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來的時候,才把林曼帶走。
“她們倆把我打成腦震蕩,不去抓她,抓我干什么?!”
“憑什么判我尋釁滋事啊?她們反倒一點事都沒有?這不公平??!”
林曼的聲音隨著警笛聲漸漸遠去。
溫嘉淼平靜地推門下車,先給保險公司打了電話,然后繞著車拍了幾張照片留證。
保險公司叫來了拖車,擋風玻璃一大塊都被潑上了漆,已經不能上路了。
溫嘉淼把車鑰匙給工作人員:“麻煩了?!?/p>
“尊敬的車主,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睂Ψ焦Ь椿貞拔覀兒罄m也提供法律支持,需要為您安排嗎?”
“不用,我有朋友開律所,后續會在他那里進行起訴。”溫嘉淼禮貌微笑,“費心了?!?/p>
陳易年是跑著出來的,連會都沒開完。他一把拉住溫嘉淼的手,氣息不穩地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受傷沒有?”
溫嘉淼笑著搖頭:“沒有,我給自己鎖車里了,慶幸車比較結實?!?/p>
他眼眶還泛著紅,顯然是真急了,伸手將她緊緊摟進懷里:“淼淼,是不是嚇著了?”
“那還不至于。”
一個跳梁小丑而已,只是覺得聒噪。
“淼淼,我們回家?!?/p>
“嗯好?!?/p>
……
晚上沒什么胃口,溫嘉淼只隨便吃了點,就進了書房開視頻會,這會議一開就是四五個小時。
陳易年收拾完廚房,也沒去打擾她,獨自在客廳等著。
等著等著,人歪在沙發里,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溫嘉淼開完會出來,去冰箱拿水時,才看見他等睡著了,還以為他會回臥室洗澡睡覺。
此時已經23點,客廳只開了盞小燈,光線昏昏地籠著他半邊身子。
說起來也是溫嘉淼不能理解的習慣,陳易年很喜歡隨手關燈。她相反,她覺得燈關來開去的很麻煩,不如一直亮著,反正也費不了幾度電。
她擰開礦泉水仰頭喝了一口,目光無意落在他臉上。
這才發現陳易年眼角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兩道細紋,應該是最近太累了。
那次聽孫成說了,他們書記外出公干三個月,單位里大小事都落在他頭上,還要對接幾個大項目,壓力不比她小。
她坐在他身旁,就這么靜靜看著他柔和的輪廓。
真是惹人憐。
他今天穿著那件黑色的夾克,鼻梁上架著半框眼鏡,像個老干部,古板呆滯,看著挺老實正經的一個人,其實背地里和她什么都玩過了。
而且總覺得他還能玩一些更過分的,總之接受能力深不見底,只要她提出來,他頂多思想斗爭一會兒就答應了,然后一邊羞澀,一邊沉淪。往往這次還沒結束,就在床上問她下一次還可以這樣嗎?
反差感太強烈了。
她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
結果直接把人親醒了。
他迷迷糊糊的沒睡沉,睜眼看到溫嘉淼在身旁,眼底掩飾不住的欣喜與雀躍。
“淼淼……”他啞聲喚她,雙手輕輕捧住她的臉,作勢要吻。
“我還要加會兒班。”
“嗯。”他低應著,卻還是湊近在她唇上碰了碰,就退開了。
“那我先去洗澡了,你忙完過來?!?/p>
“好。”
陳易年望著她拿著礦泉水走進書房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是錯覺吧,淼淼怎么會疏離他?可她那么冷淡……
或許是因為她太忙了,畢竟一天二十四小時,她有可能二十小時都在工作。
書房里。
溫嘉淼在一眾工作消息里,看見沈嘉彥那幾條黃色短信。
「bb開視頻嗎?我里面穿了情趣蕾絲,還是辦公室play哦?!?/p>
「想不想親?」
「感覺我最近腹肌又明顯了,想你想的……」
「看見你落我兜里的口紅了?!?/p>
……
溫嘉淼面無表情地打字:「無聊的話,可以去把我家馬桶刷一圈。」
屏幕那頭立刻顯示「正在輸入」,過了幾秒,只回過來一串省略號……
沈嘉彥徹底急了,消息接二連三蹦出來。
「拔X無情啊你。」
