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
“咯咯!”
樹下,不時有笑聲傳來。
一位身著朱紅繡鹿圓領套頭衫的五六歲孩童,正自歡快蹦跳。
他的身影在樹蔭下閃爍,上一刻還在數米開外,下一瞬已至草叢中。
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若是仔細觀察。
就能發現這孩童雖然天真燦漫,表情、動作卻都很僵硬。
好似在不停的重復做同一件事。
不知疲憊!
“嘻嘻……”
孩童嬌笑,閃身出現在一株數人合抱的樹下,正欲再次奔跑,斜地里一根長鞭猛然刺出。
鞭影森白,來勢迅疾,好似一條盯著獵物蓄勢許久的毒蛇。
“唰!”
長鞭與孩童接觸,一股崩勁轟然爆發。
繪刻在白骨鞭鞭身上的破煞符文受激閃爍,讓崩勁力道再次一增。
“啊!”
孩童口發尖叫,小嘴大張,雙手十指指甲更是瘋狂暴漲。
眨眼功夫,指甲就延伸至半尺來長,且閃爍著鋒利寒芒。
“啪!”
長鞭抖動,再次甩出,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孩童從原地抽飛。
樹后。
鐘鬼眉頭微皺。
他的白骨鞭法終究沒有達到初窺門徑的境界,不然剛才那一擊會是連環抽打,且能把孩童困在原地短時間內難以動彈,不會直接甩出去。
“呀!”
孩童落地,身影明顯變的淡薄了些,但動作絲毫不受影響。
他身形晃動,無聲無息卻又速度驚人,伸展雙手猛撲鐘鬼。
鐘鬼腳下一點,身形暴退,左手手腕抖動,白骨鞭化作一個接著一個的圓圈朝對方套去。
陰魂!
這孩童赫然是一頭陰魂。
“呼……”
陰風狂卷。
白骨鞭的去勢陡然一滯,孩童已然突破防線來到了面前。
“唉!”
鐘鬼輕嘆:
“終究是不行。”
他手上的白骨鞭雖然繪刻了破煞符,擁有克制陰魂的能力,但他的鞭法卻太差,根本發揮不出白骨鞭的威力,也就難以對陰魂造成重大傷害。
即使以偷襲占據先機,陰魂一旦回神,長鞭就難以阻攔。
“呲……”
木劍破空,上步崩挑式激發劍氣,點劍、刺劍連環施展。
劍氣如雨點落下,也讓陰魂來襲之勢陡然一滯。
但,
已然無法躲避。
“嘶!”
劍影重重,在密林中好似畫中圣手潑墨揮毫,把陰魂籠罩在內。
陰氣與劍氣在虛空不停對撞,兩道身影一虛一實來回交錯。
片刻后。
“噗!”
最后一縷陰氣潰散,孩童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鐘鬼持劍在手,除了呼吸略顯紊亂,除此之外并無異樣。
曾經拼盡全力才能擊殺陰魂的他,現如今已經能夠做到無傷。
不!
還不能說是無傷。
交手之時,陰魂的煞氣侵蝕不斷,他的氣息也一直被削弱。
面對陰魂煞氣并無太好的解決辦法,唯有以體內陰氣硬抗。
而修為,
恰恰是他的弱項。
不過看了眼角色面板上的變化,鐘鬼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與采摘鬼面菇相比,殺陰魂獲得的經驗值可是多多了。”
“相當于采摘一個月的……”
“嗯?”
他話音未落,面色陡然一變,來不及過多思索,身形朝前猛然一撲。
“唰!”
一股陰風刮過,他剛才立身之地周遭的雜草瞬間枯萎凋零。
一位面色慘白的婦人出現在場中。
“我兒!”
婦人口發尖叫,再次猛撲,身影好似一道黑煙直奔鐘鬼而去。
“陰魂?”
“竟然還有一頭!”
