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嘉淼再也不說他可愛了。
一點也不可愛。
陳易年滿身的痕跡,懷里抱著她,吻了吻發頂:“淼淼,一個月期限的賭約,我贏了,以后不準拉黑我了。”
溫嘉淼把臉埋在他胸口,越想越虧。
感覺他也沒怎么勾引,自己就把持不住把人睡了。
把賭約這茬忘死死的,愣是一點沒想起來。
她都懷疑陳易年是不是點了什么催情香。
知道了,一定是蚊香有問題!
“淼淼,復合嗎?”他突然問。
這句話像是已在心底準備了很久,直到賭約結束才鼓起勇氣問出口。
“睡都睡了,還問這種話。”溫嘉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那不一樣。”陳易年低聲說,手指悄悄纏上她順滑的發絲,不得不感嘆,淼淼連根頭發絲都這么好看。
“有名分和沒名分做這種事,當然不一樣。”他小心翼翼地索要名分,又很執著。
溫嘉淼不愿開口,閉眼打算睡了。
陳易年也沒強求她非要說出一二,輕輕道了聲:“晚安淼淼。”
·
一大早,沈嘉彥頂著雙黑眼圈坐在沙發上。
陳易年扶腰而出,看著沙發上的人,神色漸冷:“聽一晚上,不無聊嗎。”
沈嘉彥眼神像刀子一樣朝他打來:“你故意讓我聽的?”
“不是故意的。”陳易年道,“我還沒那個癖好,讓別的男人聽見,只能怪門隔音不好。”
沈嘉彥:“……”誰信啊叫那么大聲,跟過年殺豬似的。(可能是夸張了點,但是沈嘉彥的真實想法。)
他正了正鏡架:“你應該知道,我想要勾引她,易如反掌。”
“你還怪自豪的。”沈嘉彥冷笑。
“被溫嘉淼喜歡,不值得自豪嗎?”他反問。
值得。
太自豪了。
那份偏愛簡直讓沈嘉彥嫉妒。
他起身,拿起車鑰匙,準備要走。
“要不要吃個早餐?”陳易年問他。
“我怕你下毒。”
“放心,犯法的事我不做。”
沈嘉彥笑了:“對,缺德的事一件不落。”
“只是不希望你在淼淼面前訴苦,說我不給你飯吃,讓你餓著肚子上班。”
沈嘉彥一怔,像是被戳穿了小心思。
不是吧,這都被他看出來了?
這老男人絕對不是單單純純毫無心機,搞不好城府比誰都深,細思極恐。
也是啊,體制內人察言觀色的本領比誰都強,沒點心機怎么在官場混下去。
而且還是超一線大城市的官場,說道更是多。
他突然聯想起:“老登,你告訴我,你和我家BB第一次見面是不是就你精心設計的??”
“不然哪有甲方親自上門找乙方談項目合作的,還那么大的排場,我們家BB當時剛畢業,傻白甜一個,被你這陣仗唬住了,就覺得你特牛B,其實你什么也不是。”
陳易年匪夷所思,沉默了。
“我靠老登!還真是啊,你當時婚都沒離干凈呢吧?就勾搭上剛畢業的應屆畢業生??”
陳易年覺得自己如果再不阻止的話,沈嘉彥保不齊會說出什么更雷人的話。
“你電視劇看多了。”他語氣里帶著點無奈。
當時純粹是項目太急,他才親自跑那一趟。
至于陣仗,確實是多帶了幾個科員,但都是新人,剛跟他一起從工廠視察回來。
他還記得那天,第一次被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主動搭話,問他要不要談戀愛,心底確實掠過一絲驚喜。
他也不明白自己當時怎么就被溫嘉淼看上了,到底哪吸引她了?