「提上褲子就不認人是吧?」
「渣女,漂亮的渣女?!?/p>
「主人,我這就去刷,保準刷的干干凈凈,讓您用著舒心,用著放心。」
……
溫嘉淼懶得理他,埋頭又怒寫兩個小時的PPT,寫完群發到項目組的那一刻,她才伸了個懶腰,看向窗外的霓虹還在閃著,底下的車水馬龍也沒停歇。
她又餓又困的。
本來打算去冰箱找點餅干吃,結果看見桌上放著烤好的面包,她知道這種面包放涼吃比烤好的更加美味。
溫嘉淼忽然笑了,不知道老男人又和哪個做飯博主的教程學的,還挺有模有樣的,吃起來口感也不錯。
別說,要是真能一內一外就好了。
(國內一個,國外一個)
就像蘿蘿一樣,和這個吵架了,還能去找另一個,還有這一個,和那一個,身邊一個,外邊十個。
雖然但是,陳易年肯定不會接受的,他肯定不會允許自己做那些違背公序良俗的事。
他正得發邪。
溫嘉淼把兩片面包吃得干干凈凈,才去次臥洗澡,又回主臥找陳易年睡覺。
她輕手輕腳上了床,鉆進他懷里,好暖和的被窩,倒是和窗外紛飛的雪很應景。
陳易年半夢半醒間,把人抱得嚴嚴實實。
溫嘉淼也確實困,很快就睡著了。
·
中午,太陽也懶洋洋。
溫嘉淼剛醒,摸過手機一看。
林曼判了,六個月。
這案子就像坐火箭,從抓人到判刑不到十二小時,律師都是臨危受命,連夜趕材料,不過勝算本來也大,贏也是情理之中。
溫嘉淼看著判決書,嘖,六個月,也可以了,夠她反省的。
本來也是看她姐林語琴的份上,才不追究的,結果她非要湊上來找存在感,真當她是個好脾氣的。
不過她也確實算三人里脾氣好的那個了,另外兩個都是一點就著的性子。
正想著,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陳易年端著一杯溫熱的水進來:“淼淼,看你昨晚熬那么晚,喝點蜂蜜水吧,醒了頭不會那么疼?!?/p>
她愣?。骸澳憬裉觳挥蒙习鄦??”
“今天下午年會,所以上午的時間可以靈活些,我就請假了?!标愐啄暾遄弥?,“年會在城郊的一個農家樂,要一起嗎?這次可以帶家屬了,不像上次,年會是在單位,而且還要匯報工作,這次就是單純的一起聚聚。”
他一直覺得上次沒能帶她去,是個遺憾。而且又被同事拍到他帶了朵朵去,恰好又被她知道了,雖然她嘴上說著不在意,但心里肯定也不太好受吧。
“不去了,我還要回公司一趟?!睖丶雾档?,“新招了幾個經理人,我去面試一下?!?/p>
“哦,這樣啊?!标愐啄甑偷蛻寺?,“那你什么時候結束,我能去接你嗎?”
“面試完可能還要在公司加會兒班,你要是年會結束了你就先回來唄,我還沒個準呢。”
“淼淼……”陳易年終于說出了心中的疑問,“我總覺得,我們是不是有點疏遠了?”
溫嘉淼笑著說:“沒有啊,怎么這么想?!?/p>
“就是感覺……”
“好了,這也快下午了,你快去年會現場吧。郊外是不是還挺遠的,開車還要開一會兒吧?”
陳易年:“一個半小時?!?/p>
溫嘉淼:“那你可能要遲到了。”
他頓了頓,其實心里還是盼著她能一起去,但她不愿意的事,他也不愿勉強。
“沒關系,這種場合不算太正式,遲到幾分鐘也不要緊?!?/p>
溫嘉淼笑道:“那我要先洗漱了,下午面試的時間馬上到了,求職者來一次也不容易,我不能怠慢人家?!?/p>
陳易年:“我送你吧?!?/p>
她其實想拒絕來著,因為還想在路上和沈嘉彥說一下這邊的情況。但又想到陳易年剛說的疏遠,這要是拒絕了,老男人保準多想,說不定還會在心里坐實“疏遠”這個想法。
話到嘴邊又變成:“好啊。”
·
溫嘉淼面試完第二個求職者的時候,才看了眼手機。
屏幕顯示林語琴二十分鐘前發來的消息:「嘉淼,我在你公司樓下,方便下來一趟嗎?」
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應不會是為了林曼的事吧?畢竟自己剛把人家親妹妹送進去。
雖然思緒紛亂,但還是收拾了一下,起身下了樓。
林語琴的車就停在一個不那么明顯的地方,可溫嘉淼還是一眼看到了。
見她出來,林語琴從駕駛座下來,手里捧著一個精致的餐盒:“自己做的鮮花餅,想著給你帶些嘗嘗?!?/p>
溫嘉淼微微一怔,接過還帶著香氣的餐盒:“姐姐特地過來,就為了給我送這個?”