感應到那熟悉的氣息,鐘鬼面色陰沉,諸多念頭一一劃過腦海。
最終化作無奈輕嘆。
“唰!”
一張符紙出現在他的手中,指尖劃過劍刃,鮮血滴落符紙之上。
破煞符!
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火線直奔沖來的陰魂。
破煞符紙與白骨鞭的破煞符印同出一源,但兩者威能卻有著天壤之別。
“轟!”
在破煞符與陰魂接觸的瞬間,一股藏于其中的玄妙之力轟然爆發。
陰魂的氣息陡然一弱,就連動作也僵在原地。
機會!
鐘鬼雙目收縮,人劍合一猛然沖出,長劍點落道道劍氣。
“噗!噗噗!”
重重劍影把陰魂籠罩在內,劍氣交織成網,不停的消磨陰魂氣息。
片刻后。
“呼哧……呼哧……”
鐘鬼手拄木劍,大口大口喘氣。
出神入化的劍法,能快速解決老牌雜役,卻只能一點點磨死陰魂。
時間一長,他修為不足的缺點就暴露無遺。
“兩頭,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太勉強了,若無那張破煞符,就算殺死這兩頭陰魂,自己也定然會重傷。”
“修為……”
“短時間內,修為難以增加。”
搖了搖頭,他緩緩起身,小心翼翼環顧四周,唯恐再冒出一頭陰魂。
*
*
*
鐘鬼盤坐在一塊山石之上,服下一枚辟谷丹,直視不遠處的鬼柳樹。
絲絲縷縷的陰氣,依舊自鬼柳樹數根冒出,在半空凝兒不散。
“陰魂鬼物到底從何而來?”
“這片山林,那么多的鬼柳樹,又是在鎮壓什么東西?”
“……”
諸多疑問,暫時沒有答案。
“自占據核心區至今,加上連殺兩頭陰魂,點亮玄光點的進度已經過半,如果下個月這里還能‘刷新’出來兩頭陰魂,加上接下來一個月采摘鬼面菇,當能點亮下一個玄光點。”
鐘鬼口發低語,同時手腕一抖,白骨鞭一圈套著一圈甩出。
他打算依靠自己把鞭法修煉到初窺門徑境界,如此有了玄光點,就可直接提升至登堂入室。
價值十兩的白骨鞭,繪刻有破煞符,屆時鞭法對陰魂的傷害定然超過出神入化境界的劍法。
“保險起見,休沐日去買一張破煞符,一張幽冥符護體。”
樹葉晃動,一人從中行出。
“鐘師兄。”
來人抱拳拱手,音帶討好:
“您找我?”
“嗯。”鐘鬼點頭:
“霍師弟自號猴王,鞭法精妙,鐘某剛剛入手了一門鞭法,因而想請教一二。”
“師兄說笑了。”霍書宇咧嘴: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好!”
鐘鬼雙眼一亮,猛甩手中長鞭:
“我這鞭法主勾、崩、鎖纏,其中關于勾勁,總不得其法。”
“師兄。”霍書宇面色生變,壓低聲音道:
“白骨鞭法不可外傳!”
“師弟過慮了。”鐘鬼搖頭:
“我只是有些訣竅不甚了解,想與你交流交流,并非外傳鞭法,不犯忌諱。”
“況且……”
“師弟就不好奇我這鞭法?”
霍書宇咽喉轉動,他一直都想入手白骨鞭,奈何手上沒錢。
好不容易積攢的三錠白銀,也當做‘告罪銀子’給了鐘鬼。
現今有接觸白骨鞭法的機會,豈會不意動?
“好!”
鋼牙一咬,霍書宇重重點頭:
“既然師兄信任,霍某就豁出去了,鞭法要義絕不會藏私。”
“對了!”
“師兄可知,宗門準備最近再收一批弟子,以填補雜役空缺。”
“是嗎?”鐘鬼點頭:
“與我等無關,師弟接我一鞭!”
說著。
揮臂出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