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你別哭了,算我求你了?!?/p>
溫嘉淼哄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哄不好之后就沒什么耐心了,聲音也跟著冷了下來。
沈嘉彥眼淚還掛在下眼睫,啪地就滾下來了:“你嫌我煩?”
“……嗚嗚嗚你才哄三分鐘不到你就嫌我煩了,如果是老登哭,你還會嫌他煩嗎?”
“你怎么又扯他?”溫嘉淼一下就把他推開了起身,結(jié)果又看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又一軟。
她深吸口氣,摸了摸他的頭:“乖點,洗澡睡覺了,明天年會還要打仗呢?!?/p>
沈嘉彥順勢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肚子上輕輕蹭了蹭:“嗯,再讓我抱一會兒?!?/p>
溫嘉淼無奈,任由人抱著。
他聲音悶悶的:“你和老登都聊什么了?你沒動不動就叫他老公吧?”
溫嘉淼沉默了。
沈嘉彥猛地抬頭:“???”
“沒有!”溫嘉淼說,“以前就叫過幾次吧,最近沒有了?!?/p>
他委屈地撇撇嘴:“我不管,你要補給我?!?/p>
“補什么呀……”
“補我一百聲!”
·
天色擦黑,高聳的建筑隱入霓虹夜色。
酒店門口,冷風陣陣,溫嘉淼穿著一身墨綠色長裙,剛好蓋過腳踝,高跟鞋的跟不高,得體又方便跑。
沈嘉彥更是穿了條帶彈力的西褲,生怕一會兒動起手來褲子開襠裂開。
倆人像街邊二流子一樣盯著進入年會的每個人。
人太多太雜了,很難保證不會出岔子。
沈嘉彥側(cè)頭:“你說,丁冉她應該不能混進來了吧?前后門都有安保,除非她會爬窗戶?!?/p>
溫嘉淼在他耳邊小聲說:“你在前門守著,我去后門?!?/p>
沈嘉彥囑咐:“自己小心,有事隨時聯(lián)系?!?/p>
“你也是。”
酒店上下三層都是年會的包場地,溫嘉淼提著裙擺,獨自快步穿過燈火通明的長走廊,來到后門。
后門連著地下停車場,比前門冷清不少,只零散站著四五個安保,顯得格外安靜。
她點了支煙,站在垃圾桶旁剛抽了一口。
結(jié)果就有個人沖了過來,她夾煙手指一頓,走過去看見兩名保安架著一個穿灰色運動服、頭戴鴨舌帽的女人。
沒多廢話,直接用指尖挑開了那女人的帽子。
帽子啪嗒落地。
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女子驚慌失措:“你們要干什么?我只是路過?!?/p>
不是丁冉。
溫嘉淼懶得廢話,擺擺手:“先關著吧。”
與此同時,沈嘉彥發(fā)來消息:「我這邊不對勁,前門已經(jīng)扣下兩個了,后門怎么樣?」
溫嘉淼也覺得有點不對:「情況類似。國際安保什么時候能到?我覺得我們不能一直守在外面,得去內(nèi)場?!?/p>
「他們剛結(jié)束上個單子,在另一個州,剛才問還要二十分鐘?!?/p>
「等他們來了我們就去內(nèi)場?!?/p>
二十分鐘后,國際安保的團隊抵達,溫嘉淼簡單囑咐兩句后,就一路沿著走廊摸查,從應急通道到供電線路,最后才走進宴會廳。
廳內(nèi)已是人聲鼎沸。
守在門口的沈嘉彥一眼看見她,立刻將人拉到一旁:“剛才過了一遍監(jiān)控,除了前后門扣下的那幾個,暫時沒發(fā)現(xiàn)其他異常。不過我懷疑,這可能是丁冉故意放的煙霧彈。”
“就是煙霧彈?!睖丶雾岛攘丝诠半娐泛吞由ǖ朗裁吹亩寂挪榱?,至少能排除她放把火把咱們?nèi)紵??!?/p>
沈嘉彥低低笑出聲。
“笑什么?你的桃花債,弄得我和你一起受累?!?/p>
“把桃花倆字去了,純債務糾紛?!鄙蚣螐┘m正道。
“她家欠集團訂單款遲遲不賠,我爸念在合作七八年的情分,給了寬限期。結(jié)果他們正經(jīng)事不干,凈弄些有的沒的,還要在大年會上鬧事,她要是能鬧成功,我就不姓沈?!?/p>
沈嘉彥話音還沒落。
“砰!”
