是主路，因為通過主路降臨的領域勢力數量非常多。

尤其是攜帶領域場降臨的勢力。

通天戰士防守的從來不是領域勢力，而是攜帶領域場的領域勢力。

每一座領域場降臨人類世界，就代表著屬于慕暚的一塊世界版圖被領域世界覆蓋，會讓慕暚越來越虛弱，直至所有的版圖被覆蓋后的消亡。

這與虛擬游戲里的一個副本十分相似。

這個副本的名字叫《黑白戰爭》，是一個17歲的少年制作。

副本的游玩過程需要兩位玩家參與，一人代表白色方，一人代表黑色方。

游戲開局地圖棋盤沒有顏色，博弈的過程中參與的兩位玩家需要擴張自己的顏色版圖，直至自己的代表的顏色覆蓋整個地圖獲得勝利。

慕暚與墨月的關系也是如此。

通天戰士的職責是盡量減少領域場的降臨，而不是阻攔領域勢力的降臨，因為領域勢力的降臨根本無法阻止。

這也是銀月族不選擇攜帶領域場降臨的原因，避免潛在的風險。

根據沉絕的描述，通天路上的學者為了阻攔領域場的降臨研發出了許多道具，其中就有檢測領域場的道具。

通過此道具，通天戰士可以迅速鎖定自己鎮守的通天道路，乃至附近幾條主道，或是支道有領域場降臨的波動，然后會迅速出擊搜尋目標，進行截殺。

對于通天路，天樞也不熟悉。

但他知道通天戰士有一個聚集地，那里是通天戰士療養修養的地方。

得到空間坐標信息后，封棋帶著小幽進行了二次空間跳躍。

這次跳躍天樞沒有跟去。

自我囚禁了數百年，他是內心充斥無處宣泄的戾氣與痛苦。

現在的天樞時刻壓抑著內心的涌動，隨時都有失控的風險。

用天樞自己的話解釋，他現在就像是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被引爆，去到哪里，哪里就有被毀壞的風險。

憋了這么多年，就是為了重回通天32主路肆意宣泄。

通天戰士修養的地方他沒有熟人，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倒不如重回自己的32號主路，續上與當年慕暚的約定。

這也是他繼續活下去的使命。

最后天樞微笑表示，自己往后就鎮守那一畝三分地，人族的未來就交給你們了。

天樞的這番話，讓封棋內心不是滋味。

脫離暗無天日的地底囚牢，卻選擇再次回歸孤獨，一人鎮守一路，天樞發自內心的孤獨與決然，讓封棋感觸頗深。

封棋始終明白，人族能發展至今絕非他一個人的功勞。

他只是接住了這個時代的接力棒。

葉皇所在的災變時代，天樞所在的災變初期，沉絕歸來的通天連時代……每個時代都有負重前行者，他們默默付出守護人族文明蹣跚前進，才有了現在的人族新時代。

如果中間斷了任何一環，他看到的將是完全不同的社會現狀。

最終，天樞轉身飛向遠方，封棋目送其離開。

待天樞的身影消失不見，封棋利用空間跳躍來到了天樞給的坐標地點。

踏出空間通道，呈現在封棋眼前的是占地面積廣闊的金色平臺，上面佇立著許多現代建筑。

只是打造這類現代建筑的材料顯然不是鋼筋水泥，而是用靈材澆筑而成。

整個廣場上空無一人，落地后封棋開始搜尋身影，卻始終沒有找到有通天戰士存在。

當他來到一座金色大廳前，終于看到了身影。

這是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他坐在大廳前的椅子上，似乎眼睛已經模湖，不斷眨動眼睛想要看清他的模樣。

來到老者身前站定，封棋出聲詢問：

“老人家，駐扎在這里的通天戰士都去哪了？”

“你是？”老者表情疑惑的抬起頭，不解詢問道。

“我來自人類世界星城，特地前來通天路與通天戰士商談人族的未來發展。”

聽了他的解釋，老者的臉上浮現不敢置信的表情：

“你是故鄉的通天新人？難道是慕暚歸來了？”