“是呀,”林語琴笑容溫柔,“朵朵也總念叨淼淼阿姨呢,說想和我們一起去游樂園。”
“好呀?!睖丶雾祻澚藦澴旖?,低頭輕聲道,“還以為姐姐是為了林曼的事來找我的。”
林語琴聞言輕笑:“那是她咎由自取,嘉淼,你做得沒錯,也不用因為我有負擔,而且上次貿然來找你求情,是我考慮不周?!?/p>
“姐姐別這么說……”
林語琴望向遠處,語氣平靜:“其實林曼回去后就跟爸媽大吵了一架,把二老都氣病了,她估計在鄉下也待不住,這樣也好,讓她沉淀一下性格,靜靜心,磨磨性子?!?/p>
她認真地看向溫嘉淼,眼底笑意止不住流露:“嘉淼,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很開心,很高興能認識你?!?/p>
畢竟這次潑油漆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雖然潑在了車上,如果不追究放過林曼,那下次呢?又萬一潑的不是油漆,等真造成傷害之后一切都晚了。
“姐姐也很好。”她輕聲說。
至少在她認識的人里,林語琴始終保持著難得的善良與正直。
林語琴是發自內心的祝福:“希望你和易年能好好的,誰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喜歡你?!?/p>
溫嘉淼面不改色:“我也很喜歡他。”
·
倆人是前后腳回的家,陳易年一進來就看到她在吃鮮花餅,只是餐盒莫名有點眼熟,他腳步頓了頓。
“淼淼,這應該不是買的吧?”
溫嘉淼逗他:“你前妻給的,要不要嘗嘗?可好吃了。”
陳易年:“……”沉默震耳欲聾。
“你們最近好像走得很近。”陳易年也是覺得夠魔幻了,前妻和現任如膠似漆,甚至到了互相關心的地步,這情節連做夢都不敢這么編。
“我幫她管教了她那個不懂事的妹妹,她謝我呢?!睖丶雾递p描淡寫,并沒坦白和林語琴其實早在國外就見過了。
“這樣?!标愐啄晁煽跉?,行吧,也能說得通。
她們兩個人本來都是極好的人,能相處到一起也不奇怪。
可不奇怪,就是最大的奇怪,誰懂啊,看見她倆好的跟姐妹一樣,陳易年就覺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不猛烈,但煎熬,十分的煎熬。
淼淼對他前妻,好像比對他還好。
陳易年郁悶了,默默脫下外套,沒精打采地走向廚房:“我先去做晚飯了?!?/p>
“嗯好?!睖丶雾岛鷣y應了聲,就打開電腦開始回復工作郵件。
倆人像往常那樣吃完晚飯,然后她去書房處理工作,他去洗碗,順手把客廳也整理了一遍。
陳易年洗干凈之后躺在床上,突然感覺自己像個等待臨幸的妃子……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就再也出不去了。
一頓胡思亂想之后,他摸著自己臉頰都在發燙。
都什么跟什么啊,他真發現自己最近的思維越來越跳躍了,以前根本不會想這些……被淼淼帶偏了,不過也挺好的,他喜歡這種感覺,好像自己活了過來。
溫嘉淼今天工作結束的比較早,平常都是到凌晨的,她推開臥室門時,他還清醒地躺著,望著天花板。
“淼淼,今天這么早?”他撐著身子坐起來。
溫嘉淼走過來,伸手又把他按回枕頭上,指尖在他發間輕輕揉了揉,笑著說:“你怎么這么乖,安安靜靜的,一點也不吵。”
這話聽著像夸獎,卻讓他心口微微一滯。
陳易年喉結輕輕滾動,聲音低低的:“本來就幫不上你,所以不想打擾你工作。”
“這么聽話?!睖丶雾敌χ橇讼氯?。
唇瓣相貼的瞬間,不禁想到,這要是換成沈嘉彥,絕對沒這么安分??隙üぷ鞑坏轿宸昼娋蛠黻P她電腦,然后直接親她。
她向來對沈嘉彥的美色沒什么抵抗力,總是被輕易勾走,往往工作沒完成,自己也累個半死。
陳易年察覺到她出神了。
親他的時候出神。
想著別人。
是誰,沈嘉彥嗎。
他眸色一沉,心底那點壓抑許久的不安與醋意驟然翻涌。
手臂稍稍用力,直接把人壓在身下,溫嘉淼還沒反應過來,狂風暴雨般的親吻就落下了,又急又兇的,像是要把她分給別人的注意力全部拽回來,讓她的眼睛里和心里只有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