但也不至于因為這個,就拋棄原則底線,畢竟他們當時只是連一面之緣都沒有的陌生人。
后來離婚,他也確實有背地里了解過她的動向,但一無所獲。
就在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有交集的時候,在一個不平常的飯局,見面了。
她處理問題的手段、補救的措施,都恰到好處,近乎完美。
他再次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刮目相看,很喜歡,心動也再一次悄然蔓延。
或許是出于實力的認可,加上久別重逢帶來的悸動太過強烈,以至于后面莫名其妙的說出那句:我離婚了。
然后,他們之間,就真的有了后來。
直到準備早餐的時候,陳易年都在回想起他們之間的事。
實在太驚世駭俗了。
是現在回想起來,都覺得玄幻的程度,他真的和溫嘉淼在一起了。
正想著,他就被人從背后抱住。
一雙嫩白的手臂從他腰側兩邊穿過,緊緊抱住,她臉頰貼著他后背:“好香呀,我在臥室都聞到香味了。”
陳易年彎了彎唇角,關了火,轉身把人抱進懷里:“淼淼,我在想,如果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我們當然會一直在一起。”
陳易年還是覺得不太真實,努力抱了抱懷里的人,感受到體溫,忍不住低頭看去。
清晨通透的陽光落在她眼睫,她顫了顫,仰臉看他:“你怎么了。”
好漂亮的淼淼,又那么善解人意,怎么就看上他了。
不過陳易年現在不想那么多,只想親下去。
對她的**實在太強烈了。
強烈到都怕嚇到她。
結果是她先親上來的,就輕輕一下。
陳易年還沒感受到,她就退開了。
“我有件事和你坦白。”
坦白?這個詞好像有點嚴重了。
陳易年被嚇得不輕,拉著她坐下:“怎么了淼淼?”
溫嘉淼深吸口氣,把昨天在醫院的事全都說了出來,以及遇見他女兒還有前妻。
與其從他女兒嘴里不小心說出來,倒不如由她坦坦蕩蕩把事情講明白。
總好比哪天事發了,陳易年又要以為自己被欺騙了。
其實她也不是有意不說,只是覺得很多事沒必要解釋、也懶得解釋,也有可能是事情太多就忙忘了,等哪天想起來得時候已經暴雷了。
但這些對陳易年來講,好像還挺致命的。
“事情就是這樣,我擔心朵朵闡述不明白,又讓你誤會,所以先跟你坦白了,這下你就不能誤會了哦。”
陳易年聽完,心里像是有什么東西融化了般。
同時心中糅雜的情緒,讓他百感交集,胸口一陣發脹。
他好像真的一直都在逼著淼淼做出改變。
以前她我行我素,說話做事從不解釋,也不屑長篇大論的贅述。
現在會和他說這么多,就是擔心他誤會。
他何德何能。
陳易年伸手將人擁入懷中,低聲說:“不會誤會了,以后無論什么誤會,我們都不會分開。”
那些虛無縹緲的,曾被他視作不可逾越的底線枷鎖,在此刻顯得迂腐又不可理喻。
“真的嗎?”溫嘉淼仰起臉,忽然想到了明年可能要去總部負責項目,笑意漸漸冷卻。
這意味著分離,她追求實現自我價值,不會永遠待在一個地方安穩扎根,而陳易年的工作穩定,大概率也不會跟著她四處奔波。
而且溫嘉淼也不會允許這種犧牲自我的事情發生,這里有他的工作,有他女兒,有他熟悉的一切。
就算陳易年打算放棄這一切,鐵了心跟著她,她也不會同意的。
“當然是真的,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
“如果我們不得不分開呢?”
陳易年像意識到什么,笑容明顯一僵。
“那我等你。”
溫嘉淼怔了一下,還以為他會說排除艱難險阻也要和她在一起……
平常她偶像劇看得多,霸道總裁動不動就會偏執地說:無論付出什么代價,我們都得在一起,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而她身邊也確實有這么一個‘霸道總裁’,天涯海角的也要追到她身邊。
讓她一度以為這對普通人來講也很容易。
可這一點也不符合現實,不符合他們普通人的現實。
普通人的現實沒那么多戲劇性可言。
但是陳易年這個人,真的會像是電影里上演的那樣,等她三五年。
·
溫嘉淼開始想放棄了,不想去總部了。
其實她不去接那個項目,或者自己創業,也能實現自我價值。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扯了一下。
那個智能穿戴的項目,是她最想做的,明年好不容易有這么個機會,真要放棄嗎。
沈嘉彥屈指敲了敲門,看她想事情想得入迷,就連坐她對面了都不知道。
“想什么呢,想你家老寶貝?”
溫嘉淼回過神來,支著下巴:“那個項目能不能轉到國內來做?”