聽到封棋來自人類世界，老者昏黃的眼眸浮現神采，表情激動地開口道。

聽到這番話，封棋也懵了。

按理說慕暚早就回來了才是，難道慕暚將沐晴丟到通天路后，并未來到這里？

但仔細想來，他覺得以慕暚大大咧咧的性格完全有可能。

與慕暚交流時，她就曾說過，本體的力量被封印了一部分，現在的她無比虛弱，需要盡快去破解封印自己的力量。

拼湊腦海里的線索，封棋基本可以肯定慕暚沒有來到這里，回歸通天路后便去往了本體處。

當他再次詢問老者，關于這里的情況時，老者并未回答，而是伸手按在了他的胸口處，似乎在感應他體內的氣血波動情況，許久后才開口道：

“這里平時哪有什么人，大家都是受傷嚴重的情況下才會來這里修養……至于我，身體跟不上咯，葉老大讓我待在這里養老，等哪天慕暚歸來讓她將我送回故鄉。”

得知情況，封棋恍然明白原因。

數萬條通天主路，無數的分支路線，通天戰士人手嚴重不足，根本不可能有大量戰士聚集在這里。

唯一剩下的老者年歲已高，徹底失去戰斗能力后才留守在這里。

后續的交流中，老者告訴了他許多通天路的情況。

通天路上也有專門研發適配通天戰士使用道具的學者組織。

他們基本上都是戰士的后代，肩負戰斗與開發新技術的職責，平時都在通天路上鎮守，如果沒有遇到領域降臨則選擇在休息時間研發道具。

很多通天戰士使用的武器都是由他們研發制成。

這個過程經歷了三個階段的發展。

第一個階段，最初的通天戰士都是隨身攜帶武器而來。

但他們的武器根本適應不了高強度的戰斗，早就已經損毀，為此通天戰士們選擇使用領域勢力留下的武器。

第二階段，通天戰士們發現領域勢力使用的武器很多時候無法與自身適配，為此有了打造武器裝備的想法，于是出現了專門研究利用截獲領域生物得到的資源開發武器道具的學者組織。

第三階段，技術逐漸成熟，足以打造出武裝通天戰士的武器、裝備、道具。

當封棋詢問起通天戰士具體都分布在哪些主路時，老者沉默了，似乎正在嘗試連接逐漸斷開的記憶，許久后才開口道：

“我也不清楚，慕暚帶來了很多人，他們也都有后代，分布在各個通天路主道或是分支道路上，很多通天戰士都沒有來過這里，甚至還有很多通天戰士這輩子都不曾相遇過。”

這個回答與沐晴、天樞的回答十分相似。

天樞當初給他的回答是，他鎮守32號主路期間很少會見到其他通天戰士，甚至幾十年都不曾見到一個。

沐晴的回答也是如此，他奔走于通天路，不曾與其他通天戰士交流。

可見通天路上的作戰模式，主要以獨狼模式為主。

但封棋完全能夠理解通天路的鎮守方式為何如此渙散。

通天戰士何嘗不想凝聚戰力，將戰力最大化，同時相互間能有個依靠。

問題就在于通天路的出路太多了。

如果選擇聚集在一起，最多只能鎮守一條主路，這會導致領域勢力降臨的速度大幅度加快。

或許要不了千年，墨月軍團就會向慕暚發起戰爭。

選擇獨狼作戰模式，是惡劣作戰條件下的迫不得已。

這也造成通天戰士之間十分陌生，甚至很多人到死都不曾見過一面。

與老者的交流中，通天路給封棋的感覺就像是人族軍部改革前的戰團模式，以小團體或是各自為戰為主要作戰方案，甚至遠不如戰團模式有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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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領域戰團模式還時常會組織聯合行動，但通天路上卻是真正的各自為戰。

這讓封棋犯了難。

如果通天戰士之間沒有相互聯系渠道，他該如何去討要通天戰士身上的資源。

總不能一條條主路挨個尋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