“噗、”“噗、”
兩人嘴里的果汁同時噴了出來。
丁冉殺進來了?!
結(jié)果往臺上一瞅,是兩位老父親正站在臺上演講,說到激動處,一人手里一個彩帶筒,砰砰兩聲,五彩的絲帶漫天飛舞。
沈嘉彥松了口氣,一邊拍著溫嘉淼的背幫她順氣,一邊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笑:“看給我們嚇的,這心理陰影面積,回頭得找丁冉報銷?!?/p>
“你還打算狠狠敲詐一筆嗎?”
“集團法務部,舊金山必勝客,以為浪得虛名嗎?沒錯都得詐兩筆,路過的狗都得交出兩袋狗糧?!?/p>
倆人一左一右杵在門口,跟門神似的,被臺上的老父親注意到:“誒,你們倆,在那兒嘀咕什么呢?快,上來講兩句?!?/p>
兩人連忙擺手。
“不了不了!”
“真不用了爸!”
就在這時,身后的門板猛地推開,兩人猝不及防,同時回頭,都愣住了。
鄧秀兒?
只見他神色緊張,左右張望了一下,二話不說,一手抓住一個:“別問了,快跟我來!”
臺上兩對老父母瞬間急了。
“哎!那保安你干嘛?。俊?/p>
“拽我兒子/閨女干什么呢?”
沈嘉彥連忙扭頭說:“沒事沒事,叔叔爸,真是朋友!有點急事,我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走廊上,鄧秀兒帶著倆人就是狂奔。
“怎么回事?”溫嘉淼問。
沈嘉彥開玩笑說:“老兄,你這業(yè)務范圍挺廣啊,還兼職安保?”
鄧秀兒推開一間雜物間:“我看見那天相親的女人裝成保潔混進來了?!?/p>
“不可能。”“不可能。”兩人異口同聲。
沈嘉彥臉色沉了下來,凝重道:“前后門是我們親自盯的,每一張臉都看得清清楚楚,丁冉絕對不可能從我們眼皮底下溜進來?!?/p>
“我估計她是提前好幾天就藏在酒店里了。”鄧秀兒反手關上雜物間的門,“剛才在走廊巡邏就覺得她眼熟,湊近一看果然是她,她看見我情緒特別激動,我只好先把人綁來這里?!?/p>
沈嘉彥:“老兄,你這身手和應變能力,不考慮轉(zhuǎn)行干刑偵?”
“我就是從警察下來的,可不想再回去了。”鄧秀兒擺擺手,“我把人綁好就懵了,也沒你們聯(lián)系方式,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只能硬著頭皮沖進會場找你們,沒耽誤你們年會正事吧?”
兩人同時搖頭。
沈嘉彥笑著拍拍他肩膀:“多虧你了老兄,出去就加聯(lián)系方式,以后這種活兒就找你了。”
溫嘉淼已經(jīng)走到被捆在角落的丁冉面前,蹲下身仔細打量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她輕聲說:“別害怕……”
“不用和她廢話,年會結(jié)束直接叫警察來?!鄙蚣螐┚痈吲R下,聲音冷淡。
“沈嘉彥!你裝什么清高?你以為你是神嗎?能隨意決定別人的生死?搞垮我們家,你們也別想好過!我們遲早會東山再起的!”丁冉憤怒道。
沈嘉彥:“……”沒說話,感覺和這種人已經(jīng)爭辯不出什么來了,贏了也會被當傻子。
“還有你,溫嘉淼,你裝什么好人?假惺惺的,要不是靠你家里的關系,你能有今天?你敢說你沒走一點捷徑?”丁冉又將矛頭對準溫嘉淼。
溫嘉淼淡漠起身,臉上沒什么表情,目光里也沒有憤怒,沒有辯解。
她確實因為在意外界言論,而從基層做起,證明自己。當她和沈嘉彥站在同一高度時,就證明她已經(jīng)付出超沈嘉彥成倍的努力,或許是不公平,可這就是大環(huán)境,她沒有抱怨。
可漸漸的她也明白了,有些人天生就帶著惡意去揣測別人,你永遠無法改變他們。既然如此,不如專注做好自己的事,反正那個急于向世界證明自己的年紀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只有四字真言:無所D謂。
沈嘉彥偏頭看她,眼底情緒復雜,她被戳到痛處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副平淡的表情。
“還有你!死胖子!啤酒肚的惡臭男!這兒有你什么事?要你多管閑事,我在這兒藏了三天三夜,我要在年會上揭穿他們的真面目,全被你給毀了!”