沈嘉彥知道她說的是什么,雖然心里有準備,但真聽到從她嘴里說出來的那一刻,還是會有點難過。
“轉不了,那個項目從概念設計到產品研發,以及系統集成測試,和推廣銷售及反饋意見,都不符合國內的標準,沒辦法轉。”沈嘉彥攤手,“我確實挺想幫你的,但我也沒辦法。”
沈嘉彥也不想看她難過。
“知道了。”
他把平板遞到她面前:“總部那邊需要提前半年上報名單,確認去的話,簽個字。”
溫嘉淼垂眼看了看屏幕:“讓我想想,下班前給你答復。”
“行,還有兩小時。”沈嘉彥手托著下巴,就坐在對面瞧她,“我陪你想著。”
溫嘉淼送他一個白眼:“那你到時候也會去總部嗎?”
“我不去,手頭還有幾個項目沒結,不過等全都忙完了,可以飛過去找你,然后我們再來一段露水情緣。”
“大可不必。”
溫嘉淼沒再猶豫多久,拿起觸控筆,在屏幕上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沈嘉彥看著她,忽然笑了:“這才像你,溫嘉淼。”
“那老寶貝那邊,需要我幫你去說不?”沈嘉彥已經開始憋笑了,“我都不敢想他那反應,到時候我得帶瓶速效救心丸,萬一他當場暈倒,回頭再告我個謀殺未遂。”
溫嘉淼冷冷瞥他一眼:“起開,再貧一句我真扇你了。”
沈嘉彥把臉湊過去:“來吧,這是主人對小狗的獎勵。”
溫嘉淼:“……”真沒招了。
有一種扇他一巴掌,他還反過來舔自己手心的無力感。
·
這段時間挺平靜的,陳易年一直不怎么忙。
溫嘉淼的工作也基本都在交接,只有沈嘉彥大總裁每天忙得腳不沾地,壓根沒工夫作妖了。
沈嘉彥摸著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茬,長嘆一聲:“哎,終究還是為了家族事業獻祭我寶貴的青春啊。”
溫嘉淼收拾著東西準備下班:“你今晚上還住公司?”
“我都住一個月了,你才發現嗎?”
“跟你說一聲,后面兩天我請假,連著國慶節假期,拜拜啦。”
“等等、”沈嘉彥滄桑地從一堆文件中站起來,“你不會要和你家老寶貝出去旅游吧?”
“對啊。”
沈嘉彥哇的一下哭出聲:“那你先親我一口,再去找他,不然我心理不平衡。”
“我親你個大頭鬼。”
溫嘉淼剛準備扭頭就走,就被一股力道拽了回去,跌進一個緊實的懷抱里。
“BB,我難受死了。”沈嘉彥把下巴擱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憑什么那老登勾勾手指頭你就跟著跑,我脫光了你都懶得看一眼,太不公平了——啊!”
“你閉嘴。”溫嘉淼捂住他的嘴,“公司這么多人,你也不怕被聽見。”
他吻了下她手心,她猛地縮回手,嫌棄地在他襯衫上擦了擦口水:“咦,惡心死了。”
“我現在連當三都不怕,還怕被人聽見?”
沈嘉彥現在處于無敵且無法選中的狀態。
“行行行,別耽誤我下班。”
“寶寶~你就親我一下嘛,就一下~”
沈嘉彥撅起嘴湊過來。
溫嘉淼閉眼咬上去:“松開。”
“還不夠。”沈嘉彥湊近她耳畔,“你張下嘴唄。”
“你別給臉不要……”
話還沒說完,他就低頭堵住了她的唇,趁她沒防備,輕而易舉地探了進去,加深了這個吻。
溫嘉淼狠狠咬了下他的下唇,他吃痛推開,緊接著臉上挨了一巴掌,卻還是沒把人放開。
沈嘉彥嘴里嘗到血腥味,笑了:“一個巴掌換一個吻,值了,要不你再多打幾下?”
“我生氣了!”
“BB,你好狠的心。”沈嘉彥邊嚎叫著邊把人放開了。
溫嘉淼生氣的后果,一般會很嚴重,他可不敢輕易嘗試。
反正溫嘉淼已經答應明年回總部了,他有大把的時間勾引,不急這幾個月,忍,他還能忍。
忍不住了,直接淚灑合同文件夾。
邊哭邊簽字:“好狠的心啊淼子。”