鄧秀兒一臉懵:“……不是,我?”
丁冉噼里啪啦一頓輸出,三個人挨個被點名,一個都沒能幸免。
三人聽著她罵罵咧咧,最后還是沈嘉彥先聽不下去,順手找了塊布把她嘴給堵上了。
世界都清凈了。
兩小時后,好不容易等到年會結(jié)束。
確認人都走光了之后,沈嘉彥才叫的警察過來,把人帶走了。
沈嘉彥使了點手段,沒個三五年她出不來。
這種瘋子,就算放出來也是危害社會。
沒過多久,丁冉她爸跌跌撞撞地找了過來,一下就跪在了沈父面前。
“沈總,溫總,求你們放我女兒一條生路吧,她就從小被我慣壞了,是我沒教好,才做出這種混賬事。賠償款我現(xiàn)在就打,馬上就打!只求你們饒了她……”
前一秒還在年會上談笑風生的四位老父母,此刻都沉默了下來。
沈父嘆了口氣,搖了搖頭:“不是我不幫你,老丁。這件事是嘉彥在做主,我雖然是他爸,但不會插手他的決定?!?/p>
丁父又看了看溫父,他也搖搖頭:“小輩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解決吧?!?/p>
丁父徹底癱坐在地上。
溫母看著兩個孩子埋頭狂吃小蛋糕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出了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提前跟我們通個氣。”
沈母:“可不是嘛,還以為你們提前離場干別的事去了,我們也沒太在意,誰讓你們倆個平時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
沈嘉彥塞了一口蛋糕,順了點果汁噎下去:“說了也是白讓你們擔心,你們又是主賓又是主持的,總不能板著臉開完全場吧,底下人看了,還以為咱們要破產(chǎn)了呢?!?/p>
溫母笑道:“你這孩子想的倒是周到?!?/p>
·
下一場是集團的慶功宴,但倆人精疲力盡,實在是累得連話都懶得說了。
倆人回了自己家,沈嘉彥從懷里掏出一瓶紅酒:“年會順的,我惦記這酒好久了,要不要整一點?”
溫嘉淼看起來情緒不高:“不了,我去洗洗睡了。”
沈嘉彥也沒攔著,轉(zhuǎn)身去了另一間次臥洗澡,順手把酒杯洗好晾著。
等溫嘉淼擦著頭發(fā)出來,身上只松松套了件浴袍,一眼看見茶幾上醒好的酒。
剛才那點悶著的情緒,好像突然被打翻了。
沈嘉彥正倒著酒,頭也沒抬,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還琢磨丁冉那些話呢?她就是個發(fā)瘋的,你聽她胡扯?!?/p>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溫嘉淼看過去。
沈嘉彥笑而不語,他當然知道溫嘉淼在意的是什么。
“猜的?!?/p>
“那你猜猜我現(xiàn)在想干什么?”溫嘉淼坐在沙發(fā)上。
“猜你想親我?!?/p>
她終于笑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沈嘉彥,我有時候挺嫉妒你的?!?/p>
“我沒聽錯吧?”他挑眉。
“你能直接空降總部,我不能。”溫嘉淼說,“倒也不是完全沒那個路子,但我不喜歡背后被人指指點點的感覺?!?/p>
沈嘉彥沉默了一下,看著她說:“你已經(jīng)做得很棒了?!?/p>
“我當然知道。”
不就需要付出成倍的努力嗎,她有的是手段和力氣。
……
不知怎么的,親到了一起。
她有些急。
“……寶寶,等等,沒戴。”
溫嘉淼咬上他的唇:“麻煩,不用戴了?!?/p>
沈嘉彥眼眶被激得刺紅,深深看著她:“這次是不是就差不多了?”
酒精還在腦子里輕輕攪動,溫嘉淼有些暈乎乎的,忽然想起什么:“做這種事之前……是不是不該喝酒?會不會有影響?”
沈嘉彥也呼吸沉重,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有些發(fā)?。骸皼]事,幾杯酒而已,影響不了咱女兒的智商和美貌。”
“你怎么知道是女兒?!?/p>
“經(jīng)常念叨著,念得多了,總會成真的?!?/p>
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
……
第二天一早。
陽光被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
房間里依舊昏暗如夜。
陳易年坐了十幾個小時飛機,打算淼淼一個驚喜。
可當他推開門,看見沒喝完紅酒瓶,歪倒的酒杯和煙頭,以及散落一地的衣物時,他嘴角那點笑冷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